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哼,那是當然!”
傲嬌地一甩頭,斯杜提亞隨即抬起頭目視前方:“你去過好多地方啊,精靈的領地和侏儒的領地都去過……我連護照都還沒有呢,也不知道究竟是怎麽樣的。”
“護照啊……也就只是描述一下持有者的外貌特征和身份信息而已,並不是多麽稀奇的東西。不過,由於照相機的發明,侏儒領地大部分國家在兩年前已經用照片取代了外貌描述,其他各領地也都準備效仿之。”
雖然自己並沒有護照,但是赫爾莫並沒有當回事——真的沒有,偽造拿來臨時充數的就多了去了,而且許多時候自己是身為客人被請去的,也根本就用不著護照。
“噢……但是,我還是挺想要的,不然的話就不能跟你一起去旅遊了。”
原本還一本正經地垂頭沉吟,看著赫爾莫腦後垂下的松垮長發,斯杜提亞突然就壞笑起來,迅猛地伸出右手抓住赫爾莫的頭髮:“呼呼,我抓住了你的小辮子!除非你答應去哪都帶上我,否則我就不放開!”
“啊……那就不放開吧。”
毫不在意地就那樣讓斯杜提亞握著自己的頭髮,赫爾莫完全沒有想掙脫的意思——倒不如說,由於斯杜提亞根本沒用力,就那樣被握著的感覺也挺特別的,還有點舒服。
“嗯?你不同意嗎?”
而斯杜提亞則略有失望地略微垂頭,她本來還以為赫爾莫會一口答應,完全沒想到他的回答會是那樣。
“如果我同意了,你就會放開我;但如果我不同意,你就不會放開我;既然不會放開我,我去了哪,你自然也會去哪。這樣理性分析一下的話……後面那個選擇豈不兩全其美?所以,我選擇讓你一直不放開我。”
將自己那能動的右手伸向自己的左肩,赫爾莫握住斯杜提亞的小手:“我想和你一直在一起。”
“啊啊啊啊啊!油嘴滑舌!不理你了!”
氣憤地一跺腳,斯杜提亞接著就松開赫爾莫的頭髮,雙手扶著輪椅——一隻手控制兩百斤的重物終歸還是比較困難的。而隨後,赫爾莫就平靜地看著前方,斯杜提亞則有些羞怯地左顧右盼,兩人之間便就此安靜了下來。只不過,還沒過多久,在赫爾莫看不到的背後,斯杜提亞又紅著臉小聲開口:“那說好了,不管到哪都要帶上我哦。”
“當然,如果我再次失去身邊的人,不論再絢爛的風景也會黯然失色。”
若無其事地說著這句話,當說到身邊的人時,赫爾莫的腦海中便緩緩浮現出奧茲和卡茲諾還有洛文斯的面孔。他隨即條件反射地露出儒雅的微笑,但幾秒過後,他愣了一下,隨後便又恢復成面無表情的樣子。
“再次?”
敏銳地抓住赫爾莫話中的重點,斯杜提亞臉上的紅暈便迅速消散:“難道?”
“你知道我天天做噩夢的。就在昨天晚上,我夢到戰爭爆發,所有人都死在了我的眼前,於是我就被嚇醒了。本來只是個夢,但剛才一想起,卻還心有余悸,不自覺就說了再次。”
說謊這種事,赫爾莫已經不知道做多少次了,甚至連心跳和呼吸都沒一點點變化——反正也不差這一次。而且,自己昨天晚上真的做了噩夢,雖然內容還是一如既往地不記得,但總歸是做了,也就不算完全的撒謊。
“這可不行啊,你得快點從陰影裡走出來,事情都已經過去了。”
而一聽到赫爾莫說起他的噩夢,
斯杜提亞也不再管他說得究竟合不合理,而是擔憂地放輕聲音地去安慰他。同時,她也開始撫摸他的頭頂:“我們誰都不會死的哦,我可是能活到六七十歲的,不會離你而去的,放心吧。” “啊……其實我早就從陰影裡走出來了,如果現在讓我見到卡夫卡,我依然會堅定地殺了他而不會手軟。至於這個噩夢,我確實不知道為什麽還會一直做,可能是因為我對他的印象太深刻了吧。”
不痛不癢地說著,赫爾莫完全沒有把這當回事——夢而已,算不得什麽。
“嗯……不行啊,這樣下去不行啊。要不要去看看醫生?說不定是精神的問題,精神的問題可比肉體要嚴重多了。”
盡管聽到赫爾莫那樣說,斯杜提亞還是皺著眉頭,連腳步都不自覺地放慢了一些。
“我可不是那種精神脆弱的人,真的,這種事只是小事。哪怕在那之前我也經常做夢,夢的本質不過是人的大腦在睡著時的活動,基本跟人在清醒時的‘想象’這種行為差不多。並且,每個人都做夢,甚至許多其他生物比如犰狳和海豚也做,很多哺乳動物和鳥類還有爬蟲類都會做夢。夢是普遍的現象,之所以有人說自己不做夢,不過是因為他忘記了而已。而既然夢只是想象,當然不會有什麽意義,我也不是命運術師,我的夢就算在神秘學上也不會有意義的。”
平靜地拍拍左肩後方握著輪椅把手的斯杜提亞的左手,身為世俗的生物學博士,除非實在是明顯跟神秘學扯上關系的事,赫爾莫還是更喜歡用科學的理論去解釋。
“唔……你懂的好多,不過也不是很複雜。”
而雖然略微聽說過人為什麽做夢,斯杜提亞卻不知道原來動物也會做夢。不過,那卻並不重要,更重要的是她知道赫爾莫之所以說這麽多,其中的原因只是想表達他沒事而已。因此,她才慢慢放下心來,展露笑顏:“總結一下,就是你想說你沒事,對吧?”
