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洛卡的……這是你的……還有給維克的……”
從信箱處帶著一疊信和報紙還有一個郵件回來之後,又是和平時一樣的由澤萊德把信發給每個收信人的環節。實際上,這些信還挺好分的:但凡是生物學學術期刊比如《生命》和《細胞》,一定就是赫爾莫的;如果是《樂器之聲》這樣的,就是斯杜提亞的,《美術》則是伊希裡的,十分清楚;而如果是他人寄來的信,多半也會寫明收信人,讓這個工作變得十分簡單。
只不過,這一次,有一個寄件人就讓澤萊德有點好奇了,“這個叫格緹亞的是誰?以前沒看到過啊。”
“這個……”仔細想了想,奈蘭便從聊天中維克緹斯和加爾維兩人偶爾的三言兩語中回想起了這個人,“好像是兩個月前要維克他們寄信的人。”
“哦……真是的,這年頭,連寄信居然都要去聖殿發布任務……我們是術師,又不是專門幫人辦事的好鄰居……”
“你應該高興才對吧?我真希望天天都是這樣的任務,不然一旦跟兩個月前一樣再遇到那種不可控制的幻想成真,萬一我夢裡夢見點什麽,那可就玩完了。”
搖搖頭,看著格緹亞寄來的這個郵件,奈蘭只是不管,而澤萊德倒是饒有興致地看來看去,“那既然維克他們都已經送過一次了,這次他寄來這郵件,不知道要做什麽。你想不想知道?”
“毫無興趣,別人的東西別亂翻。”
“……等等,我覺得不用亂翻,他實際上已經寫在這了。”澤萊德看著信箱上明明白白寫著的“請轉寄給住在塔斯瑪的伊吉納小姐”,好笑地搖著頭,“真是的……他明明都已經寄到我們這了,怎麽就不自己寄去那什麽塔斯瑪?”
“你管人家呢。”奈蘭在沙發上挑挑眉,隻當是沒看見,澤萊德卻來了勁,“我說,反正也不知道維克他們什麽時候回來,要不我們幫他們去寄吧?”
“你這麽好心?”奈蘭放下自己訂閱的《每日新聞》,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你不會有什麽陰謀吧?”
“這……”澤萊德若無其事地笑了笑,“我是那種人嗎?再說了,寄個信,我能有什麽陰謀……”
“那可不好說。”奈蘭嫌棄地收回目光,繼續讀著報紙,但這並不能擺脫騷擾,“哎呀……算我求你了,跟我一起去送個信唄……”
“你到底要幹什麽?”
“嗯……”
“少擺出一副便秘的表情,你要是不說,休想我和你出去。”
“這……”
看著奈蘭那不容置疑的樣子,澤萊德也知道不能再死纏爛打了,當即偉大光明正義地站了起來,“星期六還一整天悶在家裡,怎麽能行!我現在要求你跟我一起去送信、為給我們納稅的公民服務,然後再進行一場放松身心的逛街和購物、以免壓力過大導致失控!”
“但是我拒絕。”
“別啊!”澤萊德當即死皮賴臉地又粘到了他身旁,“跟我出去跟我出去跟我出去……不然我就一直煩你!”
“你也知道你是在煩我啊!”
“就是知道,你管我。”
“……”
看著他這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無賴樣子,奈蘭實在是忍不住想打人的衝動,最終也隻得站起身,“走走走,我服了……這麽冷的天還得跟你出去……”
“哼哼……”
留下一聲欠揍的笑聲,澤萊德便走出了門,讓奈蘭目瞪口呆,“你穿一件毛衣就要出門?”
“我去隔壁找斯杜提亞問個路!”
……
當加爾維和維克緹斯不知道從哪裡回來時,已經是晚上七點。
脫下外套掛在架子上,不用走到沙發前他們就發現桌上有個包裹;與此同時,奈蘭那沒好氣的聲音也傳了過來:“問了路居然還沒找到地方,簡直白跑一趟!”
“這怎麽能怪我呢……方向都有了,不應該啊……”
弱弱地縮在沙發一角為自己作著辯解,澤萊德與他的這幅模樣當即就引起了門口兩人的注意,“在說什麽呢?”
“這個家夥,拉著我到外面送信,結果信沒送到還白白花了十幾先令車費,浪費我的時間金錢!”
“哦?你們還要送信?”
