撥開樹葉,只見幾十個身著鎮魔司製服的人團團圍住一個成年公牛大小,揚著八隻爪子,肚腹上長著人臉的惡魔。
此時它身上罩著一張閃爍著耀眼白光的大網,白光對它有著極強的克制作用,惡魔手足痙攣,不住抖動。嘶叫著嘴裡狂噴毒液,碧綠色的毒液落在地上的花草上瞬間就枯黃一片。
一團蛛絲從它的臍中射出,撲的聲粘在一棵大樹上,惡魔帶著大網猛然躍起來。
十幾棵銀白色的子彈劃破夜空準確擊中惡魔,青綠色的血液飛濺,惡魔慘叫一聲又射出蛛絲悠在另一棵大樹上。
子彈能擊傷它卻不能致命,眼見它要逃遠,四個背著長劍的鎮魔司騎士撥出劍,耀眼的光芒在劍上閃爍,四人飛身而起劍芒過處蛛絲被一削而斷。
惡魔腹上的人臉猙獰的吼叫,“是他們闖進我的巢穴。”
四個持劍騎士冷冷的看著它,人魔不兩立,鎮魔司對惡魔只有一個結果,你死我活。
四人圍著惡魔一人吸引它注意力,其他三人展開攻擊,四枚聖光劍劃出一道道炫麗的軌跡。
惡魔好像砧板的肉,在恐怖的嘶叫聲中八隻腿都被斬斷,成了一團肉球落在地上。
十幾支噴火槍射出一簇簇幽藍色的火焰,高溫炙烤下惡魔痛苦的嚎叫,純淨的烈火滌蕩著它的軀體,在一陣劈裡啪啦脆響中惡魔漸漸的沒了聲息。
只剩下一股焦臭味在林間飄蕩。
過一會,又出來十幾個穿著白色防護服的工作人員把惡魔的屍體裝進袋子裡,四處噴灑著清毒液,清洗著每一處惡魔留下的痕跡。
樹林又恢復了平靜,顧北跳下大樹,鎮魔司乾脆利落的乾掉惡魔的手法讓他驚豔,或許一對一他們可能不是他的對手,但聯合起來顧北感覺自己也可能不是他們的對手。
難怪明遠皇室只是掌握鎮魔司就統領王國幾百年,十幾萬可以斬妖除魔的奇人異士組合成的力量令人想想都可怕。
潛回家中,顧北望著田雨的房間猶豫著,要不要進去幹掉她。手已然搭在門把手上他忽然感覺到屋裡竟然是郝清連的氣息。
田雨哪去了?
走到郝夫人房間貼在門上仔細傾聽,田雨搬到了這屋。看來這個鬼女人一邊防著他一邊謀算郝夫人。
顧北此時卻沒想到,角落裡一個微型攝像機正記錄著他剛才的一切動向。
第二天,郝夫人拿過攝像機察看,頓時驚呼:“天啊,郝清連你快過來,你看看郝運來在幹什麽?”
郝清連打著哈欠走過來,不滿的說:“什麽事大驚小怪的。”
“你看吧,”郝夫人把攝像機遞給丈夫說:“這個家不能讓他呆了!”
郝清連一看,顧北大半夜詭異的在田雨門口徘徊一會,又趴在他們夫妻臥室門口傾聽,異常的行為讓他毛骨悚然。
“他要幹什麽?”郝清連臉上神情變幻不定。
郝夫人已經認定顧北想乾壞事,“以前說不定還幹了什麽,小田說他還在飯菜前轉來轉去。”
“我去問他,如果他說不清就讓他去北郊住。”郝清連騰的站起來,向顧北房間走去。
“趕緊讓他滾。”郝夫人大聲說。
田雨站在郝夫人背後露出得意又詭異的笑容,還沒等她做什麽郝夫人就替她把事情辦了。
此時顧北已經把兩人的對話聽得清楚,他萬萬沒想到郝夫人會在家裡放置攝像機,昨晚的動作確實讓人懷疑。
顧北的心裡無悲還帶著一絲竊喜,早就想被他們掃地出門,只是沒想到這一天來的這麽快。
還沒等他報答兩個人的恩情。
郝清連推門進來,見顧北已經穿好衣服坐在床上,仿佛在等他似的。於是,他直接問道:“你昨天晚上想幹什麽?”
顧北淡然的說:“你相信我嗎?”
“看你怎麽解釋。”
“我是衝田雨去的。”
“你找她做什麽?”
“她不是人,不信的話你可以報告鎮魔司。”
“是人是鬼我還分不清,”郝清連冷笑:“即使小田是你又能做什麽?”
顧北無言,他也沒法解釋自己怎麽來到這個世界。
“說,你到底想做什麽?”郝清連見顧北答不上來語氣更加嚴厲。
顧北伸出手,一團火苗出現在手上,“我只是想降服田雨而已,因為她根本不是人,是個人偶傀儡。”
郝清連嚇了一跳,呆呆的看著顧北手上的火苗,“你什麽時候學會法術?”
