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神……降世?”震驚之下,兩人反覆咀嚼著這句話,情不自禁地重複一遍後又看向赫爾莫,“怎麽回事?”
“不知道。”他微微搖了搖頭,面無表情地看著這報告,“沒有人知道怎麽回事。目前,北方郡的大主教瑟坦斯和希赫斯教廷第二樞機、調查團總團長斯佩利斯以及希赫斯第二審判長普林斯克親自介入調查。”
“那是什麽邪神?”
“不知道。也許來自靈性世界,也可能是平凡世界裡的不知道哪位存在到來。‘天啟'因此神降。我不會告訴你們祂的真名和形態,報告上也不會寫,只需知道祂正是八十年前行走於希赫斯大地的阿波卡利斯二十四世。”
“這……”
聽聞阿波卡利斯之名,兩人之震驚已無以言表——那可是自己信仰的序列唯一!
但是,在赫爾莫那毫無波瀾的臉色的影響下,兩人很快清醒過來,當即想到了最重要的事,“最後結果如何?傷亡呢?”
“他們沒有說。但,依據我的知識,哪怕只是邪神的分身或者碎片,但凡出現在人群聚集區,那麽以祂為中心的大塊區域的凡人和中低星術師都必然失控變異或者因為承受不住汙染而暴斃。那片地區也會受到嚴重汙染,神造成的汙染無法隨時間淡化,如果不采取措施,那將成為永世腐化變異之地。”
“事實上,哪怕知道這件事本身都會讓凡人的情緒在靈性世界中引起未知的異變,因此,這件事恐怕將永遠不會向大眾公布。它的保密等級會是α。換做是在第四紀元及之前,連任何低於聖徒的術師都無權知曉。之所以如今讓我們知道,也是為了要讓我們警惕任何異常的呼喚或是現象。”
赫爾莫以手撫面,便為這件事做個了結,“最後,雖然不確定是否是邪教引起的,但希赫斯教宗殿簽發教宗令,嚴查領地內各國各郡潛藏的邪教或者疑似邪教。”
“……”
聽完這全部的事,兩人一時半會全然無法反應過來,好半天才終於做出回應,“還真是……大新聞。”
“……”
對著兩人微微一點頭,赫爾莫便又垂下頭,不知在想什麽。而其他人反而全都沸騰起來,“邪神降臨啊!”
“有生之年居然能聽說到這事發生!”
“最近各種怪事太多,讓我緩緩……”
“萬一降臨到我們這,那可就玩完了……”
“……”
聽著他們討論,赫爾莫也不參與,畢竟事情還沒調查清楚,討論也沒什麽意義。但,畢竟他是這裡神秘學知識最豐富的,就算他不說話也會有人來找他——此時,坐在他旁邊的斯杜提亞就一臉憂愁,“也不知道為什麽……最好不要到我們這……有沒有什麽預防的手段啊?”
“通常來說,除非提前發現一絲端倪然後得到偽神乃至真神的庇護,否則毫無預防手段。”
“……”
“但至少有反擊手段。如果那是個不完全的邪神,視情況而定,也許八星神徒到十三星聖人級偽神都能對付。”
“……跨度這麽大?”
“八到九星神徒可以開啟完全的神話生物形態,比起六七星的不完全神話生物有本質的提升。十星半偽神由於容納了該序列的‘鑰匙’而打開了偽神的大門,更高位者同理。祂們是真正的受祝者,是真神在凡界的代行者,自然擁有如此權能。”
關於並不褻瀆也不絕密的知識,赫爾莫並不吝於分享。他看著他們求知的目光,不用他們問就已經知道他們在想什麽,索性直接說出來:“至於何為不完全,或許受傷、或許被封印、或許無法發揮全部力量、或許只是純粹不想親自完全降臨,不一而言。”
“哦……”
“那如果是完全的邪神呢?”
“那麽哪怕聖人也只能在短暫交手後全身而退而不能長久地正面抗衡。唯一的對付手段就是希望真神降臨的速度快一些。”
“……”
“……”
看著其他人那無言以對的表情,赫爾莫不掩飾也不撒謊,反而再度強調:“神即權柄與規則,唯有一個權柄才能對抗另一個權柄、唯有一位神才能對抗另一位神。如果你們不幸真的遇到邪神降臨,要是手邊沒有聖遺物的話,盡管以你們的力量多半起不了多大作用,但最好還是直接閉眼捂耳開始禱告。多撐幾毫秒,也許就能恰好等到真神來救你們。”
“……”
“你這個說法,怎麽想都沒法讓我有一絲安慰啊……”
聽赫爾莫那樣說,澤萊德苦著臉抱怨道,其他人也多半一臉幽怨,“而且,要是邪神真的降臨我們這,現在的你也得完蛋吧?你怎麽一點也不擔心?而且你怎麽知道這些的?”
