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一中學。
開學的日子,整條街都被送孩子上學的車堵死了。
顧北一個人背著書包走在蜂擁的大人孩子之間。
學校門口的新生報告處排著一群成年人,有的孩子家裡甚至來了四五口人,抱孩子的、打遮陽傘的、背書包的、排隊辦手續的。
只有顧北一個人背著書包排在隊伍中顯得很奇怪。
“你看看人家,自己排隊自己辦手續,真是個自立的孩子,再看看你。”旁邊有的家長開始教育起自家的孩子。
顧北沒想到躺著也能中槍,許多家長拿他做比較時也給他拉了一大波仇恨。
一群孩子不爽的看著顧北運氣,有幾個在家裡稱王稅霸習慣了的孩子決定有機會一定揍這小子。
顧北安然的走在隊伍中,排到他時老師好奇的問:“你是自己過來的?”
顧北點點頭拿出戶藉證明給老師。
辦理業務的老師笑著拍拍顧北的肩膀,真是好孩子,接過戶藉證明對照著桌子上的表格說:“郝同學,你在一年一班,能找到自己的班級嗎?”
“你告訴我在哪就行。”
“在後面的教學樓,進門右轉第一個教室就是。”
顧北收好戶藉笑說:“謝謝老師,再見。”
周圍家長看著顧北的淡定從容又給了他拉了一大波仇恨,剛剛開學他可能就成了最不受同學歡迎的孩子。
青石鋪就的路帶著夏日清晨的微涼,兩側一棵棵古樹遮住九月的陽光。
樹上的雀鳥啾啾的叫著在樹枝上跳來跳去,清涼的風吹得樹葉沙沙作響,還帶來遠處的花香沁人心扉。
顧北很容易的找到教室,門口幾個人氣勢不凡的人在說話,一個戴著眼鏡身材矮胖的男人彎著腰諂媚的和幾人笑說:“您放心,我一定安排好。”
顧北站在一邊等幾個人走過去向教室走去。
矮胖男人扶了扶眼鏡像是一台激光掃描儀把顧北全身上下掃描一番,挺起胸膛看著顧北說:“你是善育堂的?”
顧北搖搖頭說:“不是。”
“我是一班的先生劉一水,你是一班的,家長怎麽沒來?”
“忙。”顧北把辦好的手續遞走去。
“哼,在什麽地方上班送孩子上學都沒時間?”劉一水接過手續看了看,嘴裡念叨著郝運來的名字不屑的撇撇嘴,見他衣著普通態度更加隨意,“進去吧,先到後邊坐好。”
“好的,”顧北笑著答應,坐後面正合他心意。
班級裡已經坐了一小半的學生,後面只有幾個小孩。
一個天生唇裂的男孩衝他嘻嘻一笑,“我叫石勇,你叫什麽?”
顧北抬眼看看這個自來熟的男孩,五官粗礪,嘴上的先天裂痕反倒不那麽顯眼,“我叫郝運來。”
“哈哈……”石勇大笑,“你的名子還真喜氣。”
“石勇,你太不禮貌了!”
坐在兩人前排的一個女孩回頭狠狠的瞪了石勇一眼。
“夏七七,這裡不是善育堂,不歸你管。”石勇滿不在乎的說:“郝運來,你不高興了嗎?”
顧北沒想到他們是善育堂的孩子,頓時親切起來。“名字而已,沒什麽。”
“你看,人家都沒說什麽,就你事多。”石勇高興的說:“好兄弟,我石勇認了你這個朋友。”
夏七七回過身拿尺子拍了石勇一下,又看顧北說:“郝同學,石勇那個人沒心沒肺,你別生他氣。
” 顧北這時才看清這個厲害的小女孩,她長長的頭髮遮住半邊臉,露出的半邊臉白皙的皮膚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煞是好看。
微風從窗外拂過掀起她的頭髮,露出遮住的半邊臉,一塊如鮮血一般的紅斑從從額角一直覆蓋到臉龐。
仿佛一幅絕美的風景畫被人惡意的塗上一大塊汙漬,完美的畫就這樣被毀於一旦。
“真的沒有,你們可以叫我的小名,顧北,”顧北微笑著說:“我也認了你們做朋友。”
夏七七下意識按住揚起的頭髮,見顧北沒注意才自然一些,“我叫夏七七,她叫楚楚。”
另一個女孩羞怯的轉過頭衝顧北點點頭,像蚊子般的嗡嗡一聲:“你好!”
顧北看著這個面色蒼白,身體瘦弱的女孩皺了皺眉,這個女孩先天虧損的嚴重,如果不及時醫治恐怕活不過十八。
唉,都是可憐的孩子。
“楚楚你好!”
楚楚雪白的小臉上又閃過一片飛紅。
“同學們坐好,”劉一水拍著巴掌,迎著一個仰著頭,滿臉傲氣的小男孩走了進來,“這位是我們班優秀的秦睿同學,學前考試文科和素科雙滿,大家掌聲歡迎。”
顧北沒抬頭,自顧自的拿出一本書來看, 北江府的執政官就姓秦,看劉一水那搖尾歡叫的模樣這位秦睿同學肯定和那位脫不了關系。
秦睿環視班級裡的同學,見都很面子的鼓掌滿意的咧嘴笑笑。
眼神掃過顧北時停下了,這小子沒鼓掌,端坐在那看書,哼,竟然敢無視我。
秦睿心裡的小帳本記下了顧北一筆。
劉一水滿意的雙手下壓說:“秦睿同學的優秀大家都知道了,那麽班長一職是不是由他來擔任?”
“是……”一群小屁孩在劉一水的指揮下完成了他的目標。
“大家掌聲歡迎!”劉一水像個遇到偶像的粉絲,滿面笑容的看著秦睿率先鼓起了掌。
教室裡響起了一片掌聲。
顧北嘴角輕揚,眼神隻落在書上,他怕拾頭看見前方的場景忍不住要吐出來。
生而為人,除了站隊的本能還有直立行走的本能,但有些人經常選擇性遺忘。
秦睿得意的站在台前,不過他的眼神始終瞄著安然的坐在那看書的顧北。
“哼,等著瞧!”
顧北可不在意秦睿是誰,即使是他父親執政官秦誠他也不會放在心上,和魔獸比起來他們的力量不值一提。
但是顧北卻忽略了有時候人心要比魔獸可怕得多。
“郝運來同學,今天你留下值日,一定要打掃乾淨,不然明天還是你。”
還剩最後一節課時秦睿敲了敲顧北的課桌,居高臨下的盯著顧北說。
“嗯。”
顧北沒抬頭應了一聲,懶得搭理這位自以為是的小屁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