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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世之章》第316章:文章與爭吵
  “我真是服了這群混蛋,一點職業道德也沒有!”

  手拿三卷報紙,澤萊德氣急敗壞罵罵咧咧地走進自家書房,一下子就把報紙大力拍在了書桌上:“這幾個報社我記住了,要是讓我逮住這幾個記者,我非得把他們打到他媽都不認識!”

  “……”

  “別生氣,冷靜點。”

  書桌前,早就在書房中的維克緹斯對於澤萊德的闖進沒有絲毫回應,只是僵著臉寫著什麽,偶爾喝口熱紅茶醒醒酒,安撫後者的也就只有一旁的加爾維:“生氣是解決不了問題的。要是你真那麽做了,我們被罰倒沒什麽,連累洛卡把他的名聲變得更臭就不好了。”

  “又不是洛卡打的人!”

  “但我們畢竟是他的兄弟,只要有心,完全可以把我們打人的行為說成是他授意的。”

  “那難道就眼睜睜看著洛卡被抹黑?”

  聽著加爾維那好像完全置身事外的話,澤萊德不禁氣急,身為北方人的一張白臉又漲得通紅,甚至因為情緒過於激動而飆出了萊洛斯語:“猩紅之夜前一天我不在場,不知道他具體做了什麽,但你們總知道吧?質疑他的能力我就不說什麽了,他們居然還人身攻擊,汙蔑他是那些大貴族的孌童、外國來的奸細!真是為了博眼球連臉都不要了!”

  “現實就是這樣的,只要能吸引更多人看,那麽就能賺到更多錢。為了錢,他們什麽都敢寫,能把古代抗擊異族入侵的英雄說成屠殺其他民族的殺人魔,也能把真正的殺人狂說成一個‘追求心中理想的青年’。”

  這時,奈蘭也低垂著眼瞼走進了書房,語氣無一絲對現狀的不可置信,全都是意料之中:“造神,然後再推翻,無時無刻不與民眾走相反的路,顯得他們有真知灼見、會獨立思考。而且,一來一回就是無比巨大的閱讀量和名氣,從古代就已經有了這種做法。”

  “從來如此,便對嗎?”

  “我也沒說是對的,只是大家都這樣,誰也沒辦法。”

  “那我們,或者上面的人,至少得給他們一些懲罰!”

  “沒有用的,人要賺錢,然後獲取資源。獲取資源是本能,本能怎麽能壓得住。”

  “但,我們可以為民眾進行思想啟蒙。我們需要讓民眾有自己的判斷能力,民眾心中存在著樸素的正義感,只要接受一定的教育,他們就可以明辨是非。讓每個人都成為聖人雖不可能,但可以讓他們不再相信這些無良記者寫的稿子,只要沒人看,也就從根本上杜絕了這些記者的存在。”

  “你說的那一天什麽時候才能到來?依我看,民眾是沒有思考能力的,他們只會跟隨所謂的意見領袖。”

  “這是在沒有接受教育的情況下,一個人唯有在不知道、無法知道事實的情況下才會聽從外界。如果他們有自己的思考能力和三觀,意見領袖就不再是絕對的標杆而只能提供參考,就沒有人可以長久地愚弄、控制他們,這也是我們要做的,也就是去爭取普羅大眾的教育權。那一天也許會很晚到來,也許我們到死也看不到那一天,但只要我們與後人不斷努力,總會到來。”

  “喂,你們看了嗎?這群記者真是無恥!”

  就在三人爭論間,突然,又一個聲音傳來。三人扭頭一看,愛正急赤白臉地快步走進來:“他們居然這樣汙蔑洛卡!”

  “……”

  書房昏黃的燈光下,書桌前的四個人齊齊地盯著他,不發隻言片語。

  被四個人注視,愛撓了撓頭,便看到桌上的幾張報紙:“你們已經知道了?”

  “總之,難道我們就不能做點什麽嗎?”

  大力擺了擺手,澤萊德又憤而攤開雙手:“不管以後民眾是怎麽樣,現在他們很可能會就這樣信了那些記者的話!”

