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我一會就要回去了,今天家裡吃雞腿。”
“我要吃雞腿。”蘇晴高舉著手喊道。
顧北笑說:“你個小饞貓,哥哥明天給你拿來好不好?”
“嗯嗯,”蘇晴開心的點著頭
水月如輕歎,顧北懂事的讓人心疼,從不再外人面前叫她媽,只有她們三個在一起時才偷偷的一聲聲媽叫的歡。
果然,顧北剛走一會蘇大成就會騎著自行車回來。
水月如緊走幾步接過蘇大成手裡的自行車停好,用毛刷輕掃他身上的灰塵,端出盆溫水放好,拿著毛巾站在一旁微笑說:“今天工作辛苦嗎?”
“嗯,”蘇大成撲嚕幾下臉,含糊的回應句便向屋裡走去。
水月如跟在後面把做好的飯菜,燙好的酒在桌上放好。
蘇晴扭頭看了看屋裡的父親又自顧自的玩起了盆裡的水。
顧北回到郝家,郝夫人正坐在沙發上拿著張紙傻笑,一見他回來拉下臉沒回氣的說:“就知道玩,把衣服晾上,再把地擦乾淨。”
“哦。”顧北平靜的答應一聲,去衛生間把衣服晾上。
郝清連夾著公文包下班回來,郝夫人聽見門響快步走出來,激動的拉著剛脫下鞋的他就往臥室跑。
“我剛回家還沒喘口氣呢,”郝清連臉色發白。
郝夫人白了他一眼拿出一張紙遞給他,坐在床上開心的說:“這回你想碰老娘一下都不行。”
“你搞什麽鬼?”郝清連嘟囔著接過紙一看,頓時激動的喊出來,“啊,懷上了,確定了嗎?”
郝夫人笑眯眯的摸著肚子,“在醫院查完了,差不了。”
“太好了!”郝清連湊到媳婦跟前,輕輕的摸著她的肚子眼圈都紅了,“不容易,太不容易了!男孩,女孩?”
郝夫人撲哧一笑,手指戳在他額頭上,“你是不是傻,才八周能看出個啥。”
“嘿嘿,我不是急嗎,”郝清連激動的有些犯糊塗,“要是能向運來一樣的男孩就好了。”
“像個悶葫蘆似的有什麽好?”郝夫人腆著肚子叉著腰說:“我的兒子一定比他好的多。”
郝清連眼色示意門外說:“那個怎麽辦?”
郝夫人看眼客廳方向正色說:“自打他來家以後你順利的升了主事,我又懷上了,郝運來的名子還真應驗了,我們得留著他。”
郝清連沉思了片刻,“嗯,還真是,我們可以把他教育成咱們孩子的臂助。”
“咱們想到一塊去了,”郝夫人讚同的說:“本來還想著送他去讀幾個月學前班,我看不用了,讓他在家乾活。”
“他一個孩子能做什麽,”郝清連說:“還是把你鄉下的表姐接過來照顧你。”
郝夫人沉吟了下說:“嗯,就這麽辦。”
客廳裡正拖地的顧北嘴角輕揚,清冷的笑笑,別人永遠不會知道你有多好,就像他們不知道你有多糟糕,反之亦然。
“運來,吃菜,”郝清連滿面笑容的給顧北夾個雞腿,“告訴你個好消息,你要當哥哥啦!”
顧北一聽這個名字心裡就犯惡心,但他還是“驚喜”的說:“太好啦!”
“明天你大姨過來照顧我,你也要幫忙喲,”郝夫人微笑說:“媽知道你是個懂事的好孩子。以後有了弟弟你也要照顧他、寵著他。”
顧北呲牙一笑:“我知道了媽。”
郝清連看著顧北總感覺怪怪的,在他身上一點都看不到孩子的幼稚,說話做事條理清楚的像個大人。
深夜。
一輪圓月溫柔的掛在璀璨的夜空。
小區花園的花草在月光清輝的映照中顯得生機蓬勃。
一處黑暗角落裡,顧北盤膝而坐,他瘦小的身體在月華的照耀下散發著銀色的光輝。
三年前運用兩股能量他才知道原來身體裡有兩個奇跡。
封存於玉佩裡的白色能量體是上古時期一個名為青蓮修士的畢生所學,和他的一道本命精元,機緣巧合之下帶著他穿越時空投進唐麗肚子裡的死嬰身上,這具死嬰同樣也不簡單,乃是天魔之身,蘊含著天魔大道。
人類孱弱根本不足以孕育出天魔,奄奄一息的魔胎遇到唐麗的打胎藥成了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瀕死之際兩股能量互相吸引完成結合,成就了顧北的今天。
然而水星稀薄的靈氣已經不適合修煉,顧北空有無數的術法也隻坐擁寶山而空歎!
