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北眉頭一皺,看來這個女人的生活應該不是很幸福。
“他說吃了藥會流下來,吃了藥就會死,全他媽的是在騙人!”
女人惡狠狠的自言自語。
顧北心頭一驚,從女人的話裡他感受到一股不詳的氣息。
女人轉過頭,居高臨下冷冷的盯著顧北,眼裡沒有一絲溫情,只有無邊的冷漠甚至是恨意。
顧北看著女人,鼻子裡忽然聞到一股強烈吸引他的味道,是女人胸前的乳汁洇透了衣服。
他的嘴唇不受控制的開始蠕動。
女人對顧北需求沒有察覺,只是恨恨的盯著他,“你不該來到這個世界的,不該來的……”
她喃喃著慢慢伸出了手。
顧北看著這雙蒼白的手欣慰,她終於要履行當媽的責任了。
然而,顧北忽然發現那手不像是來抱他,而是奔著他的喉嚨而來。
透過雙手的間隙顧北看見了女人瘋狂又扭曲的臉。
顧北驚呼,一聲嬰兒的啼哭打破了屋裡的平靜。
“唐麗,孩子醒了?”伴隨著細碎的腳步聲門被推開,小護士又走了進來。
唐麗的神情恢復平靜,臉上擠出一絲笑容,“容容,謝謝你!”
“親不親故鄉人,北江這裡就咱們倆個松江府的人,你就別和我客氣了。”安容容笑著走過來抱起顧北說:“哎呀,你看他多可愛,一雙眼睛真的明亮。”
顧北驚魂未定的看著安容容那圓圓的臉松了口氣,自己剛才經歷了比送他來到這個未知世界的那場車禍還要恐怖的事情。
想著想著忽然他悲從心來,前世他是孤兒活了二十幾歲也沒見過父母,今生有了母親卻被嫌棄的要扼殺他。
顧北想不明自己究竟做了什麽天怒人怨的惡事,被老天這樣無情的懲罰?
“怎麽有些冷?”安容容緊了緊懷裡的顧北說:“你該給孩子喂奶了。”
“嘭嘭嘭……嘩啦啦”電燈和玻璃破碎的聲音在房間驟然響起。
安容容尖叫一聲護住懷裡的顧北跑出病房,過了會在門外探著頭看著房間裡一地玻璃碎屑不知所措。
唐麗面色蒼白的看著窗戶上殘留的玻璃碎片,它仿佛一顆顆尖銳的鐐牙,在陽光下閃著寒光擇人而噬。
她惴惴不安的想,一定是老天在對她剛才的行為發怒。
轉念一想,我又何辜。
風,吹起破碎的流年,她看見遠去的一切,已是淚流滿面。
“麗麗,給孩子喂奶吧。”安容容又抱著顧北進來,“他好乖啊!”
唐麗接過顧北看了看,眼裡依然沒有一絲溫情,就因為海灘上遇到的惡事和這個孽種她失去了最愛的戀人,有家不能回,被人在背後指指點點的成為笑柄。
“麗麗你是不是不會啊,”安容容看著神情呆滯的唐麗說:“我來教你。”
唐麗回過神,把顧北抱過來撩起衣服,她不想讓安容容覺得自己是個惡毒的女人。
她也從來沒有想到過自己會變成這個樣子。
顧北終於吃上了飯,以後的事以後再說,即使死了也是飽死鬼。
吃飽了,美美的睡一覺,美好的日子也不過如此。
饑餓感襲來,顧北睜開了眼。
想發動召喚術(哭聲)召喚唐麗,但是一想想現在正是月黑風高,她那雙慘白的手正好用上。
還是算了,忍忍吧。
顧北無語望天。
再厲害的肖邦也談不出老子的悲傷。
殘月如鉤冷清的掛在窗口,大樹穿上身夜行衣妖嬈的晃動著枝條,發出詭異的沙沙聲響。
忽然。
一團濃重的煙在門縫底下彌漫開來。
月影混沌,那團白煙在慘淡的光影中,翻翻滾滾,就像是一個不停在變動的水母,又像是火爐上一鍋正在沸騰的米粥。
顧北頓時瞪大了眼晴,門口的兩張床已經消失在白煙中。不知只是被白煙掩蓋還是被白煙吞噬,不存在人間。
白煙漸漸向他的小床靠近,像是一個小心的人在一點點試探一樣。
這時,白煙中傳來一陣奇怪的笑聲。
那陣陣笑聲並不響亮,但聽來卻又非常清楚。
彷佛從天而降,又彷佛在地底湧上來,再一聽,竟又似從四面八方發出。
顧北驚恐的擰過頭看向大床上熟睡的唐麗,她好像一無所覺。
怪笑聲連綿不絕,越來越低沉,越來越森冷,越來越恐怖。
顧北在那片刻自然而然的生出了好幾個恐怖念頭,終於忍不住問道:“是……是誰在……笑?”
