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嗬!”
赫爾莫猛地睜開眼睛,環顧四周,他已經被圓帳內的所有人圍在中間。
……
赫爾莫第五次死亡。
……
“嗬!”
赫爾莫猛地睜開眼睛,他正在餐廳裡跟斯杜提亞吃飯。
……
赫爾莫第八次死亡。
……
“嗬!”
赫爾莫猛地睜開眼睛,聖殿裡的人和他面面相覷。
……
赫爾莫第十三次死亡。
……
“嗬!”
赫爾莫猛地睜開眼睛,他正和斯杜提亞走在來圓帳的路上。
……
赫爾莫第二十一次死亡。
……
“嗬!”
赫爾莫猛地睜開眼睛,但再也不環顧四周,而是死寂地繼續癱坐著。
“我在夢裡……還是在現實……”
“我死了幾次……記不清了……”
“這場噩夢什麽時候才能結束……”
再一次地醒過來,赫爾莫的精神就像三天沒睡覺的神經衰弱患者一樣疲憊而昏沉。在一開始,他還想著如何逃跑或是自救,每一次都盡了最大的努力;但當他死了二十三次之後,他就完全是任人宰割,再也沒有求生的欲望。
但哪怕是這樣,他也依然沒能從夢境中解脫。
每個夢境中的場景都不一樣:有時在聖殿,有時在教學大樓,有時在食堂,但更多的是在路上和在圓帳之內。
每個夢境中殺死他的人都不一樣:有時是斯杜提亞,有時是桑繆姆,也有維克緹斯五人,還有教廷的人,以及觀眾們和路人。有交集的,沒交集的,幾乎都把他殺了個遍。
每個夢境中他的死法甚至也不一樣:有時是被槍殺,有時是被捅死或者砍死,被虐殺也不是沒有的事,甚至還出現了他被教廷的人用能力轟死的奇觀。
而現在,他正在圓帳內看桑繆姆緩緩走向自己,一點逃跑的意思都沒有。
然後,他旁邊的不知所措的斯杜提亞便被桑繆姆強行拉開,並且後者還握住了他的劍。
“你怎麽不抵抗了?”
桑繆姆笑呵呵地問道,用劍對著赫爾莫的臉指指點點。
“……”
赫爾莫象征性地揮手擋了一下劍,手背被拉出一道血痕。
然後,伴隨一陣劇痛,他的頭蓋骨被劍刺碎。
……
赫爾莫第二十七次死亡。
……
昏不過去,醒不過來。
誰也不知道他究竟在夢裡過了多久,死了幾次。
哪怕連他自己都已經放棄掙扎,不抱任何希望。
……
“喂,醒一醒,表演結束啦。”
斯杜提亞帶著觀賞結束的興奮和激動搖著赫爾莫的肩膀,眼睛裡還在閃爍著喜悅的光芒。
此時的帳內,觀眾們剛剛鼓完掌,紛紛起身走出帳外。每個人的臉上都無比滿足,畢竟,他們足足享受了一個小時不帶重樣的精彩魔術,讓他們的精神大大地得到了歡愉。
而斯杜提亞也不例外,她對於桑繆姆的表演也非常讚賞,正準備在叫醒赫爾莫之後就給他一些表演費。他的這場表演可以說是無可挑剔,而對於斯杜提亞來說,唯一美中不足的一點就在於赫爾莫從一開始就在睡覺——表演還沒開始的時候他在閉目養神,然後就睡著了,搞得斯杜提亞都沒法即時跟他分享自己那雀躍的心情。另外,斯杜提亞也覺得,
錯過了桑繆姆那些精彩的魔術,對赫爾莫來說應該是個不小的遺憾。 她中途也不是沒想過叫醒赫爾莫,但看著他睡得那麽香,她卻有些不忍心。
而赫爾莫此時的表情依然非常平靜,眉眼都自然舒展開,呼吸也悠長輕緩,睡得像是個無憂無慮的少年,一時半會完全看不出醒轉的跡象。
“大懶貨,起床啦!”