  “所以,我們才在寫文章。”

  和緩地拍了拍澤萊德的肩膀,加爾維又俯下身去看維克緹斯所寫的文章,帶動其他人一起去看,就發現文章的標題赫然是——《誰才是我們的敵人?》

  被這標題震了一下,以前從未讀過維克緹斯文章的澤萊德和奈蘭還有愛三人遲疑地抬起頭看著加爾維,看到其點頭後便又仔細看了下去,就發現維克緹斯在這文章中所用的措辭之嚴厲是他們從未見過的。

  他們看到,整篇文章中,他並沒有專注於去為赫爾莫辯解,而是針對記者的措辭展開質疑。在有理有據地反駁他們的猜測後就直接開始借機抨擊這種不負責任捕風捉影隻為吸引眼球的行為,隨後便又將話題轉移至疑罪從無和合理懷疑的法學概念,並且從國際主義和實用主義兩方面入手來引經據典地敘述敵視外國人的不正確性以及部分外國人可以成為朋友的事實,同時也強調了外貌、國籍、信仰與個人能力和行為並沒有必然聯系,看上去幾乎不像是一篇反駁文,甚至更像是一篇專注於批判某些社會現象的檄文。

  花費近十分鍾仔細看完這篇激昂的文章,一時間,除了早已對維克緹斯有所了解的加爾維,其他三人完完全全被震得說不出話來。

  以往,三人只知道維克緹斯在本國新黨舉足輕重並且似乎在革命理論方面有一定造詣,除此之外,知道的也並不多。今天真正看了他的文章,才知道他的思想完全不像他所表現出的那麽溫文爾雅,反而像是叢林中的猛虎:平日裡看著人畜無害,睡時甚至顯得憨態可掬,唯有出擊的那一刻才顯出其凶猛致命的一面。

  讀完之後,心中的激蕩揮之不去,使得三人一時間全都呆在原地,好半天后才從那股情緒中掙脫出來。然後,三個人就激動起來,尤以澤萊德為甚:“以前以為你就是閑了沒事寫寫,沒想到你還真有一手啊!”

  “……”

  “我早就讓你們看我的文章,是你們不看。”

  一口把剩下的紅茶喝光,維克緹斯長舒一口氣,隨即從書桌前站起身,開始穿起自己的純白長風衣,讓三人迷惑起來:“你要出去?”

  “不然怎麽投稿。”

  笑了笑,加爾維到書桌前把另外幾張稿子卷了起來,同樣穿上了自己的黑色皮革大衣:“他寫的雖然對,但是言辭總是太激烈,所以我寫了些詼諧的諷刺短文,中和一下氣氛,順便表達和他同樣的主題。你們要是想跟我們去報社,也可以跟著。”

  “那還等什麽?為了洛卡,越快越好!”

  一聽加爾維這話,澤萊德拋下一句話就立刻跑回自己的房間,奈蘭和愛也同樣穿上了一身大衣,五人便在這大晚上快步走出公寓樓。

  就在他們邁出門口的那一刻,一股冷風夾著雪吹來,三個持槍的衛兵就赫然被映入他們的眼簾;一旁,還站著幾個青年,其中一人則在跟衛兵吵著什麽——定睛一看,這人正是伊瑞姆。

  盡管事情緊急,但應該也不差這麽一兩分鍾,澤萊德隨即疑惑地踏雪上前,拍了拍他一個隊友的肩膀:“喂,那家夥吵什麽呢?”

  “還不是你們那隊長鬧的。”

  沒好氣地瞥了澤萊德一眼,那人歎出口氣,讓五人明白了情況, 同時也不解起來:“洛卡的事,跟他有什麽關系?”

  “自從看了報紙,他一整個下午都在跟我們說文笛克斯先生肯定是無辜的,說都把我們說煩了,然後就下樓跟衛兵吵,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才會結束。”

  搖了搖頭,那人打了個哈欠,又無奈地轉身拍了拍伊瑞姆的肩膀:“說真的,這麽晚,還下雪,你不冷嗎?”

  “文笛克斯先生都還在外面不知行蹤,我難道就眼睜睜看著他們冤枉好人?”

  在衛兵不耐煩的目光中忿忿不平地扭過頭,伊瑞姆高聲開口,讓他的同伴也大聲起來:“萬一他確實有罪呢?你就那麽確定嗎?”

  “對,沒錯。”

  看著面前自己這相處了兩年的兄弟,盡管知道他是不想讓自己惹上麻煩,伊瑞姆卻還是堅持自己一開始所想:“我確定。能說出人都有尊嚴、術師也需要受保護,能做到被挑釁、被我打傷後卻仍然對我以禮相待,能在這兩個月裡每次執行任務時都衝在第一線,我相信,文笛克斯先生絕不可能因為貪圖寶物和排位次序這種可笑的理由殺人。”

  “……”

  一時間,這雪中的幾人全都陷入沉默,連伊瑞姆的那幾個隊友也不例外。

  良久,對著伊瑞姆大力擁抱了一下,澤萊德鄭重地看著他的眼睛:“謝謝。”

  “謝謝。”

  一旁,維克緹斯和加爾維還有奈蘭與愛也同樣對他點了點頭,然後,衝進了這風雪中;而在他們背後,伊瑞姆回過頭,再次在自己隊友的複雜眼神中跟衛兵吵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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