“還是得出門啊……”
一輛出租車上,澤萊德長歎口氣:“我還想休息兩天的……”
“我們才隻訓練了兩天吧……你也可以選擇不去啊,赫連茨他們倒還想來呢。”
瞥了一眼澤萊德,奈蘭又閉上眼躺在車座上,為之後的任務稍作休息——跟去年試煉術師時隨便接任務不同,今年正式進了巡區隊,接任務也就有了規律。考慮到他們周一到周五下午一般在上課和訓練,這個時間段裡的任務往往是被第一中隊篩選過後的只要半到一個小時就能完成的輕松任務。而到了周六周日,由於有了時間,這個時間段的任務往往就會因為沒被篩選過而比較困難,沒接到還好,一但接到,這一周基本就可以說是無休了。
不過,既然比較困難,對於年末測評來說也是有好處的。做得多了,下一期甚至下半期可能就漲工資,這也基本就是奈蘭和澤萊德上這趟車的原因。
而此時,與前者不同,後者已經在座位上轉過身去看著後座,悠閑而不懷好意地笑道:“你知道我不會下去的,畢竟我來這一趟的目的那還不跟你一樣嘛……但是,你旁邊那個,她為什麽跟來呢……”
“要你管?”
白了澤萊德一眼,克裡斯汀繼續嚼著嘴裡的糖,“我在家閑了出來走走不行嗎?”
“行行行……”
“我就是想出來走走而已!”
“好~走走~”
在克裡斯汀那氣惱的目光中繼續呵呵笑道,澤萊德便保持著這笑容又坐回自己的坐位,“哼哼哼哼哼……”
“你笑得真的好欠揍,真的。”
“我就笑,要不你來打我一頓唄?”
“……”
看著澤萊德這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奈蘭也屬實無能為力,隻得繼續閉目養神,“真是的……”
“哼哼……”
耀武揚威地又從鼻子裡哼出兩聲,澤萊德隨即把目光投向前方,跟一旁的司機沒話找話,“下了雪的路不太好開啊。”
“對啊,估計要一個小時多之後才能到。”
專心致志地看著前方那被清理之後依然滑溜的路,司機目不轉睛地答道,使得澤萊德微微點了點頭,“只要不翻車,盡量開快點吧。”
“小夥子,這種路,就算想開快我也沒辦法啊。”
帶著出租車司機那種標志性的隨和笑容,司機擺了擺右手,隨即主動開始八卦,“你們要去的地方可離這不近,我都沒聽說過,去幹什麽?”
“隨便看看嘛。”
在得知怎麽樣也不能提前到後,澤萊德也就開始轉移話題,隨口跟司機聊起最近的新聞和八卦來;而在他們的後一輛車中,赫爾莫仍然還和以前一樣每逢下午總得睡覺,斯杜提亞也同樣在這雪中車內閉目休息,全然是一副安詳的畫面。
在適當的顛簸以及暈車導致的昏沉之下,曾經睡搖籃時的記憶被勾動,每個人都不自覺有了睡意。外面,是遮天的烏雲和漫天的大雪導致的一片灰暗;車裡,是微弱的車燈與周圍的路燈混合成的溫暖光芒。在狂風暴雪中還能有這一方港灣,每個人都感到滿足,於是眯起了眼,使混沌的腦海幻象逐漸取代清晰的外界景物,全都靜靜地進入夢鄉——只是,雖然他們在靜,但車卻在動。帶著他們,車輪一刻不停地滾動,兩輛黑色的車就這樣在雪白的地上一前一後地行駛著,在這條大道、這座城市、這片空間甚至這段時間上無聲地穿梭。
……
當他們醒來時,外面仍然還和之前一樣暗,太陽似乎就沒出現過,根本不知道過了多久;迷迷糊糊地抬頭一看,前方已經是滿滿的厚重積雪,四周也全是一片飄飄悠悠的鵝毛大雪,根本無法知道這裡是哪。
揉了揉眼睛,澤萊德隨即看向一旁的司機,“怎麽停在這了?”
“開不了了,路被雪封住了,萬一半道拋錨就完蛋了。”
搖了搖頭,司機從口袋裡掏出一支煙和一包火柴,點上火之後就搖了搖頭,“我只能送到這了,錢也按到這裡的算吧。”
“怎麽就大雪封路了?”
