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聲而去,四名泰坦正飛在半空,俯視著地面。
其中三名已經飛速衝了下來,與西姆拉二人站在一起;唯有依然還在半空中的那一位,看上去氣定神閑,似乎完全不為現狀所擔憂。
其身著冰藍華服,眉若流星、面如冠玉,最引人注目的就是祂的六角形冰藍瞳孔以及那一頭翹曲的金色長發——並不是普普通通的卷發,而是一頭直發在背後猛然來了個急轉彎又彎了回去的衝天曲發,正是霍利教廷的兩位十一星賢者之一:“冰賢者”刻羅斯?霍利!
“該諾勢力不請自來!”
與此同時,在墨卡托的上空,一道充滿傲氣的聲音同樣宏亮地響起,然後才變得柔和而大大咧咧,“既然都名不虛傳了,為什麽西姆拉和珀萊還敢主動攻擊祂呢?”
抬頭望去,那人綠瞳白發、柔眉大眼、翹鼻薄唇——“時賢者”袒古斯?特尼納?該諾!
而在祂的身旁,同樣有著其他的幾個人類以及精靈,與泰坦們形成勢均力敵之勢。
“逃也逃不掉,不如拚死一搏,你說是嗎?”
半空中,與袒古斯遙相對視,刻羅斯無所謂地聳了聳肩。
“倒也有第三個選項,例如自裁謝罪。這樣的話,你我可以很省心,自己也少受些痛苦。”
身為在場人類與精靈方唯二的兩位賢者之一,既然墨卡托不喜歡說話,袒古斯便自然接過了主導權——而盡管祂此時的語氣依然輕松得像是在開玩笑,卻依然讓西姆拉毛骨悚然。
“此言差矣。能活著,誰想死呢?可不要亂開玩笑。”
與一身冰藍帶給人的冷冽感覺相反,刻羅斯的語氣卻就像是一個普普通通的開朗青年,此時也只是像在嘮家常一般愜意,似乎完全不在意此時雙方的氣氛正劍拔弩張。
“可不敢亂開玩笑,你我這樣的身份,還開玩笑嗎?”
而此時,雖然還是一臉的隨意,袒古斯的話卻讓現場的氣氛跌到冰點,讓一眾泰坦皆打了個寒顫,就連刻羅斯也皺了皺眉,“難道真要讓他自裁?”
“你既然身為賢者到現在還能問出這句話,要麽就是你聽力有問題,要麽就是你記憶力有問題,甚至已經嚴重到連賢者級的力量都不能掩蓋——依我之見,你需要看醫生。剛好,我的妹妹蘭希是一位極好的醫生,可惜祂是我妹妹,不可能治你的。”
滿臉不在乎地胡咧咧著,袒古斯隨後卻又話鋒一轉,在己方所有人的密切注視下讓話題重回正軌,“而且,留慕教廷可是宣布了襲擊赫爾莫就等於跟留慕教廷開戰呢,是你們先惹了事的。剛好,這裡也有一個留慕的足夠重量級的話事人,只要他願意既往不咎,你們想走就走;要是他不願意,就讓西姆拉自裁,如何?”
說著,雖然提到了話事人,袒古斯卻沒有將目光投向己方的另一位賢者墨卡托,而是投向了自己身後的一個白胡子老紳士——而這老者名為查德?查靈。
同樣的,當看到袒古斯將目光投向查德之後,刻羅斯便也做出了相同的舉動。在所有人的目光中,滿臉嚴肅的查德看了看自己下方的赫爾莫,才複而抬頭,“刻羅斯,這是伊弗教廷和留慕教廷的事,難道你想摻和進來嗎?”
“同樣身為泰坦,我和西姆拉可是同胞,怎麽能拋下他不管?豈不給我留下一個不仁不義的惡名?”
在西姆拉仿佛上岸的魚那樣求救的目光中,刻羅斯立刻就給了前者一個可以救命的保證,
一下子就讓地面上的他感到些許安心;與此同時,查德的粗眉毛卻沉下來一些,“此話當真?” “當真。”
在半空中,刻羅斯毫不猶豫地就點了一下頭;下一刻,在地面上,墨卡托的姿勢終於發生了變化。
緩緩收斂自己因為用出了殤和蟲鳴而顯露出的鋒芒,沒有擺出任何類似劍招起手式的姿勢,祂就仿佛最普通的平凡人一樣只是隨意地站著,就像用劍的門外漢一樣低垂著手使劍尖指著斜前方的地面——而正是這看上去毫無殺傷力的姿勢,讓同為賢者的刻羅斯瞳孔一縮。
“呼——”
“走!”
