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赫爾莫和托門特兩人到達目的地時,太陽已經從遠方的天邊來到了他們的頭頂,高高地照耀著他們,使他們的頭皮略微發燙;至於時間,也已經於無聲無息間到了中午十二點半。
雖然理論上來說只要一小時多就能趕到,但車夫卻不可能全程都保持最高速;再加上快到達目的地時,車夫卻突然要求在八十街就下車,甚至不惜退掉一些錢;並且赫爾莫和托門特又去簡單地吃了午餐,耽擱了一些時間,也就使他們站到九十三街的街頭時,時間已經遠遠超過了他們的預想。
“……”
而當他們面對著那荒涼的街區時,赫爾莫只是久久地凝視著街區中央一座破落的城堡式建築,不知在想什麽。
城堡很高,也許有二十幾米;佔地面積粗略看過去的話,也許會有兩千多平方米。城堡的整體呈現寶塔型,越往上越尖,到最高處時,則只剩一座鍾樓。而在中段,則可以從三列高窗看出來城堡應該有三層,只是不知道裡面究竟是怎麽樣。從外表來看,依稀還可以看出城堡曾經富麗堂皇的裝修,那高聳的尖塔和華麗的花園很好地證明了這一點;但現在,它們已經不過徒有其表,尖塔積滿灰塵,花園破落不堪,甚至連外牆都已經變得灰黑。
而既然是城堡式建築,周圍自然會有護城河。那大河光是寬都有四十多米,而城堡則恰好位於護城河的中央——也就是說,這整個街區都獨屬於那城堡。
四周沒有傳來一絲聲音,不過這也正常,因為五十三大道本來就已經不在紐特市北區區內,自然荒無人煙。
事實上,北區自一百多年前被建立的那一年起,就只有五十個大道和一百條街,聖殿之所以在第二十五大道五十街也是出於坐鎮中心的目的;而這五十三大道,既然一開始並沒有要建立它的打算,在四十多年前被建立後自然也就沒得到什麽發展,使得居住於此地的人自然極少,基本就屬於郊區了。
看看護城河外叢生的灌木、荊棘叢和高木,這些植物在失去人類的壓製下顯然長得十分不錯。灌木和荊棘叢布滿了護城河的外圈,形成對於城堡的第一層保護;高木的樹根則衝破大地的束縛,使地面破碎龜裂,一根根地探到了地表來呼吸新鮮空氣,彰顯著其頑強的生命力,展現著其勃勃的生機。
與此形成鮮明對比的,則是周圍靜悄悄的環境。沒有人類說話的聲音,沒有店鋪開張的聲音,沒有鍋碗瓢盆碰撞的聲音,顯得一片死寂。在這如此的安靜下,赫爾莫居然能聽到托門特起起伏伏的呼吸,而托門特甚至連赫爾莫的呼吸都聽不到,叫他瘮得慌。
“先生,這……”
遲疑地打破沉默,托門特隻覺得這裡似乎不怎麽正常,再想到任務的內容,他心底頓時有不好的預感。只是,盡管如此,他也不打算就這樣退卻。
“……”
看了看自己對面的吊橋,赫爾莫看到它此時已經放了下來,使人可以從護城河外直達城堡之下。要是沒有它的話,哪怕過了荊棘叢,赫爾莫也根本無法橫渡那四十多米寬的護城河。只是,唯獨這一點讓他覺得奇怪。
費勁地用拄著助行器的手做出一個噤聲的手勢,赫爾莫的目光隨即從吊橋轉移至城堡,漫不經心地隨意掃視著。
而看到赫爾莫這幅模樣,托門特便也收聲不言,默默地觀察著四周。
而在不一會之後,城堡之下便出現了一個小點。隨後,
小點又急劇變大,使赫爾莫和托門特看出那是一個慌慌張張從吊橋上跑來的青年。他有著一張普通的臉,穿著一身普通的衣服,連體型也十分普通,屬於人海中最沒有存在感的那一種人。 只是,在現在的情況下,哪怕他的外觀再沒有存在感,對於赫爾莫和托門特來說也絕對不會只是簡簡單單的一個路人。
“兩位!”
而看著兩名高大的男子站在荊棘叢之後,那青年也不方便跨越荊棘叢,隻得不等兩人開口便隔著五六米對他們喊話:“呼……呼……你們是誰?”
