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的黑影消失了,屋外的人群開始撤退了。
辛格爾癱坐在了地板上,他從兜裡拿出了一支煙,點燃。
“原本以為今天要死在這了。”辛格爾狠狠吸了一大口煙,又狠狠吐了出來。
“謝謝你。”辛格爾扭頭看向夏銘傑。“要來一根嗎?”他緊接著把手又放入兜內。
“他不抽煙。”沒得夏銘傑回答,蘇曉馨就走了過來。
“也謝謝你啊,姑娘。”辛格爾看著迎面走來的姑娘,他嘴角漏出了笑容。
“我們算是合作夥伴了,應該的。”蘇曉馨笑著把手又放到了辛格爾的額頭上。
“會有一點痛,忍住。”蘇曉馨抿著嘴唇。
伴隨著辛格爾咧了一下嘴,蘇曉馨把手移開了他的額頭。
“救贖嗎?以前我奶奶也會一點。不過跟你的沒法比。”辛格爾盯著蘇曉馨那白皙的手。
蘇曉馨輕輕點頭,她也沒說什麽。
徐悅和艾爾莎莉也向他們靠了過來。只是艾爾莎莉的臉色很難看。
其實,看著艾爾莎莉的臉色包括黑衣男子的那句話他們大多都隱隱猜出來了點什麽,只是這些東西不好意思說罷了。
“那個人什麽來頭?”夏銘傑盯著辛格爾的那把刀說道。
“美國人的走狗罷了,跟你們的工作一樣,不過更喜歡殺戮,算上今天這兩個,殺我13個了。”辛格爾咬著牙說道。
“殺我21個了。”艾爾莎莉開口了,她聲音有些顫抖。
四個人同時扭頭看向艾爾莎莉,艾爾莎莉連忙扭頭,不想讓這些人看清自己的臉,但那順著臉頰滑落的淚滴清晰可見。
“抱歉,讓你受委屈了。”蘇曉馨看著這位淚水越來越止不住的女士,輕聲說道。
艾爾莎莉搖搖頭,但她無聲的哭泣更嚴重了。
徐悅拍了拍艾爾莎莉的後背,想要安慰一下這位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姑娘。
“我沒事,我沒事。”艾爾莎莉一隻手揉著紅腫的眼睛,另一隻手輕輕抓住了徐悅的胳膊。
“你們任務完成了,你們也該回去了吧。”好久之後,艾爾莎莉才開口。
辛格爾輕歎了一口氣,說真的,他不想讓這三個人離開,他想讓這三個人幫自己除掉那個黑衣男男人,好吧好吧,也許不是幫助,是利用。
但他沒有開口,讓別人留下這句話的分量太重了。
“那既然你們任務完成了,現在也都下午了,我請你們吃個飯吧,再在我這裡睡一晚上,明天我派人送你們回去。艾爾莎莉也別回去了。”辛格爾大大咧咧起來,他熱情地邀請他們。
蘇曉馨點點頭,但她看著辛格爾和艾爾莎莉的臉色,她怎能不知道他們是怎麽想的。
......
餐桌上,各種各樣的美食擺滿了桌子,辛格爾很熱情地一一介紹著。
五個人圍著大大的圓桌,而桌子上的東西卻足夠他們吃好幾天了。
辛格爾拿出了一個很普通的玻璃瓶裡面是紫紅色的液體。
“正宗葡萄酒,雖然瓶子包裝不太好,但是味道絕對是埃及最正宗的。”辛格爾笑著開始給他們倒酒。
“不用啦,我自己來就好。”徐悅有些不太習慣別人給她倒酒,尤其是這樣一個年齡比自己大的長輩。
“徐小姐不用客氣,您是客人。”辛格爾很是客氣的樣子。
但餐桌上的氣氛還是很凝重,別離的飯局總是帶有傷感。而此刻的他們更是因為種種而顯得沉默。
辛格爾已經自己喝了有3杯了,他想通過酒精來麻痹自己,去壓製自己心中的那份悲傷,可越是這樣,那份傷感就越是在他心中揮之不去。
“夏先生,我敬你一杯!”辛格爾站了起來,他雙手端起酒杯,杯口正正比夏銘傑的杯口低了一半。
辛格爾一口氣把酒杯裡的酒幹了下去,盡管這經過特殊手段加工過過的葡萄酒也才20度多一點。
夏銘傑覺得自己手中的這杯酒分量重了好多。他當然知道這在中國的飲酒文化中意味著什麽,這杯酒有些重了!夏銘傑的手有這麽一刻楞在了空中,他扭頭去看蘇曉馨,可蘇曉馨臉色同樣不太好看,她只是在咀嚼著一大塊烤鴿子肉,她也察覺到夏銘傑投來的目光了,但她並沒有做出回應。夏銘傑去瞟徐悅,徐悅正瞪著那水汪汪的大眼睛盯著自己,只是她臉頰有些微微泛紅。夏銘傑又去瞟艾爾莎莉,可她低著頭,但是夏銘傑可以肯定,她也在瞟自己。
夏銘傑舔巴了一下嘴唇,他乾脆一仰頭也把酒幹了。
“夏先生很痛快啊!”辛格爾打著哈哈又來給夏銘傑添酒,但他也知道,真正的話事人是蘇小姐...
