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人員每天都會遇到這種情況,他禮貌的笑笑說:“我們通過材料年份和射線透視檢測,斷代完全不會出錯,而且內膽的康仿兩字是最直接的證據,真品絕不會有這兩個字。”
蘇大成感覺腦袋像被什麽東西重重的錘了一下,“嗡”的一聲,眼前的工作人員越來越模糊,直至完全黑下來就什麽也不知道啦。
等他醒來已經在醫院裡,“蘇先生你醒了。”
蘇大成扭頭看見拍賣場的工作人員猛的坐起來。“瓷瓶,我的瓷瓶呢?”
工作人員說:“蘇先生別急,你的瓷瓶還在拍賣場,鑒定過程和你暈倒前後都全程錄相。”
“康仿的?”蘇大成猛的抓住工作人員的手臂,“有沒有可能出錯。”
工作人員搖了搖頭,“蘇先生,如果沒有康仿兩個字這件東西存疑,但是有了這兩個字一錘定音,確實是仿製品。”
“哇……”蘇大成抱住頭失聲痛哭,從百萬富翁到百萬負翁來的竟然如此快。
工作人員拍了拍他,輕歎一聲走了,在這裡工作他見多了想發財付出慘重代價的,這個行當裡真正能撿漏發財的是少之又少。
蘇大成抱著瓷瓶火急火燎的又跑回北江府,還抱著萬一能在勸業場找到騙子的希望。但是當他趕到勸業場時傻了眼,不僅沒找到騙子,連他交易的那間小屋都沒有了。
他揉揉眼晴,勸業場後邊是塊空地,哪還有什麽建築。
蘇大成瘋了一樣在空地上打轉,直至走到筋疲力盡他坐在冰冷的土地上哀嚎,這他媽的到底是怎麽回事?
一個看似很簡單的騙術,裡邊卻是牽扯了靈狐的幻術、洛府的真品仿製,瓷器被魔力氧化,高超的雕工。
這裡的任何一項技術單獨施展都能讓蘇大成很慘,但是顧北就是要讓他體驗得到與失去,從天堂到地獄的強烈失落感。
既是懲罰他背叛水月如母女,也是對他罵自己是野種的報復,身為孤兒對野種這個詞極為敏感和厭惡,甚至可以說是憎恨。
看在蘇晴的面上顧北只是誅心沒有物理傷害,至於蘇大成能不能扛得住就和他無關了。
“老公你這幾天忙什麽去了?”楊小花見蘇大成回來嗲嗲的貼上去。
蘇大成失魂落魄的坐在沙發看著屋子裡的一切,很快將不再屬於他。
“怎麽了?”楊小花看著蘇大成怪異的舉動忍不住問道。
蘇大成轉過頭看著楊小花和她腹部說:“小花,我一定會讓你和我們的孩子幸福。”
楊小花納悶:“你沒頭沒腦的說什麽呢?”
“我的意思就是你要相信我。”
“我都和你扯證了還不相信你。”
“那就好,那就好。”蘇大成心虛的點點頭,“樓房不接地氣,還真不如平房舒服。”
楊小花眼珠急轉,“那我們搬你家的平房怎麽樣,不過,你要通知水月如趕緊搬走,我可不會和她們住在一起。”
“她們可能都搬走了。”蘇大成說:“要不然我們今天就搬過去。”
楊小花狐疑的看了蘇大成一眼,“這麽急幹什麽?”
“老房子沒人氣不好。”
“租出去,既有人氣還能增加一筆收入。”
“呵呵,還是我們自己住好……”
一陣敲門聲打斷了蘇大成的胡扯,他趴在貓眼上往外一看頓時臉色一變,是小劉。
“蘇大哥,我知道你在家,”小劉邊敲門邊喊著。
楊小花推了他一下,“愣著幹嘛,開門啊!”
“噢,”蘇大成滿臉堆笑的打開門,“小劉,快進來,小花你去炒幾個菜,我們哥倆好好喝點。”
小劉身後還跟著兩個人一起進來,徑直坐在沙發上,“嫂子別忙啦,我說幾句話就走。”
蘇大成臉色泛白,強笑道:“唉,你說,你說。”
小劉指了指旁邊的兩人說:“這二位是法務部的,今天來是對這間房子評估、封存,至於其他債務等到期再清算。”
蘇大成的臉色一變再交,“劉兄弟,別急,我這幾天還有筆大生意,你的帳一定差下了。”
“什麽封存?”在一邊聽著的楊小花頓時炸毛了,“蘇大成怎麽回事?”
“沒事,沒事,”蘇大成擦擦汗辯解道:“我在小劉那借錢收了一件貨,等賣出去就好了。”
“小劉,你們哥倆關系這麽好怎麽還上門討債,還帶著法務,太不講究了。”
小劉聽了楊小花夾槍帶棒的話微微一笑,“蘇大哥,請問你那件貨呢?”
“在這呢。”蘇大成靈機一動拿過小皮箱說:“小劉,你看看我收的貨怎麽樣。”
小劉笑著拿起瓷瓶看了看說:“不錯。”
“這可是創世王朝的貨,絕對精品。”蘇大成說:“小劉,有沒有興趣入手,我給你打折。”
小劉盯著蘇大成看了一會,突然大笑,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蘇大成在一旁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只能陪在一旁訕笑。
“蘇大哥你可真是我的好大哥,打眼的貨賣給兄弟。”小劉收起笑容冷著臉說。
“怎麽會呢,你看這彩繪、這釉色不會是仿……”
“好了,我做這一行靠的就是消息靈通,你還想騙我!”小劉打斷蘇大成的表演,“你在永安拍賣那鑒定完我就知道結果了,想要獨自發財也要有那個眼力,就你,哼哼!”