瞬間抬手製造出一個帶著呼嘯聲的大型雪暴將這片區域染成一塵不染的純白並為己方所有人都披上一層冰甲,刻羅斯立刻就大吼出聲下令逃跑——要知道,雖然雙方八九星術師的數量大致相同,但己方的偽神就自己一個冰賢者,敵方卻有無心賢者和時賢者以及查德這個半偽神,真全力打起來的話,己方絕對佔劣勢。
而就在下一刻,隨著墨卡托那宛如風中落葉般的飄零揮劍,一個黑色的點就那樣突然出現在了一眾泰坦的逃跑路線上。
純黑的點在這白色的雪暴世界裡是如此顯眼,而當它變成一條長線時,就更加引人矚目。
甚至沒有給眾泰坦反應的時間,那條線便瞬間擴張成為一個深不可測的巨大黑洞,傳出一股無與倫比的吸力——甚至讓一眾泰坦在它面前披頭散發、寸步難行,就連保持自己身體不被吸進也困難無比!
“西姆拉!”
“是!”
而就在此時,刻羅斯立刻就控制著西姆拉右臂的冰甲把西姆拉的右臂直接活生生扯了下來;同時,後者也回過神來,來不及感受劇痛就當機立斷地直接一腳把有著自己波動的手臂踢向那黑洞——只是,正當手臂將要被黑洞吸進時,對於泰坦們來說,整個世界卻再次停止了運行。
“時間啊……時間!”
嘴裡無意義地念叨著,半空中已經唯有袒古斯以及被祂庇護的精靈和人類可以行動——然而,在雪暴中那接近絕對零度的溫度下,除了祂和墨卡托以及查德勉強能動彈外,其他人也幾乎動彈不得。
“還有冰雪……”
與此同時,盡管袒古斯是這時間停止的領域中最自由的一個,卻也可以說是極寒雪暴中最無能的幾個之一——畢竟,時間的能力幾乎不具備進攻性和防禦性。
所以,包括祂和查德在內,所有人的目光都艱難地投向了在現在情況下最輕松的墨卡托。
而在所有人眼中,後者面無表情,斜身踏前、側身踏上、曲身踏左……以一種詭異的步伐踏著停在半空中的雪花,不一會便踏雪而上,直逼在這時間靜止中唯一具有行動力的敵人——刻羅斯。
“怎麽就讓我遇上了這狗娘養的……”
而看著不斷往自己逼近的墨卡托,刻羅斯在心中暗唾一口,隨即在原地緊握右拳;下一刻,墨卡托的右臂血液便驟然凍結,那血紅色冰塊甚至撐破了祂的手臂!
只是,盡管如此,祂的劍,卻依然還在祂的手上——不知何時已經不知不覺地從右手轉移至祂的左手。
“你倒是給我喊一聲啊!”
看著依然面無表情的墨卡托,刻羅斯在心裡倒吸一口涼氣。
立刻一念將自己身上的冰甲加厚,刻羅斯同時催動著暴雪衝擊著墨卡托和袒古斯,甚至直接讓祂們的身上由內而外地不斷冒出冰晶——在這時間暫停的領域裡,自己的行動力大大受限,在現在這種不佔優勢的情況下,還是趕緊跑路的好。
而就在下一刻,面對著暴雪的衝擊和身體的異變,墨卡托在半空中的步伐卻超然起來。
將劍搭在自己的脖子右邊,不讓自己的步伐有絲毫紊亂, 墨卡托就像鬥牛士一樣躲避著暴雪這頭紅眼蠻牛;與此同時,祂已經斜斜地一劍揮出,然後又在空中舞了個劍花——下一刻,伴隨著刻羅斯再一次使用能力的中斷以及其左腿突然出現的一道見骨血痕,劍就這樣被墨卡托心如止水地悠悠收回,不停歇地準備再次發動攻擊。
與此同時,與墨卡托的淡然相反,刻羅斯心中卻在叫苦連天,“疼疼疼疼疼疼!”
“為什麽這混蛋的手都不帶停的!”
看著廢了一臂卻依然差點把自己腿砍下來的墨卡托,祂的心中已經滿是抱怨。
祂倒是不怕墨卡托能把自己殺了,畢竟後者雖然強,但還沒強到能陣斬同級對手的程度,而哪怕祂的腿真斷了,對一名賢者來說也算不得什麽大事。祂所擔心的,唯有在祂壓製下那幾個不如自己的泰坦的安危,畢竟墨卡托是“無”的賢者,極有可能直接否定並壓製己方的人讓他們無法進入神話生物形態。
況且……祂也實在太難搞了。
明明看見了墨卡托揮劍的每一處細節,祂的動作慢得就好像特意是在展示給自己看一樣,但等到自己要躲的時候,祂的劍卻已經結結實實地砍中自己了。難道這就是“無”?
不論如何,還是趕緊跑路比較好,畢竟這是在客場作戰,時間拉長了對己方不利。
想到這一點,刻羅斯在暫停的時間中勉強打了個響指,一股莫名其妙的感覺便傳遍了在場所有人的心中——那是有什麽東西被強行冰凍的感覺!
而這,正是冰凍神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