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員,列隊。”
也就在加爾維扔下垃圾那一刻,艾狄克的聲音驟然回蕩於兩百人的耳中。
加爾維隨即走向人群,其他幾人也紛紛結束用餐,打住話頭,緊隨其後。
就像一開始的跑步熱身一樣,每個人都有序而不紛亂地排好。
而當一個長方形方陣形成後,艾狄克的聲音便再度回響:
“現在,宣布規則。在規定的一平方公裡的巨木森林區域內,你們這全部的三十四支隊伍會隨機被分配到不同的位置,進行試煉野戰。每個人可以領取一身迷彩服,一支訓練用槍,以及三發訓練彈。這是全部的物資,如何分配以及如何使用全部取決於你們。”
“打中頭部,一槍淘汰。打中軀乾,兩槍淘汰。打中大臂和大腿,三槍淘汰。其他部位,四槍淘汰。你們最好期待自己的準頭夠好,不然就是浪費子彈。不過,允許撿或者搶對手的子彈。”
“最終目標是拔取場地中間的四隻銀色旗子,也就是說可以有四支隊伍勝出。時間為一小時,如果一小時後剩下的隊伍少於或者等於四支,那麽全部獲勝;如果超過四支,那麽有旗子的四支獲勝。”
“每個人的迷彩服左胸都有一個銀色的小徽章,一旦被淘汰,徽章自動被淘汰他的人收為己有。如果一個人持有多枚徽章,被淘汰後只有一枚徽章能被擊敗者收走。同時,徽章被奪走同樣算淘汰。”
“允許使用能力,禁止殺死對手。”
“現在,一隊一隊地上前領取物資,涅茲大人會將你們送到隨機的場地。”
“開始。”
話音剛落,眾人形成的大方陣便緩緩向前推進,一隊一隊地穿上迷彩服,領取物資,並消失於涅茲面前。
可能是由於從城牆下到巨木森林的距離只有四公裡,這次的死亡世界穿梭就不像之前一樣要花數分鍾,而是隻用了十幾秒就到達目的地。
“嘿呀,開始了!”
澤萊德依然是一落地就興奮地宣布道,然後被奈蘭賞了個爆栗:“給我小聲點,暴露位置的話有你好受的。”
“……”
就在奈蘭揍澤萊德時,其他四人正在觀察環境:放眼望去,一片漆黑。
在下午四點半的麥蘭郡,天色本就有些灰暗;而在巨木森林中,由於枝繁葉茂的樹冠,陽光哪怕在正午時都難以灑下,更何況現在已經是傍晚。
每個人的眼睛都隨即浮現一層光芒,只不過雖然黑暗不能再完全阻礙他們,但他們也只能看清周圍五米的環境:數不清的高聳的六人合抱都無法完整圍住的巨木仿佛參天的巨人般不屈地屹立,茂密的草叢和土坡將是眾人最好的掩體,而如濃霧般的黑暗更是藏匿身形的絕佳環境,穿著迷彩服一動不動的話,一時半會還真難以發現有人。
而由於能見度實在太低,他們並不知道自己究竟身處何處。
雖然在離他們不遠的地方就有一道顯眼的銀色光柱用於顯示四面旗子所在的位置,但除了大概距離外卻並不能準確告知他們現在所處的方位。
“如果有隊伍奪得旗子後就藏起來不再現身直到最後,應該算他們贏吧。”
一段短暫的沉默後,赫爾莫突然以極其輕微的聲音自言自語,只不過維克緹斯隨後就糾正了他:“光是旗子發出來的,奪了旗子之後是藏不起來的。”
“原來如此。這種環境,更適合埋伏襲擊。”
赫爾莫淡定地說道,
這次就沒人反駁他,而是略微點頭。 “但如果每個人都躲著,想必最後會沒有贏家。”
赫爾莫說完,其他人再次點頭。
“告訴我你們以前是怎麽做的吧。”
這句話出口,其他人就不再點頭,而是由維克緹斯低聲回答道:“通常,如果我們離旗子近的話,就趕到旗子旁守著它們。如果遠的話,那就只能和先到旗子旁的隊伍博弈了。”
“如何博弈?”
“猜測敵方的位置,不到迫不得已不開槍,且一般由愛佔卜後我們再決定如何行動。”
“佔卜靈驗的概率幾何?”
“如果敵方沒有命運術師,十次有八次靈驗。如果對方有,那麽概率五五開。”
“還是太冒險了,在沒有真正得知結果前,我們不知道敵方究竟有沒有。”
“所以,我們有第二種辦法。”
“什麽?”
“還記得規則裡說過的,打中不重要部位需要四發子彈才能淘汰嗎?”
“你的意思是,派人當炮灰?”
“對。”
“我懂了,用於浪費敵方的火力。可如果敵方很準呢?”