安靜的屋內只有辛格爾倒酒的聲音,蘇曉馨咽下了嘴裡的最後一口肉,她舉起了酒杯,四人同時把目光朝她移去,在四人的注視下,蘇曉馨一口幹了這杯酒。
她把酒杯移到辛格爾的面前。
“你這的葡萄酒度數太低了,但倒也挺好喝,烤的鴿子味道倒也不錯,要是再放點芝麻就好了,明天晚上你能讓廚師往肉上多放點芝麻嗎?”蘇曉馨把目光從酒杯移到了辛格爾的眼睛上。
“啊?”辛格爾一時沒有反應過來,他眼睛瞪得老大,手臂僵在了空中。
“嘿嘿,我們老大答應了,她說幫你們除掉那個禽獸東西再走。”徐悅笑嘻嘻的聲音響了起來,只是此刻的她笑起來很像一個吃到了冰淇淋的小屁孩。
“我可沒這樣說。”蘇曉馨露著上排潔白的牙齒衝著徐悅輕哼。
“啊?”辛格爾這才反應過來,他連忙往蘇曉馨的酒杯裡倒酒。
夏銘傑扭頭看向蘇曉馨那耳朵上的純銀的鑲嵌了小鑽石的花朵樣式的耳釘。艾爾莎莉臉上也終於漏出了那久違的笑容,她輕抿著嘴唇盯著蘇曉馨。
蘇曉馨高舉酒杯,“我幹了。”
她一口氣又幹了一杯,當然,剩下四個人也都幹了。
辛格爾又站了起來,他想再給每個人都填上酒。
“不用了。”蘇曉馨衝他擺手,而後她徑直站了起來。
“那個是你兒子嗎?”蘇曉馨指著牆上的一張相片,裡面的辛格爾正摟著一個比他還低一頭的小夥子,兩人長得倒也還是挺像,尤其是笑起來的時候。
“對,我兒子。”
“應該年紀和我們一樣吧,看樣子這照片有一段時間了。”
“對啊,跟你們年齡相仿,外出留學去了,他可比我學習好太多了。”父親在介紹起自己兒子的時候總是很自豪。
蘇曉馨重重地點了點頭。她環顧著這間看起來倒也挺溫馨的餐廳。
就這樣,辛格爾陪著蘇曉馨逛屋子。夏銘傑坐在椅子上,他閉著眼,仰著頭,雙手交叉抱臂在胸前。徐悅用手拄著下巴,她的眼睛又有點睜不開了,不知道為什麽,她今天出奇的困。艾爾莎莉用手指在玩弄桌子上滴落的酒滴,她想把它們匯集到一塊,只是滑動著的指甲有些微微發紅了,那是紅酒浸染了的顏色。
......
辛格爾回自己房間了,他給每個人都安排好了房間,可是蘇曉馨還是把夏銘傑和徐悅都叫到了自己的房間。
徐悅依舊是躺在沙發上就睡著了,她的身上還蓋著一個黑色的外套,那是蘇曉馨替她蓋上的。
“說真的,我原本沒想著答應。”蘇曉馨靠在夏銘傑的肩上。
“我知道,但你還是心軟了。”夏銘傑輕輕開口。
“也說不上是心軟吧。 www.uukanshu.net 艾爾莎莉女士挺可憐的,辛格爾倒也是個好人。”蘇曉馨盯著外面的紅色的燈塔上的燈光。
“確實,艾爾莎莉今天臉色一直很難看,不過那個黑衣男子到底什麽來頭,真禽獸。”夏銘傑臉色有些不太好看。
“我問過組織了,的確是賴斯的手下,基因改造人,但沒混上名字,想必基因有缺陷。”蘇曉馨開口很隨意。
“會瞬移,嗯,咱們組織裡有這個血脈的也才三四個吧,力量也確實大,一腳就快要踢斷辛格爾好幾根肋骨了。”夏銘傑輕拍蘇曉馨的肩。
“確實不是一個好搞的家夥,答應我,明天都不要出事,我還要把你們兩個都平安帶回去呢。”蘇曉馨輕輕摟住了夏銘傑的脖子,眼睛有些迷離地盯著夏銘傑的眼睛。
夏銘傑把額頭緊緊靠在了蘇曉馨的額頭上,他雙手捧起蘇曉馨的臉頰,然後吻了上去。
......
艾爾莎莉躺在床上根本睡不著,眼淚已經浸濕了枕頭。她原本不想讓蘇曉馨她們趟這趟渾水的,她原本想著讓蘇曉馨她們完成這次任務就趕緊回去,她已經盡力裝出來若無其事的樣子了,可是她的想法撲空了。
她在想,如果明天真的把那個禽獸殺了之後自己要怎麽辦呢?自己的20個手下回不來了,那個自己最信任的男人也不會回來了。她還在想,那個男人說要建一家醫院,一家給窮人看病的醫院,可是地皮都還沒去看。
一想到那個總是愛笑的卻死在自己槍下的男人,艾爾莎莉心理忽然又咯噔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