“邪神降臨對於個人來說可以直接等同於類似特大地震的天災。不嚴格地說,在和平年代,一個人一生中有一次遇到這種事的概率比被雷劈後倒在地上恰好一條狗過來咬你一口、去醫院打疫苗結果遇到假疫苗的概率還小,更何況就算擔心也於事無補。對於真正無法改變的事,太過擔心顯得沒有必要。”赫爾莫一臉漠然,“至於我怎麽知道,——因為這些知識你完全可以通過查資料得到。”
“……”
看著他這模樣,再仔細想想他的話,幾人雖然仍有疑慮,但也只能說服自己放下擔憂——不過,至少在今天晚上,這個話題是不會結束了。
……
當赫爾莫一覺醒來時,已經是第二天早晨。
冬天的覺真是怎麽睡也不嫌多,尤其是當處於特米紐這種大半年都無比陰沉的天氣下時。明明已經是早上七點多,現在這未開燈的房間內仍然還是一片昏暗,好似已入了夜。
——只是,他並非會賴床的人,醒了之後也並不會再小寐片刻。
如往常般,他下床、緩緩走到窗邊,撩開窗簾的一邊。透過窗戶,他看到天邊延續至地平線之下的烏雲,也和以前一般,只是毫不作聲地眺望著。
良久,他才放下窗簾,轉身走出了這黯淡的房間,進入到了亮堂的大廳裡。
此時,斯杜提亞三人早已起床,正在準備早餐。可能是因為還沒從昨天晚上聊邪神的憂慮中回過神,他們並沒有如往常那般朝氣十足,而是隱隱有些鬱悶。而見狀,赫爾莫也不去直接安撫他們,而是靜靜地站到斯杜提亞身後、摟住她的腰肢,把頭放在了她的肩上。
他知道,不論何時,擁抱永遠是傳遞、獲取正面情緒的最佳途徑。擁抱讓人放松,也讓人輕松,是成年人少數可以回憶起孩提時代的時刻——如果一個人從小到大從未被擁抱過,那麽那個人一定是可憐的;如果一個人不敢於去擁抱其他人,那麽那個人一定就是最需要擁抱的。
而在此時,在爐灶前,感受到來自身後的溫暖, 在頭幾次的羞澀後,斯杜提亞倒也習慣。在這時,她能感受到赫爾莫靜靜的呼吸,也能察覺他無聲的心跳。現在,她已經會主動去感受那屬於他的可靠與親密,只是這樣享受著溫存、無意識地露出一個淺笑,繼續忙綠著。
等到看到斯杜提亞已經煎好她自己的煎蛋時,赫爾莫才放開她,主動前往了衛生間去洗漱。與以前一樣,每到這時候,愛還是會盡量避開伊希裡的視線,就好像之前面對劫匪時的勇氣根本就沒出現過一樣——不過,至少在移開視線的同時,他能跟伊希裡聊天了。
而雖然這個家夥還是很不開竅,但親眼目睹他與搶劫犯對峙時的英姿的伊希裡也不急於一時,更不如說她也覺得他這幅模樣有趣,只是溫柔地與他邊吃邊聊著,直到四人坐在一起,又直到吃完之後與隔壁的澤萊德他們一起去聖堂。
……
“中午好,文笛克斯先生。”
當眾人結束早上的課程在食堂用餐完畢進入訓練場準備進行訓練時,熟悉的聲音總是會傳入耳中;而在此時,赫爾莫也總會對著伊瑞姆略微頷首,“中午好。”
而隨後,針對身體的各項訓倆便拉開帷幕,再晚些的野外訓練或者小隊作戰訓練也正等在後面,直到將所有人都練到幾乎散架,這一直到接近八點的訓練才終於結束。
與往常一樣,還是平凡的一天。昨天的邪神討論對他們來說不過是個小插曲,在一天的忙綠裡,那些都變得不再重要。
不知不覺間,日子就這樣平凡地一天天過著——直到兩個月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