“至少能暴露敵方的位置,並且如果澤萊德反應快的話,也許能做到躲或者擋子彈。”
“那澤萊德成功的幾率幾何?”
“如果敵方有能干擾行動的術師,成功率為零。如果沒有,成功率為百分之六十。”
“原來如此,愛能佔卜澤萊德的成功率嗎?”
“如果敵方沒有命運術師的話,可以。”
“那加爾維和你還有奈蘭通常做什麽?”
“加爾維是毀滅術師,可以製造一些爆炸用於吸引敵人的注意力以及迷惑敵人。奈蘭可以催眠敵人,我則可以讀到一些“啟示”,你可以理解為預測十秒後的可能的未來。”
“原來如此,足夠了。”
“你打算怎麽做?”
“以我現在的情況,你們知道,不能長時間多次使用能力。不過,在短暫的幾秒中,我卻可以用許多來自其他術師的中級能力,比如幻境和癡愚。”
“嗯哼。”
“當澤萊德當炮灰時,如果他能有幸躲過第一發子彈,我就能讓敵方全員陷入一到兩秒的恍惚狀態,再疊加奈蘭的催眠和加爾維的干擾,想必能給澤萊德爭取一些時間。到那時,既能得到敵方的位置,又能讓澤萊德不會被淘汰。哪怕是在最終奪旗的環節,這些能力應該也能起到一錘定音的作用。”
“不錯。”
“確實不錯,完全適用於距離旗子近和遠的兩種情況。我們現在距離旗子應該算近吧?”
“對,很幸運。”
“好。我們距離銀光目測只有七十多米,應該很快就能到。過程中注意腳下,別發出大的動靜。不過,在此之前,還有一件事。”
赫爾莫對眾人叮囑道,同時扭頭向愛:“愛,佔卜一下我們在途中被人襲擊的概率。”
聞言,愛立刻從地上挖起一捧土,眼睛和土堆同時散發出微弱的銀光。
然後,他奮力一揚,那捧土便在空中形成了一個神秘的三維圖形。
雖然在赫爾莫等人看來,那只是普通的塵土飛揚;但對愛來說,他卻得以憑此佔卜命運。
隨後,他便小聲說道:“概率為百分之六十,一共有五條命運路線,其中的三條裡我們被襲擊了,另外兩條則沒有。”
“那三條路線裡,我們為什麽被襲擊?”
“不知道。”
“沒事,再佔卜一下如果我們一分鍾後再走會被襲擊的概率。”
聞言,愛便如法炮製地重新走了一遍剛才的流程,然後得出一個確切的答案:“百分之七十。”
“好。走吧。”
赫爾莫平靜地說道,然後一馬當先地蹲下身走在最前面,其他人也緊隨其後。
而就在默不作聲地前進了十米多米後,一聲槍響一下子就吸引了眾人全部的注意力。
雖然明知道自己的視距不超過五米,但眾人還是扭頭向左邊,注視那片深邃的黑暗。
“愛,再佔卜一次。”
“好。”
這次,愛便不再把土揚起來,而是讓銀光附在手上,隔空控制著地面的泥土形成一個詭異的圖案。
十秒後, 他睜開眼睛,全神貫注地看著地面上的那個圖案。同樣的,在外人看來只是一片狼藉,但對他來說卻是一個隱藏許多信息的密圖。而在注視了一會後,他便冷不丁地說道:“概率降低為百分之三十了。”
“很好,看來不是針對我們的。”
當機立斷地,赫爾莫猛然加快速度,矯健地向銀光出發,同時不留下一絲痕跡;其他幾人也把握住這個好機會,緊隨赫爾莫之後。
五十幾米的距離很快便被跨越,在他們面前十米處就是四支銀色的旗子。只不過這十米中卻完全沒有任何可以遮掩身形的巨木或者草叢,幾乎是空白的一片;並且那半徑十米的圓型區域內亮得就像在白晝一樣,完全可以一覽無余。
“你們之前就這樣一直等下去嗎?”
赫爾莫看著旗子說道,此時的周圍一片寂靜,完全看不出有人的跡象,但眾人卻不認為附近真的沒人。
“一般來說,對。”
維克緹斯低聲說道,生怕聲音被其他隊伍聽到。
“我倒是想衝出去,但是那樣大概率就被亂槍打死了。”
澤萊德百無聊賴地說道,其他人則毫不意外,估計肯定也聽多了。
“愛,佔卜一下我們一直等下去的話會發生什麽。”
維克緹斯吩咐道,這基本是他們每次的慣例。
“好。”
說著,愛就開始佔卜,而隨後的結果則是:“被襲擊的概率為百分之二十。”
“不錯。”
維克緹斯點點頭,只不過每個人都依然沒有放松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