他的語聲不住在顫抖,變成一陣尖利的啼哭。
翻滾的白煙應聲“突突”的亂飛,彷佛有什麽東西受到了驚嚇,又好像有東西在其中掙扎欲出。
忽然,被白煙漫過的唐麗坐了起來,一雙眼晴猛然瞪大,緩緩的扭過頭看向顧北,嘴裡竟然發出四種奇怪的聲音,嘴角詭異的上揚著,露出一個定格的恐怖笑容。
那雙在白天令顧北膽寒的手又揚了起來,僵硬的像個機器人,猛的向他的眼睛插過來。
顧北驚呼……
一道白光猛然從顧北體內透出,伴著陣陣梵音響起,一朵青蓮倏然盛開,一層層青翠欲滴的蓮葉把顧北包裹其中。
唐麗那狠厲插向顧北的手指觸碰到青蓮,耀眼的白光猛然間奪目閃耀,整個房間恍若白晝。
從唐麗身體裡彈出四道黑影,發出幾聲淒厲的慘叫在白光中翻滾,唐麗撲通一聲又直挺挺的躺到床上昏睡過去。
一團黑色的火焰猛然間把那四道從白煙中顯露的黑影包裹住,無聲又冰涼的燃燒,任憑那黑影如何掙扎也無濟於事,很快就化作幾縷青煙消散不見。
顧北茫然又無措的看著自己體內的兩股力量自行運轉,短暫的出擊之後又飛快的撤回體內。
頓時他感覺到一陣陣靈魂深處的疲累,還有一段在四個黑影獲得的信息,它們是魑魅魍魎,受到莫名的指引來到這裡。
顧北的腦海在一大串信息中又宕機了。
等顧北再次醒來天已經亮了。
環視周圍,見唐麗正在給他換尿布,一縷陽光從潔白的窗簾空隙中照進來,為她白皙的臉上塗上一抹溫柔的嫣紅。
溫熱的手劃過肌膚讓顧北的心裡升起一種從未體會過讓他依戀的感情,像是船兒依戀港灣。
昨夜的一切仿佛是在夢中一樣。
顧北的眼神不由自主的追逐著唐麗,難以割舍的親情衝淡了他心中的怨氣,有家人的感覺,真好!
要相信總有一天,你能看見你曾想象過的天空。
此時的他也不在想是什麽力量指引那四個惡魔過來,以後還會不會再有,活一天算一天,想太多,累!
“呵……”顧北打個哈欠,一雙手揚起來伸個懶腰,但是手卻不聽使喚的抓在自己臉上。
“嗯?這是什麽操作,手殘還是腦殘?”
唐麗輕輕拿下他狠狠抓在臉蛋上手,把他抱起來,早飯時間。
顧北邊吃邊快樂的哼哼,順便還能扳著自己的小腳丫玩。
美滴很。
時間一天天過去,顧北數過了三十個日出日落,他的手控制的越來越自如,不會動不動就抓自己的臉。
一直擔心的事沒再出現,但是他卻好像感覺到自己周邊有雙充滿敵意的眼睛在盯著他,伺機而動。
這天,他看見唐麗在收拾東西,都是他平時用的東西。
安容容急匆匆的走進來,“麗麗,今天實在太忙我就不送你了。”
“送我幹嘛,你快去,”唐麗說:“容容,這段時間發生的事太謝謝你啦!”
“沒事,你要搬去宿舍嗎?”安容容捏了捏顧北的臉,笑說:“有時間我去看這個小家夥。”
唐麗愣了下說:“我想把她送回松江府老家。”
安容容讚同的點點頭,畢竟唐麗還要上班,“交給阿姨也好,不然你自己帶他很麻煩。 ”
安容容說了幾句話就急匆匆的忙去了。唐麗把他的東西還有幾袋奶粉都裝進包裡,隨後也離開了醫院。
顧北第一次感受到了陽光的火熱,聽到了街上熟悉的車水馬龍聲音。
這幾天斷斷續續的從安容容和唐麗的對話中得到一些信息,這裡已經不是他以前生活的地方,是一個叫做水星的星球。
他現在的所處的地方是水星天元大陸上的明遠王國,已經存在了四百多年的王朝。
通過零碎的信息他知道的實在有限,至於其他的就要靠他自己以後自行摸索。
聞著唐麗身上那令人安心的味道顧北迷迷糊糊睡了過去,每天他大部分的時間都是在睡夢中度過。
顧北的小嘴又開始蠕動,緩緩睜開眼,被餓醒了。
那股令他熟悉又安心的味道沒有了,空氣中是潮濕和尿的味道,耳邊是一聲聲嬰兒的啼哭。
他側過臉尋找唐麗,透過幾根簡易木條的縫隙看見幾個穿著白色工作服的女人在一張張小床前忙碌著。
“咦,你好乖啊,”一道輕柔的聲音傳過來,一個身著白色工作服的秀美女孩出現在他眼前。
女孩把他抱起來,從旁邊的推車裡拿出一個奶瓶放到他嘴邊。
顧北頓時忘了思考一切狠狠的吸吮起來。
“咯咯……,你像頭小狼,”女孩的笑聲像銀鈴般輕脆動聽。
一瓶奶很快進了他的肚子裡,女孩把他立起來放在肩頭輕輕的拍著,一股陽光混合著桂花的迷人香味讓顧北記住了這個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