遇到這種情況,就算剛睡醒,澤萊德一個激靈後也完全清醒起來。
他認真地看向窗外,只看到灰色的暴風夾著雪仍然還在狂怒,點點雪粒打在窗上甚至還能聽到“咚”的悶響,讓他不由得打了個冷顫,“萬一停在這,如果我們靠走,要走多久?”
“這裡都已經是郊區了,又不是市區,人手不夠的情況下,當然會被雪封路。你們下車的話,前面應該能看到那個鎮子,離這最多只有三公裡,走一兩小時就到了。”
猛吸一口煙讓自己振奮起來,司機看著那橙紅的火光在灰暗背景中如小蛇般蜿蜒燃燒,長吐一口繚繞的白煙之後又擺了擺手,“好了好了,下去吧。”
“真沒辦法嗎?”
“真沒辦法,我還得回程,總不能一趟走到這就不回去了。去吧去吧,祝你們好運。”
“這……”
雖然很不想接受,但澤萊德也沒辦法,隻得給了錢後緊了緊夾克後就打開車窗——哪怕僅僅只是要推開車門就已經要花力氣,而剛一完全打開,風雪就直接照著他的臉狂嘯著吹進來。冷硬的空氣讓他鼻腔麻木,雪粒打在他皮膚上更是瞬間讓他冷得縮起脖子,緩了一下後才背著背包下車。
而隨著十條腿插入雪中的“嗤”的一聲以及關上車門那聲“哐”,五個人便站在了這能沒過半截小腿的雪中。再走遠一點後,他們便目送著兩輛車轟鳴著原路返回——這荒郊野外,就只剩他們五人了。
“……”
在雪中回過神來,整了整自己的圍巾,赫爾莫便敞開正裝大衣正面抱住了斯杜提亞以給剛從溫暖環境中出來的她供暖,她也便抱著赫爾莫先適應一下這外面的暴雪;而在一旁,克裡斯汀卻抓緊了自己的外套,雙眼已經緊緊閉上,甚至咬住了牙。
而見狀,奈蘭看了一眼澤萊德,略做權衡後隨即走上前去抱住了克裡斯汀,“這麽冷的天氣,我早就不建議你出來走……真是,你又沒有我們能抗。”
“唔!”
猛然感覺一暖,克裡斯汀一驚,隨即抬起頭來,便看到他臉上滿是無奈和痛心,“澤萊德也這樣你也這樣……我說的話總是沒人聽……”
“……”
雖然早就知道他會是這個反應, 但克裡斯汀還是覺得有點不甘心,隨即小聲嘟噥一句:“……那你就別抱啊……”
“我知道你要面子,肯定會這麽說。不過……嘛,我會繼續抱的,畢竟我對女生一向寬容。”
聳了聳肩,奈蘭便繼續抱著她,徒留澤萊德在一旁冷眼旁觀這四人兩兩一對,暗自神傷地開起荒野之人那增強身體各項屬性的能力獨自禦寒,感覺身體暖些了後才憤恨地開口:“你們幾個混蛋……怎麽不管管我呢……”
“你比我們抗凍多了。”
“洛卡呢?他是個神族啊,難道沒我抗凍?”
“聽你的意思,莫非你想讓我抱你不成?”
朝著澤萊德壞笑兩聲,斯杜提亞繼續把頭埋在赫爾莫懷中,在他痛不欲生的目光中又過了好一會才抬起頭來,“好啦,應該都適應了,走吧。”
“嗯。”
簡單應了一聲,奈蘭便松開手,“走了。”
“嗯……”
微微點了點頭,雖然還有點不舍,但克裡斯汀隨即也抬起頭,便與其他四人一起朝著目標的村鎮出發——雖然在這麽厚的雪中下腳很是困難,但只要慢慢走,總歸還是能走到的。
……
“呼……”
喘出一口白色粗氣,澤萊德抹了把頭上那早已被凍涼的汗,把目光投向前方,村鎮已經清晰地出現在了眼前——在雪中走了近兩小時,這下子總算是要走到了。
背著包,五人繼續喘著氣邁著步,終於在累倒之前來到了村鎮之前——而也就在這一刻,風雪,驟然又大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