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顧北一揮手緊跑了兩步,離開他們的視線幾個縱身就來到一處懸崖邊上,飛快的采摘了幾十棵。
“采完了,下山。”顧北輕快的跑了下來。
楚楚迎上來遞給他水,又拿手絹幫他擦擦汗,“哇,你采了這麽多!”
顧北說:“收獲不錯。”
“賣了能買糖嗎?”石勇流著口水問。
顧北笑說:“能。”
夏七七高呼,“我要吃奶糖!”
“我要吃花生糖!”石勇興奮的吼道。
顧北看著楚楚問道:“你呢?”
楚楚古怪的笑著,不露出剛剛換牙的缺口,“什麽都行。”
“都買。”
幾個小孩憧憬著糖的甜美。
突然,“砰”的一聲槍響在山間回蕩。
顧北舉目向槍聲處望去,層層疊疊的大樹阻隔了他的視線。
石勇他們都沒有把槍聲放在心上,嘻笑著討論什麽糖最好吃。
幾人收拾好藥草,正要回返時,從樹林裡走出來七八個全副武裝的人,顧北一眼就認出其中一個是昨天開跑車的那個男人。
“我都說了沒什麽事,你們看,幾個小孩子都敢進來,我們還要這樣真叫人笑死。”跑車男用槍指指顧北幾人嗤笑說。
“青書,還是小心些好,這座山很邪門的。”和他肩並肩一起走的那個女人說。
“呵呵……窮山惡水而已,不過是一些愚民愚婦的亂說罷了。”跑車男不屑的一笑說。“妍妍,等回我們老家讓你見識見識什麽是山清水秀。”
女人臉上閃過一絲不悅,面上仍然笑說:“好啊,等去你家咱們再玩吧,這裡沒什麽好玩的。”
林青書舉著槍四處張望沒有什麽獵物,失望的扔給身邊的人,“走吧,真是沒勁。”
秦妍松了口氣,挎起他的胳膊說:“昨天晚上的事爸爸已經安排好了,今天晚上要設宴歡迎你。”
林青書不以為意的笑笑,“昨天心情不好,麻煩他老人家了。”
秦妍說:“我們是一家人,這算什麽事。”
幾人昂首闊步的從顧北他們身邊走過,連看都沒看他們一眼,仿佛是四根小草在那。
顧北卻是把他們的話聽進去,昨天晚上的哀嚎還在耳邊縈繞,就被輕描淡寫的幾句話蓋過去。
以前他不相信弱肉強食,覺得一切只是遵照上天的旨意活著、死去,上天規定了食物、水和土壤,規定了萬物生長與消逝。
昨天的場景歷歷在目,他才明白,死亡並非想象中的那樣沉重,也可以是輕飄飄的,上天也有打盹的時候。
“他們有槍。”石勇望著林青書一行人的背影羨慕的說。
“槍在你手裡就是個禍害。”顧北拍了他後腦杓一下,“收拾東西,撤。”
“啾啾……”石勇手裡的空氣彈弓又換成了槍,開心的比劃著。
幾個孩子看著沉甸甸的藥草咧嘴笑著,不管到了什麽時候,自己親手創造的成果都讓人振奮。
“快跑,這什麽鬼東西。”一陣慘嚎從不遠處傳來。
顧北抬眼一看,嘴角一揚,一群地毒峰追著林青書一行人瘋狂的蜇。
惡有惡報……
鼻青臉腫的林青書慌亂中看見顧北幾個頓時來了主意,伸手往這邊一指喊道:“往那邊跑!”
揮舞著衣服的護衛勸道:“少爺,會把毒蜂帶到幾個孩子身邊。”
林青書揚手給了護衛一巴掌,
“誰的命重要,你腦子壞了!” 護衛低下頭不再言語,用力揮舞著衣服驅趕毒蜂。
秦妍尖叫:“這個辦法行,讓他們先撐一陣,我們再回來救他們。”
兩人都發話了護衛們不再說話,一邊抽打著毒蜂一邊往顧北他們方向跑來。
大姆指般大的毒蜂發出恐怖的轟鳴聲也隨著林青書他們的身影飄來。
夏七七和楚楚嚇得臉色蒼白,昨天她們可是剛聽王掌櫃的說,今天就見到了。
顧北冷冷一笑,剛才兩人的話他聽得一清二楚,讓他們當擋箭牌,心腸還真是毒辣。
“走,我們往邊上讓讓。”顧北拉著他們與林青書拉開距離。
鐵了心想要拿他們當墊背的林青書不會輕易放棄,嚎叫著跑過來。
顧北停住腳,冷冷的看著陷入瘋狂的林青書,手指微動,一陣微風包裹著蜂群,讓它們聚在一起緊緊跟著他們。
對待惡還以惡,對待善還以善,是顧北簡單、直接的性格。他沒有興趣去還原所有真相,在歲月侵蝕中他已然看到自己成為共犯。
夏七七和楚楚躲在顧北身後看著近在咫尺的毒蜂頭都不抬。
石勇臉色慘白瞪大眼睛盯著毒蜂,緊握雙拳一副隨時要和它拚命一樣。
顧北笑著拍拍他的肩膀,“山有靈的,不會欺負善良的人。”
石勇轉過頭看著顧北勉強擠出怪異的笑容,“真的?”
“真的。”顧北一指在他們身邊繞來繞去的林青書幾人,“我們都是好人。”
“喂,你們有沒有搞錯,怎麽隻盯著我們!”林青書被蜇的慘叫連連,看著站在一邊看熱鬧的顧北喊道:“小兔崽子,還不過來幫忙!”
“人在做,天在看。”顧北輕笑,背起一個最重的藥蔞衝石勇他們一揮手說:“我們走吧。”
林青書一行聽著顧北輕飄飄的童音都心頭一凜,這幾個孩子太反常了。
“撲通”一聲,一個護衛傷得太重倒在地上,林青書躲在幾個護衛中間顫抖著,聽著“嗡嗡”的地毒蜂發出悍不畏死衝鋒的號角,他已經嗅到了死亡的氣息。
絕望的他把顧北他們當成救命稻草,顫抖著喊道:“你們一定有避開毒蜂的辦法,幫幫我們,我給你錢,許多的錢,只要你幫忙,想要什麽都行……”
顧北回過頭瞥了他一眼,腳步一點都不停。對這種爛人不給他一道天雷已然是他最大的仁慈了。
“他們好可憐。”楚楚聽著林青書的哀嚎忍不住回頭偷偷看一眼。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他們一群全副武裝的成年人都對付不了,何況我們,”顧北告誡他們要量力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