只不過,就算再怎麽想讓赫爾莫繼續睡,畢竟還是在人家的場地,所以斯杜提亞也隻好繼續推搡著赫爾莫。
但是,一直到兩分鍾後,全部觀眾都已經陸續走光,甚至桑繆姆的助手也已經走進後台,赫爾莫卻依然沒有醒。
“呼……還是我來抱你吧……”
斯杜提亞無奈地想道,由於一直搖而有些喘氣,然後又最後晃了赫爾莫兩下:“怎麽睡得這麽沉……”
“他瘋了呦。”
不知何時,桑繆姆已經走到第一排座位前,身體略微前傾靠在第一排座位的椅背上,笑眯眯地撐著頭說道。
“什麽?”
斯杜提亞迷糊地問道,手上還在下意識地還在推赫爾莫。她剛才沒聽清桑繆姆的話,或者說聽到了,但卻沒當回事。
“他瘋了呦。”
桑繆姆便又原封不動地重複了一遍,臉上的笑容就像是刻在了他臉上一樣沒有改變半分。他像是覺得自己的姿勢不太舒服,於是就站直了身體,把手插進褲子口袋,擺出一副愜意的樣子。
現在,輪到他是觀眾了。
“不要亂說話,快走開。”
斯杜提亞皺了皺眉偏頭看向桑繆姆,她有點想罵人,只不過考慮到剛才是他在表演魔術,她也不好一下子把氣氛搞太僵。
“他真的瘋了,我沒騙你。”
桑繆姆真誠地看著斯杜提亞,甚至還自己點了點頭。
“……趁我還沒生氣,快點走。”
斯杜提亞張了張嘴,手也抬起來,但想了一下,她最終還是保持住文雅。
“你不信?這樣吧,我們打個賭,我賭他會在一分鍾後醒來,然後自殺。”
桑繆姆胸有成竹地說道,甚至還伸出手整了整魔術師服的黑領結,讓自己看上去更正式一點,準備迎接接下來赫爾莫醒來的那一刻。
“……要我說幾次?快點滾!”
只不過,他這樣子在斯杜提亞看起來只是一個厚顏無恥的喜歡亂說話的混蛋,所以她在罵了一句之後就一把抄起赫爾莫的手杖,直直地指著桑繆姆的眼睛。
“哎哎哎,好好說話,不要急~”
桑繆姆立刻把大臂抬到與地面平行,同時小臂直立,做出一副投降的姿勢。但與此同時,他臉上卻在竊笑不已,那“嘿嘿嘿嘿”的笑聲讓斯杜提亞更想揍他一頓。
但是,她最終只是冷哼一聲,然後把零食袋子放到赫爾莫肚子上,接著就把手穿過赫爾莫的背和膝蓋,將他抱起。
而在桑繆姆眯著眼的注視下,就在斯杜提亞剛走到過道上時,她懷中的赫爾莫頃刻間便立刻睜開了雙眼。
只不過,斯杜提亞卻沒有發現。她目視前方,還在繼續走著,最終還是在桑繆姆的玩味的提醒聲中才低下頭看赫爾莫。
“你醒啦!”
她驚喜地叫道,然後把赫爾莫放回地上讓他自己站好,自己又蹲下身撿起零食袋。
而在她面前,赫爾莫卻雙目無神,眼瞼低垂;雖然站著,但卻含胸縮腹,雙臂疲乏地垂下,整個就一副萎靡的樣子。
“小子,怎麽樣?”
桑繆姆笑呵呵地說道,眼角的魚尾紋和額頭的法令紋都皺在一起,看上去就像是看到了什麽令人高興的事。
“……”
赫爾莫卻不作回答,依然是呆呆地看著自己前方的地面。
“喂,不要打擾我們了,我們要走了。”
看到赫爾莫醒來,斯杜提亞剛才對於桑繆姆的不滿都被衝淡了一些,此時倒也沒讓他滾,而是像趕羊一樣不痛不癢地揮著手。
而在她眼中,桑繆姆卻依然還注視著他們。他的手在腰間一陣摸索,然後摸出一把單膛室手槍。
“你怎麽有槍!”
看到槍,斯杜提亞一下子精神起來,連忙拉著赫爾莫矮身躲進身旁的觀眾席——也就是第四排。
“你猜啊。”
桑繆姆呵呵笑著,右手垂下,直接把手槍來了個低拋,使其在空中劃過一道拋物線,精準地落在赫爾莫面前,發出砰的一聲。
“你想做什麽?你是誰?老實回答!”
秉著術師的本分,雖然不是警察,但斯杜提亞也有義務對這種可能危害到其他人的人進行盤問,必要時也可進行反擊。
“小子!”
