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個人的小隊又走在了路上。只不過這次徐悅說什麽也要讓林向東在她前面了,夏銘傑照常緊緊跟在蘇曉馨後面。
林向東原本想請求一下去看看那些被徐悅擊斃了的傭兵來著,對於沒見過世面的他來說,他確實還是挺好奇的,但是他又不好意思提出來,畢竟這就跟去看死者屍體沒什麽區別...
事實上他們走得更慢了,蘇曉馨每走一段距離就會停下來釋放一次“探照”。
連林向東都可以看出蘇曉馨臉上那明顯的戾氣,他更加放棄了自己想要申請一下去看“戰場”的念頭。
路上林向東一句話都不敢說。事實上他們一行人都很沉默。
2公裡的距離,他們近乎走了一個小時。
林向東終於看見了那個據點,他剛想加快一下速度,徐悅就一把抓住了他。
林向東回頭看了一眼就明白了,蘇曉馨再一次地釋放了“探照”。這次她足足探視了一分多鍾。
“怎麽樣?”夏銘傑輕聲問道。
“還有一個活的,剩下幾個都死了。”蘇曉馨舔了一下有些蒼白的嘴唇。
“還有一個?”徐悅把手伸向了腰後間,她把那把手槍別在了腰間。
“不用了,是個女的,氣息不穩。”蘇曉馨回頭看了她一眼。
徐悅噘噘嘴,把槍又別了回去。
林向東用胳膊撥開了擋在他前面的樹枝,他的視野空曠了起來。
“我靠!”林向東大叫了起來。
“怎麽回事?叫什麽?”徐悅連忙從他背後衝了出來,她的手習慣性的摸向後腰間。
這條坑窪的路上,黃灰色的平頂混凝土建築旁邊,赫然躺著5具屍體,血液連成了一片,匯聚在了一處坑窪。
林向東差點沒吐出來,血腥味伴隨著他撥開的那條樹枝驟然灌進了他的鼻腔內,他甚至還很清楚地看見了幾處血淋淋的肌肉組織碎片。
暈眩感充斥著他的大腦,徐悅只是拍了拍他的肩,她也沒有辦法去幫林向東排掉這種不適感。
“從體內爆開的。”夏銘傑站到離他最近的一處屍體旁邊,他半跪著看了一眼,然後輕描淡寫著。
“那看來就是他了。”蘇曉馨隨口說了一句。
“嘔!”林向東聽到夏銘傑的話後再也忍不住了,他真的吐了。
“我去。”蘇曉馨瞥了他一眼,然後朝他走了過來。她把手輕輕放在了林向東的頭。
“過年的時候沒見過殺豬嗎?”她好似在調侃林向東。
但是不得不說,林向東的暈眩感和不適感確實減輕了很多。
“矢念·救贖”!這是蘇曉馨的第二個矢念。相傳,此矢念可以讓死人復活!可以讓凡人長生!
“我去,你還有這種用法?”林向東支支吾吾有些說不清。
“什麽叫我還有這種用法?還有這種說法嗎?那你還想怎麽用我呢?嗯?”蘇曉馨一手把林向東推了出去,還大大咧咧地衝他開著玩笑。
“大姐,別開玩笑了,我難受不行。但你的手確實還挺神奇的,像是一股清流注到了我的腦子裡。”林向東軟著語氣說道,他還在揉著自己的太陽穴。
“別人求我這隻手都求不來。站起來,去把這些屍體拖到一邊。”蘇曉馨優雅地晃了晃自己的手,然後就對林向東下達了命令。
“我去,讓我乾這活?大姐這不行啊!我還會暈的。”原本躺在地上的林向東驟然坐直了起來。
“你要是再叫我大姐,就把那坑裡的血水也全都清理了,徐悅看著他。”蘇曉馨完全不再理會喊她的林向東了,她朝夏銘傑走了過去。
“走吧,咱們兩個進去。”蘇曉馨衝夏銘傑點了點頭。
夏銘傑微微蹲下,他拔出了綁在自己腿上的那把尼泊爾軍刀。
夏銘傑不愧是專業人員,他一腳把門踹開,然後果斷轉身躲在了水泥牆後面。果不其然,4聲槍響,子彈拖著黃紅色的光線與他擦肩而過。
槍響之後,夏銘傑還沒開始采取行動,屋內就傳出來了女人的大哭聲。
夏銘傑懵了,正在道路旁邊不敢看屍體的林向東也懵了。
“怎麽還有槍聲?現在又是哭聲?這好像不太對啊。”林向東用眼神朝徐悅徐悅交流。
“乾你該乾的就行了。”徐悅裝作不滿意的樣子衝他丟了一句。
“大...不是,徐小姐,咱真不用去看看嗎?”
“你現在不暈了嗎?”
“行行行,不看了,不看了,那徐小姐沒打算幫幫我嗎?”林向東用懇求的眼神盯著徐悅。
“只能說你以後會經常看到這些的。”徐悅插手抱臂,她轉過了身去,說真的,她也蠻好奇屋內發生了什麽,她也不時朝門口看去。
......