“是的,這就是我的意思。”
平靜地點了點頭,赫爾莫又摸了摸斯杜提亞的小手——比他自己的軟多了,而且還溫溫的,不像他自己的手總是涼的。
“嗯……好吧,這次就信你一回。如果感覺不對勁,一定要去醫院,不要嫌麻煩,諱疾忌醫可是壞習慣。”
雖然平時也沒覺得赫爾莫精神有問題,斯杜提亞還是關切地叮囑倒,同時主動握住赫爾莫的右手:“你得多穿件衣服,現在還只是初春,還有點冷的。”
“穿著這一身習慣了,再穿一件就沒這麽帥了。這一身很好,顯我身材而不臃腫,而且我喜歡黑色。”
聽著斯杜提亞的嘮叨,赫爾莫完全沒有厭煩的感覺,反而覺得十分心暖——讓他想到了自己的母親和妹妹,前者慈祥而後者活潑。而斯杜提亞則兼具兩者的特點,並且平衡得非常好,使得赫爾莫完全不擔心她們如果見面後會不會互相看不順眼。
“呼呼,自戀!”
聽著赫爾莫毫不臉紅的自誇,斯杜提亞隨即停下腳步專注地去捏他的臉,然後與他額頭相貼:“哼!”
“呼……這是自信啊,若非自信,我如何能獲得你的青睞?”
本想打哈欠來著,但赫爾莫卻硬生生忍住而只是長吐一口氣便結束,只因斯杜提亞近在咫尺。
“哼!”
再次跟赫爾莫貼貼,斯杜提亞隨即就浮光掠影地一吻他的額頭,然後便回到他的身後繼續往目的地快走,臉上還有嬌俏的暗笑。
……
“你什麽情況?”
赫爾莫和斯杜提亞身後二十多米處,愛一巴掌就拍在澤萊德肩上。
“呃……我有什麽不對勁嗎?”
皺著眉看著自己左側的愛,澤萊德隨即也一巴掌就拍了回去。
“這是你第三次強行把我拉到你左邊了,而且還執意要走我和奈蘭中間,你什麽問題?”
奇怪地看著澤萊德,愛隨後便準備繞到奈蘭右邊,欲使奈蘭成為三人行的中間那人。只不過,就在他前腳剛走,澤萊德後腳也隨之跟上,再次擠進中間:“哎呀……我不喜歡鏡子,不想讓街道兩旁的那些玻璃照到我,你就遷就一下我嘛。”
“以前怎麽沒見你有這怪癖?”
不止是愛,連奈蘭也疑惑地看著他,然後就壞笑起來:“難道你只是怕自己不是中心的主要人物,所以才找那麽個奇怪的借口?”
“呸!我是那種人嗎?我只是覺得街上的鏡子有點不吉利而已,大不了就走外面嘛。”
賭氣地一抬腳就走到三人行的最左邊,還沒過一分鍾,澤萊德便就像是沒有暖氣的冬天夜裡掀開被子準備上廁所但卻被冷到的小孩一樣又回到中心,口中還不斷重複‘不行,不吉利,不行不行……’,引得另外兩人一陣大笑。
……
“欺詐……才是至高之術。”
一片黑暗中,已經完全分辨不出來那究竟是哪。
看著自己掌心水晶球中的赫爾莫和斯杜提亞,奎圖萊隨即一反手,水晶球便消失不見,黑暗便也得以徹底吞沒他。
“阿奇特亞姆之城……”
伴隨著這低低的吟唱,奎圖萊隨即徹底陷入沉默,消失於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