八年的修煉也只是讓他身輕如燕,耳聰目明,在青蓮修士那裡學了會一些醫卜星相擒妖捉怪的小術法。
天魔傳承也僅僅是火球術和水球術等小把戲,用來引火和洗臉足夠,呼風喚雨降下雷電等大法,還需要他不斷的習練溝通天地之力才能施展。
顧北不知道明遠王國有沒有修士,是什麽境界,所以他也單純的認為這些是小把戲。
“孩他媽你快醒醒啊!”
忽然,遠處一陣淒厲的叫聲在這安靜的夜裡如驚雷般在他耳畔響徹。
顧北眉頭微皺掙開眼,一雙深遂的秋水眼眸裡一抹精光閃過,如水般的月華飛進他眉心了無痕跡。
顧北向著叫聲方向望去,月光下一絲妖氣若有若無。
他輕哼了一聲,站了起來,幾個縱身就消失不見。
一片樹林中,一個四十左右歲的婦女披頭散發,一雙眼睛詭異的往上翻著,眼裡只剩眼白,竟不見一點黑眼珠。
仰著頭漫無目的的望著,嘴裡還發出似嬰孩般的笑聲。
忽而,又手舞足蹈起來,那動作說不出的怪異,好像某種動物在發瘋。
旁邊匆匆趕來的中年男人焦急的喊著:“孩他娘,你醒醒啊!平兒都嚇壞了,你快醒醒。”
中年女人機械的轉過頭,用一雙翻白的眼睛瞪過來,把那個男人嚇得連退幾步,顫聲道:“孩他娘,你到底怎麽了?”
中年女人又發出一串詭異的笑聲繼續漫無目的走著。
顧北悄然的站在樹後窺探,只見一隻小白狐爬在女人頭頂的樹枝上,小巧的狐尾一下下的規律敲動。
這個小東西竟然會幻術!
顧北修煉至今他還是第一次看到和修煉有關的東西。
他指尖輕彈,一根樹枝擊中白狐身上,白狐瞬間落地,化作一道白光一閃就沒了蹤跡。
中年女人撲通一聲坐到地上,猛喘了幾口粗氣,茫然的睜開眼看看四周。
見到自己的男人正瞪著眼睛盯著她看。
嚇得她一哆嗦顫聲問道:“掌櫃的,你把我扛這來要幹啥?”
中年男人仔細的看著恢復過來女人喜極而泣,“你個敗家娘們,你要嚇死我了!”
女人疑惑的看著丈夫,“我怎麽了?”
中年男人捏捏她的臉,“你在家好好的忽然身子一挺就往外跑,我急忙跟了出來。”
女人聽完臉刷的一下白了。
望著幽暗的樹林猛的抱住丈夫,身子抖的跟篩糠似的,“掌櫃的,咱們快……回家吧!”
男人也膽突的四處望了望。
背起嚇得混身癱軟的女人往家跑去。
顧北此時在從林裡身影連閃,向一處草從裡一揚手,一隻小白狐飛到他手上。
雪白的毛發中一雙烏黑的眼睛滴溜溜的轉,帶著股解事的、祈求的神情,默默的看著顧北,渾身顫抖著竟落下幾滴淚來。
顧北輕笑,手指捏在一起閃過一道玄奧的光,輕輕點了點小白狐的鼻尖,“你這小東西,倒是沒做過惡,就是頑皮了些,從今天起你就歸我了!”
小白狐伏在男孩手上眼晴偷瞄著他發出幾聲嚶嚶的叫聲。
顧北望著那對眼睛,那樣深,那樣黑,那樣可憐吧吧的神情,那幾乎就是一個調皮孩子犯了錯的樣子。
他猛然覺得心裡一動,喜歡上了這隻毛色白亮的小毛球,“你叫什麽?”
