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這輛車就出現顧北的視野裡,像支黑色的利箭帶著股殺氣飛駛而來。顧北皺眉,馬上要到人群密集的地方它沒有減速?
這時夜市外圍的人也發現了這輛車,紛紛驚呼著緊盯它的動向。
“快跑……”
“轟”的一聲,桌椅板凳橫飛,碗筷四處飛濺。一群沒來及躲開的食客慘叫著被撞飛、被四處橫飛的東西砸傷。
“我的腿!”
“救命!”
“啊……”
各種慘呼讓這個熱鬧的夜市瞬間從人間煙火變成人間地獄。
顧北也呆住了,他一點都沒想到會發生這種事情。
放眼望去,一片狼藉的現場,一台酷炫的跑車在其中特別顯眼。
夜市裡的其他人都跑過來,有的參與救援有的打電話報給治安所和醫院,還有的抄著袖在一邊看熱鬧。
顧北盯著車裡的人出奇的憤怒,如此視人命如草芥,他和吃人的夜魔有什麽區別?
人生就像忘川的水一樣,世間諸行,皆於無常之中。有人懂得了,便心生感慨:在眺望忘川流水的同時,不忘記世間萬事總是在變化之中。
透過黑色的車膜他看見車裡的人一直情緒激動的在打電話,根本沒在意外邊的情況。
救護車最先趕到,對受傷的人進行處置。治安所的車也很快趕到,下來幾個治安員拍著跑車提醒車裡的人:“下來!”
車裡的人擰頭看看拍在車上的手降下玻璃冷冷的說:“拿開你的髒手。”
冶安員愣了一下,盯著車裡滿臉傲氣的年輕人大聲喊道:“我現在命令你馬上下來,你已經觸犯了明遠王國的法律。”
年輕人輕蔑的一笑,放下手機,跑車突然又啟動,震耳的轟鳴聲把周圍的人嚇得四散。
跑車猛然向後倒去,一個甩尾向駛向公路。
治安員從腰間掏出佩槍,瞄準跑車就要開槍,一個年長治安官按下了他舉槍的手,衝他搖搖頭,“上車,追!”
“我們怎麽可能追……好吧。”
幾個治安員飛快上車向著跑車消失的地方追去。
夜市隨著受傷的人被抬走,破碎的桌椅很快被清理出來,陣陣煙火氣重新四處彌漫,勸酒、行令聲讓這裡囂鬧起來。
剛才發生的一切仿佛是切換了頻道,成了人們下酒的小菜。
生活還得繼續,很少有人會關注和自己沒什麽關系的事。
顧北索然無味的抱著小白跳下屋頂,沒有再去尋找目標,那疾駛而來凶猛的跑車讓他想起來就顫栗。
心靈不是海灘,劃上的字跡一個浪就覆蓋了,它更像石雕木刻,曾經深刻的傷害歷經多年風吹日曬,雖然好了疤、結了痂卻依然在那裡,隨時提醒那是一段怎樣可怕的過往。
當遠處天邊被一種酒醉似的鮮紅的顏料渲染成暈時,顧北已經漫步在街上。
天還沒亮透,美妙蒼茫,草木微微顫動,大多數人還在夢中。
早餐攤點已然熱氣騰騰,賣菜、賣水果的擺好攤住,吆喝爭執又開始了。
“顧北,你今天不開心?”敏感的楚楚拉著他的衣角輕聲說。
蒼白瘦削的臉上那雙大眼睛裡閃過擔心和關切。
顧北愛憐的摸著楚楚的頭,這個不足月生下來被遺棄的小女孩像顆小草似的頑強的活著,然而先天不足使她生命之火遠沒有正常人旺盛。
如果沒有遇到他還真是生死難料……
冥冥之中他能感到這方世界同樣有著它的規則,
一切都好像順理成章又無比玄妙。 “今天帶飯了,夠嗎?”幾天的時間就讓幾個孩子熟悉起來。
“夠啊,”楚楚大眼睛閃了閃,“你可以吃我的,我隻吃一點點就飽了。”
“顧北,我的也給你,”夏七七探頭過來說。
顧北笑著揚揚手裡的袋子,“我不餓,還給你們帶了吃的。”
石勇嘿嘿一笑:“我也不夠吃。”
“去,你這頭豬,把我們三個的都吃了也不夠。”夏七七嫌棄的說。
石勇撓撓頭,伸手拍向顧北肩頭,“顧北,你飯量怎麽那麽小。”
顧北一沉肩,躲過那雙剛剛撓過頭油漬麻花的手,“我不是豬。”
“你當然不是,既不能吃也不胖,”石勇嘿嘿一笑,“那誰是呢?”
七七和楚楚齊聲說:“是你!”
兩個女孩歡笑著跟上顧北的腳步。
灑下一路清脆的笑聲,像風鈴般悅耳。
層層白霧仿佛一件隨風飄舞的紗簾籠罩著北山,清涼的微風送來它的饋贈,草葉的清香。
早起的鳥雀在林間歡叫、跳躍,又成群的飛起。石勇模擬手裡有個彈弓,不停“咻咻”的給自己配音, “顧北,我打的可準了!”
顧北衝他伸出大姆指,他曾經也像石勇一樣,時刻在追求歸屬感和價值感。
“可惜,我的彈弓被院長沒收了,要不然今天有它們好看。”石勇遺憾的仰頭看著一群鳥雀從頭頂飛過。
“它們好好的招你惹你了,”夏七七翻著白眼。
石勇不理她,依舊玩著他的空氣彈弓。
顧北小心監控著把周邊的一切,手裡的金錢鏢已然悄然飛出去四枚。
今天幾人又換了地方,楚楚和夏七七的采藥手法愈加純熟,顧北更多的執行探察保護的任務。
三個孩子不知道在他們四周幾十米遠的地方躺著十幾條恐怖的毒蟲屍體。
“今天的收獲比昨天還要豐盛!”夏七七惦惦背上的藥蔞高興的說。
顧北說:“以後會越來越多。”
“能吃好多冰淇淋。”石勇舔了舔嘴唇,滿是甜蜜的味道。
“豬啊,就知道吃!”夏七七背著小藥蔞一屁股坐在塊大石頭上,通紅的小臉上滿是汗水。
顧北點點頭。
石勇也坐在樹根上不停的揮動衣服扇著,“好多藥草,可惜咱們拿不了太多。”
顧北說:“別貪心,大山給我們多少就拿多少,不然要招災的。”
楚楚拿出水壺遞給她們,“喝點水吧。”
顧北抬眼感應到前方有一片草藥,但是有點險,正好一個人去,“我到前方去看一下,馬上回來。”
“顧北,我也去。”楚楚的腿也是酸痛的要命,但是她擔心顧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