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看向斯杜提亞,赫爾莫緩緩開口:“剛才被你們打岔,我沒有問完我的問題。愛莎,佔卜一下此地鎮民是否真的沒聽說過這次這個可以隱身的敵人。”
“嗯。”
摘下自己的吊墜,斯杜提亞便按赫爾莫所說的念出佔卜辭,同時將四人的目光一致地吸引到自己的吊墜上——而最終的結果則告訴他們,這些鎮民確實從未聽說過這詭異的東西。
“……”
得到這個結果,赫爾莫不發表任何意見,只是看向澤萊德:“如果敵人確實是針對我們,那麽,澤萊德,你身上一定有某種特質,而且種特質必然是我們所沒有的。再認真想,想出一切你身上與我們不同的地方,要和我們所有人都不同。”
“這個……”
被問到這個問題,澤萊德苦著臉,一時還真不想什麽:“我們這最特別的明明就是你啊……你是個神族,我就是個凡人……而且,你看,我是個術師,但你們也是術師;我一個人走,但斯杜提亞和你剛才也是一個人走……我身上沒符咒,但除你以外都沒有啊……就算因為我是男的,那你和奈蘭也是啊……”
“……”
“多想些。不要局限於眼前,想想更深層次的。”
“總不能是因為我長得沒你們好看吧……”
“……心理方面。”
“我的心理很正常啊……在危險環境裡知道警惕,雖然這次還是讓它得手了,但問題在於它就算襲擊你們也能得手吧……”
鬱悶地撓了撓頭,澤萊德看著其他四人那難以言喻的目光,連忙再次開始找著自己和其他人不同的地方:“那個……嗯……我昨天做了個噩夢算不算?”
“……”
雖然自己相信科學,但現在這種已經有了神秘學因素的情況下,就算只有一絲可能,赫爾莫也會問:“什麽噩夢?”
“呃……”
抓了抓自己的頭髮,澤萊德硬著頭皮開始回憶:“你也知道,昨天經歷了黑影的襲擊,在你們到之前,我可是真的以為自己要完了……就算我們後來沒完,但是怕還是怕的,尤其一想到今天還得出來巡邏,我就覺得萬一敵人更詭異更恐怖怎麽辦。然後,我睡著了,就夢到我一直在被怪物糾纏,我一去看它就看不到,不看它卻又被它攻擊,就只能沒命地逃,卻沒用……你也知道,大多數人在做夢的時候不知道自己在做夢,那種想逃逃不掉、一直以為自己要死的感覺是真的恐怖……”
“……”
“你剛才就是被看不見的敵人攻擊……”
微微眯了眯眼,赫爾莫重複了這一點,一下子讓另外三人也意識到不對勁:“難道……你昨天就夢到了今天會被攻擊?”
“這個……這麽玄乎?不是巧合嗎?”
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澤萊德看了眼斯杜提亞:“我還能做預知夢?這種看到未來的夢什麽的,不是命運和啟示序列的專利嗎?還有……對了,你是二星‘幸運兒’來著,該不會那東西就是要攻擊落單者,結果你因為幸運而躲過一劫?”
“這……”
被他這麽一說,斯杜提亞也思考起來,但卻一下子就反應過來:“那也不對啊,親愛的他也是一個人走的……那東西不知道他有太陽符咒,而如果沒有符咒,他的體力上比你強不了多少,正面戰鬥力甚至還更差一點……戰鬥經驗這種東西又不能直接看出來……”
“不能這麽說,你光看洛卡的樣子都知道他不好惹,說不定我恰好真就不走運……”
“我更在意你的夢。”
適時打斷他的話,赫爾莫冷聲開口:“如果不知道你有這樣的夢,我還會以為也許你確實不走運。但既然有這樣的夢,事情的性質就已經改變。”
“我做這個夢也是有原因的,總不能是它控制我做這個夢吧……對它也沒好處。”
皺了皺眉,澤萊德不解地開口:“能是因為什麽?”