“這個不重要,重要的是要除掉這個要找替身的人偶。”
“不,她溫柔賢惠,舉止文雅,完全是女人的特質,不可能是你說的人偶傀儡。”
鬼迷心竅的郝清連根本聽不進去顧北的話,眼神裡還閃過一絲對他的畏懼。
八年裡他們夫妻對顧北可算不得好,既然顧北懂術法會不會報復他們,心虛的郝清連越想越害怕:“咱家在北郊有套房子,你先去那裡住一段時間,等你媽氣消了再回來。”
顧北輕笑,八年的感情抵不過才相處了幾天的陌生女人,“不用了,我有地方住。”
顧北失望的搖了搖頭,站起來向門口走去,“把我送你的護身符戴上。”
“哦,”郝清連在兜裡翻了翻,護身符已然不知道讓他扔哪去了。
顧北走出去,郝夫人正坐在客廳冷冷的看著他。  
說謊有很多種原因,其中比較高級的一種是:就算我說了真相,你也理解不了。
“保重。”顧北不想再解釋,笑著對她送上感恩的祝福。
郝夫人尖叫:“不用這麽惡心的看著我,這個家容不下你這個心懷叵測的人。”
郝清連追了出來,從鑰匙扣上解下一個鑰匙,“這是北郊房子的鑰匙,明天我把生活用品給你送過去。”
顧北沒接鑰匙,看著他認真的說:“我在天德堂當學徒,有事可以去那裡找我。”說著他又掃了田雨一眼,兩個人都在算計對方。
一個想走,一個想留。
“哦,你在陳大夫那裡我就放心了,等過一陣再回來。”郝清連松了口氣,顧北展現出手裡的火苗讓他心驚。
顧北笑了笑沒說話,看了郝家夫婦一眼,轉身出了郝家。
矛盾的活著可能是他在這方世界的一種常態——他是受害者,也是加害者。
顧北走出郝家,重重的歎口氣。
郝家對他來說是枷鎖但也有恩與他,所以他不會扔下這個怪物在郝家作惡,或許等他走了怪物才能現出原型。
然而顧北不知道的是當他走出郝家時郝氏夫婦的氣運瞬間就發生巨變。
“總算走了,要不是攝像機拍下來,還不知道將來會發生什麽事。”郝夫人摸著隆起的肚子松了口氣。
郝清連捏著鑰匙卻心神不寧,看著正在廚房做飯田雨目光猶疑不定。
這小子說的話可信嗎?
“哎呦!”
正在郝清連琢磨時田雨痛呼一聲,是刀割破了手指。田雨舉著鮮血直流的手指在他眼前走過。
“郝姐,紗布在哪?”
郝清連聽著田雨的叫喊如夢方醒,人偶怎麽會有血?他拍了下額頭,自己險些被一個小孩騙了。
“小田,我知道在哪。”說著郝清連三步並做兩步從抽屜裡拿到紗布,拉過田雨關切的說:“怎麽這麽不小心。”
田雨羞怯的一笑,“今天家裡多事,我一分心就切到手了。”
“這回沒事了,你就安心的在這做,工錢方面一定虧待不了你。”
“謝謝郝哥。”
郝清連捏著田雨的蔥白小手喜笑顏開,早把顧北的告誡扔到九霄雲外。
放學後,顧北到天德堂,今天這裡依然很忙碌,他就跟在陳一方身邊靜靜的學習。
忙完後師徒兩到後堂吃飯,閑聊時顧北說:“師父,我想住在這裡。”
陳一方眉頭一皺,“發生什麽事了?”
顧北輕松的說:“郝夫人孕期比較緊張,我搬出來會好一點。”
“郝家人沒意見?”
“沒有。”
“唉……”陳一方輕歎:“你就在這住下,以後的生活有師父來承擔。”
“謝謝師父!”
“臭小子, 跟我客氣什麽。”
師徒兩個相視一笑,都明白對方的心思。
北山,立秋以後北江府的天馬上變得涼快起來,北山猶甚。
山上的植物也隨著季節變換也披上新衣,有青綠、老綠、微黃、紅色幾種顏色,遠遠望去像是幾種顏料倒在畫紙上,互相夾雜在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石勇拿著顧北給他做的彈弓四處亂射,叢林的鳥雀不時的被驚飛。
采集藥草小分隊的足跡繞著北山外圍轉個遍,哪裡藥草豐富,哪裡的藥草名貴盡在掌握。
“再有一個月我們就不能進山了。”夏七七望著大山遺憾的說。
“我們已經掙了三千多塊,好多錢了。”楚楚笑說:“按顧北的說法,我們不能太貪了。”
“是啊,不能太貪心。”夏七七摸摸由紫紅色變成粉紅色的胎記,感覺像在夢中一樣。
顧北揮舞著小鏟子飛快的十幾株藥草挖出來,順手扔進石勇背上的筐裡。小白從草叢中鑽出來,嘴裡叼著根蛇涎草。
“小白,你至少吃了兩個蠍子,嘴巴都沒擦乾淨,好惡心。”顧北嫌棄的說。
小白像是被驚住了一樣,張著嘴蛇涎草都掉在地上,“嚶嚶……”的叫著飛快竄上顧北的肩膀,用舌頭舔濕兩隻爪子來回擦著。
滑稽的動作立馬逗得幾人大笑。
小白害羞的鑽進顧北懷裡再也不肯出來。
“這根蛇涎草品相可真不錯,年份也好,能賣十塊錢,小白好厲害!”夏七七笑著撿起蛇涎草收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