但桑繆姆卻無視斯杜提亞的質問,而是看似毫無目的地大吼了一聲。
像是有什麽約定般,在他大吼過後,赫爾莫便撿起手槍,眼神呆滯地把槍口對準了自己的太陽穴。
“小心點,撿起槍,他應該不是普通人。”
看著桑繆姆沒有配合的意思,斯杜提亞扭頭對赫爾莫囑咐道。她第一眼看到的是赫爾莫確實把槍撿了起來,但當她第二次回頭的時候,赫爾莫已經擺出要自己爆頭的架勢。
“等——”
還沒等她說完,一聲槍響的暴鳴便從槍口傳來。
在她的眼中,赫爾莫的整個身體都為之一頓,然後他的手便無力地垂下。在他的頭部,一個小坑正在冉冉地往外流血,就像是漏水的水龍頭,肆無忌憚地流逝著他的生命。至於他的大腦,已經被子彈給徹底攪碎,再也沒有思考的能力。
溫熱的鮮血濺在她的臉上,帶著赫爾莫的體溫,以及鮮血特有的鹽鐵味道,配合那鮮紅的顏色,直讓她想吐。
“什……”
她的嘴唇翕動著,眼神一下子變得驚恐。她顫巍巍地伸出手探了一下赫爾莫的鼻息,但已經沒有任何空氣的流動。
刹那間,整個世界為之停頓,一切都變得黑白,一切都毫無意義。
她只是怔怔地看著倒在地上的赫爾莫,那張熟悉的臉,此時卻被鮮血浸染。
他的頭髮,也因為血液而糾在一起,不複往日的整潔。
“洛……洛……”
她的眼瞼顫動著,不敢置信地呢喃著赫爾莫的名字,但哪怕兩個音節都不能發得完整。
“洛卡!”
終於,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猛地抱住赫爾莫那慢慢變涼的屍體,痛哭失聲。
“我說對了哦。”
不知幾時,桑繆姆已經走到了第四排座位的過道邊上。他還和剛才一樣微笑著,然後又從腰間摸出另一把左輪:“大人告訴我,這小子可是詭計多端的。讓一下,我補兩槍。”
但斯杜提亞卻沒有理他,她只是嚎啕大哭地抱著赫爾莫的屍體,還和以前一樣把頭埋進他的懷裡,但已經再也聽不到那熟悉的心臟跳動了。
“真麻煩。”
看著斯杜提亞這樣子,桑繆姆就像是面對頑皮的孩童一樣無奈地搖搖頭,然後一把抓住她的右臂,直接用自己最大的力氣把她甩到一邊:“別妨礙我。”
“滾啊!”
斯杜提亞哭喊著重又衝向赫爾莫,只不過桑繆姆卻沒當回事。
他只是默笑著回頭,雙目直勾勾地與斯杜提亞對視, 刹那間,斯杜提亞的雙眸便各自被灰霧籠罩。
她的表情依然還很悲痛,眼中還在流著淚,但最終卻只是跌坐在地,不甘而絕望地進入熟睡。
搞定了斯杜提亞,桑繆姆又回頭看著赫爾莫:“什麽叫暗殺?”
“暗殺,重要的是不知不覺。”
他陶醉地仰頭閉上眼,雙手張開:“在這一點上,我做得太好了。”
“我都走到你面前了,你還以為我只是個魔術師。”
“我甚至不用自己出手,就能讓你自願去死。”
“還有比這更有趣的嗎?我敢保證,沒有!”
“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邊笑,桑繆姆一邊把槍口對準躺在地上的赫爾莫的心臟,接著便連扣兩次扳機。
“我一個六星造夢師,居然能殺了赫爾莫……哈哈哈哈哈哈哈……以前再風光,現在還不是一個廢物?”
“會不會被人說是乘人之危呢?哈哈哈哈哈哈哈……管他呢,我真是太強了!”
“不過,這麽個廢物,居然能有這樣漂亮的女朋友……”
“哈哈哈哈哈哈哈……”
開懷大笑著,回想著斯杜提亞的臉蛋,桑繆姆隨即反身走向斯杜提亞:“你很漂亮哦……”
“不過臉上的這些血跡破壞了你的美……”
“我得做點什麽……”
淫猥地自言自語著,桑繆姆蹲下身用他的袖子把斯杜提亞臉上的血跡擦了個乾淨,然後就開始脫自己的衣服:
“哈哈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