“說不定……”
突然間,奈蘭發聲,其他人一看,他也皺著眉:“因為你……做了這個夢,讓它以為自己的存在已經被你發現?據我所知,很多神秘存在是不想讓其他東西發現它們的……而且,它既然能控制你,說不定也能窺視我們的夢境……”
“這……”
“不論怎麽說,敵人現在已經死了……”
在一旁,見奈蘭發聲,克裡斯汀也張開嘴:“有沒有可能……那個死者就是因為這個敵人而死?”
“……”
“並非沒有這種可能,但這無法解釋昨天那些黑影。”
搖了搖頭,赫爾莫摩挲著手杖:“謎團越來越多了。愛莎昨天晚上問我,凶手是否可能是因為看到某些人想實施犯罪活動而被滅口;今天你們在外面走了一天仍然這樣問,無形中已經否決了那個可能。更有甚者,死者幾乎天天都夜間出行,如果殺死他的是黑影或者那隱身敵人,死者必不能活到這周四。”
“啊……”
痛苦地撓了撓頭,澤萊德拉下臉來:“這情況也太複雜了吧……”
“……”
所有人都不發聲,所有人又都有同感。
本來還以為就是個簡單的調查凶手的任務,沒想到能扯到這麽多,直讓他們感到神經衰弱,一時間連精神都集中不起來。
只不過,心累歸心累,心累完了還是得回到當前現實,奈蘭也便疲憊地開口:“總而言之……我們……遇到了敵人。我有個設想……可能……只要在這走夜路,就會遇到怪物?”
“那我們現在就應該遇到怪物才對。”
“可能怪物……每天只會……出現一次……”
“如果是這樣,這個機制很奇怪。而就算只有一次,死者也應該於這周四之前死去。”
眯了眯眼,赫爾莫平靜地反駁道,使四人又無話可說。
面對如此情況,終於,克裡斯汀還是忍不住了:“那個……我覺得……我們走得……有點偏了……對了,我們一直都還沒……去找過死者丟棄的物品……再把事情全部總結起來……”
“……”
此言一出,四人對視一眼,紛紛從對方眼中看到無奈——畢竟,現在的這個情況確實已經太過紛亂,也只能從頭再找找有什麽線索。
不過,在斯杜提亞眼中,赫爾莫的目光卻仍然是一如既往的冰冷,似乎他一點也不為現在的情況感到煩躁——當然,她也習慣了,倒不如說這樣的赫爾莫才是她所熟悉而可以依賴的。
而在此時,五人也終於回到了廢棄房屋之中。隨著克裡斯汀在手心燃起火球點燃昨天燒剩下的一些柴, 五人這才感到暖和一些。
夜已深了,已是睡覺的時候。冷風從窗縫和門縫中吹進來,將火焰吹得搖搖晃晃,也讓四人那本就已經不怎麽樣的心情更加低落——只是,不論如何,已經回到這裡了。雖然只是暫時住所,但在五人的心中也已經像是類似港灣的存在,可以休息的地方。
而現在,在要睡覺之前,斯杜提亞才算真正放松下精神,抱著赫爾莫的手臂。她也沒說話,就是這麽抱著,與他一起烤著火。
而在一旁,看著他們倆這幅模樣,克裡斯汀也不由得往奈蘭的方向靠近了些,澤萊德甚至乾脆就坐在赫爾莫旁邊,一起抱團取暖。
在這黑暗的烏雲之夜,也就只有這團溫暖而象征生命力的火焰能給他們一絲慰藉——只要看著那火焰在跳動,就能讓此時的他們入迷了。
不知時間過了多久,但一直盯著某個東西,人的眼睛會酸。眼睛酸了,再加上在外面奔波一天,每個人就都因為困倦而想睡覺。於是,今天便由赫爾莫一個人來守上半夜。
而在這臨睡之時,看著赫爾莫那在閃爍火光中卻仍然毫無變化的臉、那雙似乎永遠不會有情緒的眼睛,斯杜提亞輕輕地問:“你不會離開我,對嗎?”
“……”
目光微微偏移,赫爾莫看著她:“你還在因為剛才而害怕嗎?”
“嗯。”
“……”
伸出手,摸了摸斯杜提亞的頭,赫爾莫看著她那期待回答的臉,緩緩開口:“以留慕之名,我將永不離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