“送給誰?”
“兩個月前那個叫你們送信的,那個格緹亞,又叫你們再送一次了。”
指著桌上的郵件,面對這兩人時,奈蘭的口氣才軟了些,而他們也好奇起來,“那怎麽沒送到?”
“我怎麽知道……可能是離這太遠了才沒開到吧,我們的方向明明是對的……就是往西北三百五十二度的方向啊……”
為了自己的名聲,澤萊德立刻開始解釋,讓那兩人更好奇,“你們開了多久?”
“都快一個小時了……”
“那你們就肯定是錯過了,我們只要半個小時多就到了。”
“那澤萊德就更不可饒恕了!”
“你也有問題啊!”
“……”
看著沙發上的兩個人開始自由搏擊,搖搖頭,想著格緹亞,維克緹斯隨即拿起桌上的信件,“還是我們去送吧。加爾維,再出去一趟吧。”
“嗯。”
穿上剛脫下的還有余溫的夾克,加爾維便又打開了門,讓沙發上那兩個一臉驚訝,“這麽急?”
“不管做什麽,都要追求高效率。”
食指中指並列一推眼鏡,維克緹斯帶頭,兩人便走下樓梯、走出公寓、走在了外面的雪地上,隻留沙發上的兩人互相對視——然後,當然是繼續格鬥了。
與此同時,維克緹斯和加爾維卻並沒有直接去車站,而是先去了地底再次在地底借了那迷路向導——畢竟,雖然去過一次,但是一個月的時間也足以讓他們把伊吉納家的確切地址忘光了——甚至……
“你還記得那地方長什麽樣嗎?”
“忘了,沒什麽印象。”
“那你還記得伊吉納長什麽樣嗎?”
“不記得確切樣貌,但是我知道她挺漂亮的。”
“跟我一樣,看來最近還真是忙到記性都變差了……”
搖了搖頭,加爾維不去糾結這個,轉而又冷不丁說:“把信送到之後,順便再去看看格緹亞吧。”
“我也正有這個想法。”雖然提議得突然,但維克緹斯也不驚訝,只是在旁邊點了個頭,“兩個月過去了,不知道他怎麽樣。”
“我們給了他五鎊和一瓶咳嗽藥,如果省著點用的話,應該能撐過第一個月。既然現在還能讓我們寄信,現在應該還活著,不過還是等會直接去看看比較好。”
“唉……不知道他的那些東西能不能為他換來錢或者能謀生的職位。”
歎出口氣,兩人繼續聊著,坐上了列車。聽著如催眠般的哐啷哐啷的車軸相撞聲和車輪與軌道摩擦的呼呼聲,他們微微眯上了眼暫作休息, 直到車身一陣晃動以及一陣機械鈴聲響,他們才會睜眼看看到的是不是自己要下的站,就這樣一直半夢半醒到二十分鍾多之後……
由於剛醒,他們連下車都迷迷糊糊,但很快就被迎面而來的冷風吹得一陣激靈、當場清醒。環顧四周,在這個站似乎只有他們兩個,因為他們沒在這個站台看到其他下車的人,全是一片冷冷清清——不過,這不重要。
走過幾百米,站在塔斯瑪街口往裡遠眺,熟悉的感覺襲來,鬼使神差間,兩人頓時又被喚起了關於這地方樣子和少女模樣的記憶。而比起上一次,兩人驚奇地發現這裡的霧更重了一些,原先還只是看不遠,現在已經是看不出幾米外了,所有的一切都被藏在白霧中了。
但是,奇怪的是,今晚零下二十幾度的氣溫,空氣中的水蒸氣早就應該被凍結,怎麽也不像能起霧的樣子。而且,站在這麽大的霧裡卻並沒有感覺到什麽濕氣,不符合常理。
皺了皺眉,總之,在做好警惕之後,兩人還是走在了前往伊吉納家裡的路上。所幸有這迷路向導,他們沒有迷路,很順利地就到達了一扇門前、再度敲門。
“……”
只是,這一次,沒有人來開門。
舉起手再次敲了敲門,卻還是沒人開門。
“沒人在家?”
“睡了也有可能。”
對視一眼,兩人聳聳肩,維克緹斯便把信放在了門下,隨後準備轉身離開——然後,他就突然又回過身,抬腿就是一腳直接踹穿了這木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