顧北說完笑了,真拿它當小孩子。
沒想到小白狐竟然能聽懂他的話,迷茫的搖搖頭。
“你沒有名子,那就叫小白吧。”
顧北圖省事。
小白狐眼珠轉了轉,嫌棄的扭過頭。
明顯是對這個敷衍的名字不滿意。
顧北哈哈一笑把白狐往肩上一扔,幾個縱身就消失在從林裡。
就在他們走後,樹林裡一隻雪白的白狐踏著月色悄無聲息的出來,它望著顧北身影消失的方向靜靜的佇立。
這隻白狐的毛光亮整齊,全身的弧度美好而修長,那條大大的尾巴仿佛被風吹著不安的搖晃。
月光下,它渾身的白色皮毛白得像雪,眼珠亮得像星,站在那兒,有種難解的威嚴,漂亮而華貴。
許久後,白狐仰起頭,發出一聲短暫的低嘯,就揚起尾巴,像一陣旋風一般,卷進路邊的叢林裡去了。
隻一眨眼的工夫,它那白色的影子,已在叢林裡消失無蹤。
回到花園裡夜色還濃,顧北繼續盤腿而坐,月華從天而降照耀在他身上。
顧北懷裡的小白狐欣喜的鑽出來,伸出前爪做拜月狀,星星點點的月華之光輕輕漂落在雪白的皮毛上……
第二天一大早郝夫人就叉著腰挺著她乾癟的肚子大呼小叫的支使著顧北乾這乾那。
“運來,你大姨身體不好還來幫忙照顧媽,你要多幫助她。”
顧北低著頭答應,無論如何他也要感謝這個女人小時候給他的奶粉。
雖然她經常玩的高興把他忘了。
“豔萍,我來啦!”“砰砰”的敲門聲伴隨著女人尖利嗓音闖進屋來。
“運來快去開門,”郝夫人急聲說。
顧北緊走幾步打開門,一個燙著滿頭波浪,狐媚臉,三角眼,薄薄的嘴唇上長著一顆黑痔的女人背著大包小包的站在門口。
“你是運來吧!”女人歪頭一笑露出滿嘴煙漬的黃牙。
顧北躲過女人伸過來的手,拎起一個小包笑說:“大姨好!”
郝夫人邁著八字步,叉著腰走過來:“芳姐,快進來。”
“豔萍,你可得慢著點,”女人誇張的扶住郝夫人,小心的把她扶在沙發上。
顧北眉光緊皺看著這個叫芳姐女人,擦肩而過之際他在她身上聞到了一股令他討厭的味道。
不動聲色的把芳姐包裹拎進來,郝夫人又開始指手劃腳。“運來,幫你大姨把東西收拾出來。”
“哪用得著運來,我自己慢慢收拾就行。”
王芳有些受寵若驚,哪有城裡少爺幫她乾活的道理。
郝夫人擺擺手說:“沒關系,運來家務做得很好,運來別傻站著。”
顧北點點頭把芳姐的行李拎到他原來住的大屋,他已經搬到小客房去住。
“哎呦,這裡老漂亮,”
王芳打量著房間驚喜的說。
顧北跟在她後面,仔細觀察她身上有一絲若隱若現的邪異。
像是契約又像是一種信仰, 很奇怪的東西。
“大姨,你開始收拾吧。”顧北好奇的湊近她問:“一看你就是有信仰的人。”
“哦,運來,你看出了什麽?”芳芳興奮的說:“都說你們小孩眼睛靈,還真是這樣。”
“哦,大姨,那你信奉的是什麽?”顧北追問道。
“呃……呵呵,我們鄉下人有什麽信仰,吃飯、種地,頂多去明堂裡拜拜冥神。”
“拜冥神?”顧北對天元大陸五花八門的教派弄不清楚,但是知道有天神和冥神都可以求拜。
一個求現世一個求來世。
“大姨,你為什麽拜它啊?”
芳芳欲言又止,嘿嘿一笑說:“你還太小不懂這些。”
顧北眼睛掃過她手裡拿的布包的盒子,邪異的波動在裡邊散發出來。
根源在這裡。
王芳糾結的看著盒子,終於還是恭敬的打開盒子從裡面取出一個塑像。
顧北看過去,它大致呈長方形,並沒有表現出很清晰的細節特征,似乎畫的是一個怪物,或是一個怪物的象征。
顧北覺得只有靠病態的胡思亂想才能想像出來那種形象。
他極盡想像力,把它想像成八爪魚、龍以及被漫畫了的人類,但這些都不是對它的真實體現。
它長著一個軟塌塌的、有觸須的腦袋,怪異的身體上覆著鱗片,還有一對發育不全的翅膀。
但最令人覺得可怕的是它的整體輪廓背後,一隻雙眼通紅的詭異烏鴉,帶著一股濃濃的不詳之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