蘇大成腿一軟坐在地上,頹然的拿著手裡的瓷瓶,“劉兄弟,求求你,幫大哥想想辦法。”
小劉冷笑道:“沒辦法,你還是說說怎麽還我錢吧。”
楊小花終於聽明白了,方大同栽了。“你花多少錢買的,賠了多少啊?”
“三百五十萬。”
楊小花撲通一聲坐在地上,“全完了,全完了,這日子沒法過了,我要離婚。”
“嫂子,債務沒結清之前你們暫時還離不了。”小劉站起來俯視著夫妻二人說:“還有25天,到期我來收房子,剩下的錢按月還吧。”
小劉一走,楊小花嗷的一聲躥起來,對著蘇大成下抓又打:“你個殺千刀的蠢貨,我瞎了眼才找了你這個又老又沒用的男人……”
蘇大成低著頭,任憑楊小花如何打罵也不敢吭聲。
人在低谷的時候,能拿出來說的,也就只有那麽一點真心。可人在低谷的時候,那唯一能說的一點真心,也顯得窘迫無力。
蘇大成背著包望著自家的平房微微有些激動,想著如果水月如看見自己搬回來一定會很高興,說不定楊小花跑了還能再續前緣。
“我告訴你蘇大成,那娘倆在這必須趕走,她們已經不是蘇家人了。”楊小花的喊叫像這呼嘯的寒風般尖利。
蘇大成看眼房子點了點頭。
然而,等各懷心事的兩人見到緊鎖的院門和滿院的積雪時頓時傻了眼,人家根本沒在這裡住。
在一陣令人牙酸的吱吱呀呀聲中打開鐵門,沒過腳脖的積雪踩在腳下發出碎裂的喀嚓聲。
進到屋裡,蘇大成的心比屋子還涼,曾經的溫馨已然蕩然無存,只剩下冷鍋冷灶和厚厚的灰塵。
“愣著幹什麽,還不趕緊去生火,我當初怎麽看上你這個呆頭呆腦的笨蛋。”
“哎,這就去。”蘇大成走到柴房,看見碼得整整齊齊的乾柴仿佛又看見了水月如溫柔賢惠的影子,鼻子一酸,兩串悔恨的淚流過冰冷的臉蛋……
水月如新家,熱騰騰的鍋裡湯水翻著花,肥瘦相間的羊肉片經過汆燙很快舒展開,並發出誘人的香味。
氤氳的蒸汽使屋裡的溫度更高,一家人加上夏七七她們三個小臉都是紅撲撲的。
“哥哥,他可真能吃。”蘇晴趴在顧北耳邊悄聲說。
顧北笑說:“他正是長身體的時候,所以需要很多食物才能長大。”
“顧北,你發明的這個火鍋真是美味,羊肉原來還能這麽吃。”石勇邊吃邊不住的稱讚。
顧北笑說:“想吃就過來。”
每次看著石勇大快朵頤,他的食欲也莫名的好起來。
石勇夾起片肉嘿嘿一笑:“放心吧,我可不會客氣。”
顧北莞爾。
水月如看著幾個孩子高興,他們幾個都是她從小悉心照料的,感情自是沒得說。
“七七,你臉上的胎記淡了很多,已經變成粉色了。”
夏七七感激的看了顧北一眼,“水姨,是顧北天天給我敷藥還針灸。”
水月如摸著夏七七的頭髮既替她感到高興又為兒子自豪,小小年紀就已經能治病了。
“楚楚, www.uukanshu.net 你的氣色也恢復了。”
“都是顧北的功勞。”楚楚感激的說:“水姨,你們一家都是我的恩人。”
“想想你剛來的時候,身體虛弱的讓人心疼,現在好了,”水月如猶豫了一下說:“現在已經有幾份領養申請遞了上來,善肓院正針對你的性格進行甄別,可能……”
楚楚臉色一白,眼晴裡水霧升騰,她舍不得他們幾個好朋友。
“你們還小,有個完整的家庭對你們是有好處的。”水月如看出了她的心思,“即使到了新家裡你們依然是好朋友。”
楚楚點了點頭,默默的看了顧北一眼,這個男孩短短幾個月帶給她的人生是翻天覆地的變化。
顧北笑著對她點頭鼓勵,人生的至暗時刻已經過去,他相信這個逆天改命的女孩會像種子一樣在黑暗裡發芽,依靠自己種子原生力量,穿過黑暗證明自己的存在。
“我支持你進入新家庭,但是要給我們寫信,至少一周一封。”
楚楚眼含淚花笑著答應,她永遠不會忘記和他們在一起的每一天。
水月如說:“七七,你也有一份申請。”
正替楚楚高興的她愣在那,下意識的摸摸自己的臉,自嘲的笑笑:“還有人喜歡我這個醜八怪。”
“別那麽說,去掉胎記你將是最美的女孩,”水月如說:“是你的親生母親遞交的申請。”
“我不同意。”夏七七憤怒的說:“我沒有她這個母親。”
水月如心疼的攬住她,這群被遺棄的孩子既敏感又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