“……”
對於他的問題,赫爾莫沉默不語,讓托門特隻得代替他回話:“我們是聖殿派來執行任務的!”
“什麽?這……”
聽聞此言,雖然心中早已有這個想法,但那青年還是很難以置信。他上下打量著赫爾莫,隻覺得這個人不僅看上去十分陰沉,對外物毫不關心的樣子,甚至還拄著助行器,一看就是身有不便,叫人如何能相信他的能力?想到這裡,他又看了看托門特,雖然托門特還在旁邊,那青年還是露出了失望的表情,灰心喪氣地擺了擺手就準備往回走:“你們還是回去吧,得叫更可靠的人來才行。”
“等等!”
只不過,還沒等青年走出幾步,托門特便立刻叫住了他。疑惑地回頭,青年只看見托門特正一臉嚴肅:“聖殿分配給我們這個任務,我們便一定會執行。若此時我們再回去,一來一回之間要費去不少時間,恐怕會誤了大事,還請讓我們進城堡詳談。”
“你確定?可我看你旁邊那人行動不便,萬一……”
錯愕地緊盯托門特,青年隨後又把目光挪至赫爾莫身上,再次細細地觀察,不由得露出惋惜和信不過的表情。
“先生,你覺得……”
看到青年這樣表示,托門特也知道他究竟在擔心什麽,立刻便請示著赫爾莫的意見——畢竟自己只是後者的隨從。
“……”
沉默寡言地只是看著城堡,赫爾莫隨即將目光收回,無言地點了點頭。
“相信我,他值得信賴,請帶我們進去吧。”
看到赫爾莫表態,托門特便更加有底氣,沉聲向青年抬手道。
“唉……好吧……”
看著這樣的情景,青年隻得不住地搖頭,口中直呼造孽。隨後,他便再次高聲呼喊:“請跨越那片荊棘叢吧!”
“先生,我帶你過去吧。”
聽到青年那樣問,托門特隨即自告奮勇地向赫爾莫再次請示道,畢竟他不覺得赫爾莫可以憑自己的能力過得了荊棘叢,他知道赫爾莫不能用能力,並且他的任務就是保護好赫爾莫。
而赫爾莫倒也沒有拒絕的意思,只是再次點了點頭。隨後,托門特便將赫爾莫背在背後,後退幾步,長距離助跑再猛然一跳,整個人就像飛起來般。而短短的兩三秒過去,當他的雙腳落地之時,他們已然跨越了那寬達五米的荊棘叢。
“好了,帶我們進去吧。”
慢慢地放下赫爾莫,托門特隨後便伸出右手朝向那城堡,示意青年帶路。
“你們……難道是術師嗎?”
而看到托門特剛才的那一下, 青年瞬間就興奮起來,連臉色也從一開始的蒼白變得帶上一絲潮紅。他猛地抓住了托門特的雙臂,仰視托門特的那眼神中的崇拜和敬畏程度比起普通人看到自己的女神有過之而無不及,甚至略微有些驚到托門特。
略微想了一想,後者便有些好笑地推掉青年的手,又指了指那城堡:“沒錯,帶路吧。”
“當然!”
一知道兩人是術師而不是文職人員,青年便不再像剛才看上去那樣絕望。他立刻就轉身率先從吊橋上走向城堡,時不時地還轉身看一眼兩人有沒有跟上;而在他身後,托門特又一次走在了赫爾莫背後,為後者警戒著四周;唯有在中間的赫爾莫看上去十分漠然,似乎對現在正在發生的一切全都毫不在意,連頭都沒偏一下。
而在他前方,邊走,青年還像是耐不住寂寞般邊自我介紹:“兩位先生叫什麽?我叫康斯比塔·提歐,叫我康斯比塔就好。”
“我叫托門特,他叫洛卡,這是我們的名,你這樣叫我們就行。”
同樣配合地自報家門,托門特還在觀察著周圍的任何風吹草動,力求不讓赫爾莫有任何意外。
“噢,那兩位先生應該知道這裡發生了什麽吧?”
確認性地向兩人確認著情報,這似乎是那些任務發布者們常見的行為,康斯比塔也不例外。
“是的。這城堡裡,藏著殺手。”
毫不猶豫地,托門特回答了康斯比塔的問題;而就在這一瞬間,在無人可見的地方,有人無聲發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