屋內,手電照亮了那個衣冠不整的,哭喊著的女人身上,就一瞬,手電又熄滅了。
女人哭著喊了一大堆,蘇曉馨卻一句都沒聽清,她一點也不懂泰語,唯一知道的一點還是用來打招呼的禮貌詞。夏銘傑更是如此,他現在臉色有些尷尬,剛剛他的燈光照在女人身上,他看到了不該看的。
“把徐悅她們叫過來。”蘇曉馨衝夏銘傑回頭。
夏銘傑趕忙跑到了門口,他一出門就看到徐悅和林向東正死死盯著門口,他咧著嘴深吸了一口氣,然後衝他們兩人招了招手。
倆人幾乎是同時朝門口走來...
“怎麽這麽黑?不開燈?”不明事理的林向東剛進了門口還在摸索著門口開關。
“你倆出去!”蘇曉馨的聲音傳來過來。
夏銘傑又把林向東拖了出來。
“怎麽回事?你剛剛看到啥了?我不能進去嗎?”林向東滿臉懵逼。
“對了,沒中彈吧?”林向東滿臉認真地上下打量了夏銘傑一番,卻從嘴裡蹦出來一句屁話。
“幫你把屍體拖一下吧。”夏銘傑並不回答林向東的問題,他徑直跑了下去。
“啊?雖然我很感激你幫我,但是你不跟我透露些什麽嗎?”林向東依然好奇地像個孩子。
“裡面有個抱著屍體痛哭的姑娘。”夏銘傑臉色很凝重。
“啊?”林向東安靜了下來。
倆人不再說話了,夏銘傑收拾起來很利索,他一點也不在乎血跡有沒有沾染到他的衣服上。林向東也硬著頭皮走了過去。
他們清理完了,但是姑娘們還是沒有從屋內走出來。
“我覺得我們像是賞金獵人。”林向東蹲在地上說了一句。
“嗯?像,但是我們更像是被掛在賞金榜上的通緝犯。”夏銘傑靠在樹乾上開口。
林向東點點頭,他腦子裡現在挺空白的,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想什麽,或者說是該想些什麽。
“我覺得你現在的樣子應該配一根煙,會更帥一點。”林向東看著抱臂靠在樹下的夏銘傑,他又開始說屁話了。
“那你帶了沒?”夏銘傑歪頭看著他,還象征性地伸了伸手。
“沒有,也不知道泰國有沒有賣銀釵的。”林向東小聲嘀咕著。
“銀釵是一種煙嗎?名字挺好聽的。”夏銘傑問他。
“對啊,那是一種我特別喜歡的煙!”林向東頓時來了興趣,他站起來拍拍屁股一副要高聲闊談的樣子。
林向東剛準備說兩句,就發現夏銘傑的眼神直了起來,他連忙順著夏銘傑的視線望去。
蘇曉馨和徐悅架著一個姑娘從門口走了出來,姑娘身上披了一個很厚重的大衣,那張臉上也有明顯的血跡。
林向東一看姑娘的那種狀態,他大概猜出來了點什麽。
蘇曉馨看了一眼站著的兩人,但她倒也沒有說話。
“馬上就到了,沒事的。”徐悅還在輕聲安慰著滿臉淚痕的姑娘。
......
吉普車停在了醫院門口,徐悅把那個姑娘攙扶著下了車,醫院的工作人員立馬接應了她。
“呼...”看著姑娘被推進了醫院,蘇曉馨深深吐了一口氣。
“這次任務有點難辦啊!”蘇曉馨咬咬牙。
“可以肯定是上次在埃及見到的那個家夥嗎?”徐悅臉色同樣有些陰沉。
“肯定是他,禽獸玩意。不過他不是脫離那群美國人了嗎?怎麽還是替他們去賣命了?”蘇曉馨把頭重重地靠在座位上。
“正好,上次的仇就這次算清吧。”夏銘傑眼神堅定地握著方向盤。
“確實該算清了,組織除了我們之外又派來了5個小組,這次必須讓他栽在這。他們明天就到了。走吧,去曼谷等他們。”蘇曉馨輕輕拍了拍夏銘傑的肩,只是此刻的夏銘傑眼睛有些發紅。
徐悅衝林向東輕輕搖頭,他也很明白她的意思。
林向東作為一個新人,他確實很想知道之前發生了什麽,但是他也清楚地知道現在不是問這些問題的時候。
吉普車再次奔跑在了路上,徐悅把車窗打開,她把頭髮散開,任由微暖的風揚起她的秀發。
夏銘傑依然有條不紊地開著車,臉色依舊恢復了往日的平靜。
蘇曉馨那纖細的手指不停地在手機上點來點去,她在找今天晚上吃飯的地和睡覺的地。
林向東眼神渙散地看著窗外那與自己漸行漸遠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