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狀況怎麽樣?”
安侑藍托著腮,舉起一隻手和遠遠走來的阿利恩打招呼。
她坐在漂浮的金屬圓球上,金屬圓球大概有半個人大小,表面上有像是地球儀的經緯線般細致紋路。
阿利恩盯著金屬球看了一會,然後回應了少女的問題。
“一個好消息,一個壞消息,你想先聽哪一個?”
“那,先壞消息?”
“你得讓我先把好消息鋪墊出來,這樣壞消息才方便解釋。”
安侑藍圓眼鏡下的嘴角勾起了笑容:“有好消息?我好想聽呀。”
“好消息是我們或許可以弄到酒。”阿利恩故作停頓,“壞消息是,得花時間。”
“要多久時間?”
“很久,”他拿出葡萄籽,“得問它能長多快,三五年?七八年?然後再釀酒,這個倒不會花上太長時間,二十來天一個月差不多就夠了。”
“我們不可能有這麽多時間。”安侑藍苦著臉,“一個月都不現實。”
“那來說說你的發現吧。”阿利恩收起了葡萄籽。
安侑藍從金屬球上跳下來,拍了拍剛才的座椅。
“這是什麽?”
“好像是這個空間的環境控制系統。”
對待這種精密儀器,還蠻自然地坐上面,阿利恩刷新了他對安侑藍的認識,原來以為是個認真文靜的姑娘,沒想到也有點粗線條。
阿利恩觸碰到了金屬圓球。
圓球立刻發出了哢哢的運行聲,球體慢慢轉動,一個屏幕被投射而出。
“我看不懂上面的意思,只能認出有一些很像希爾科的文字,但你可能會知道。”
“什麽?奧莉芙都告訴你什麽了?”
“不是的,不是的,”安侑藍急忙搖頭,指著自己的眼鏡,“這個也是古代遺物,它可以一定程度上發現並了解其他古代遺物。”
“我不信,你脫下來給我看看。”
“哎?可是,這個只有我能使用,請相信我……”安侑藍小聲諾諾,“而且,去協會登記一下遺物比較好哦,我們有很多優惠政策。”
阿利恩裝作沒有聽到,專注看向屏幕。
屏幕可以滑動,操作的方式他也不陌生。
他研究了一會,調出了某個界面,拉動屏幕中的橫軸。
“我好像,找到解決時間的辦法了。”
周圍的光線在減弱,安侑藍抬起頭,她看到太陽正一點一點向著西面落下,正午到黃昏的世界被縮短在數秒鍾內,然後太陽完全落下了,圓月升起,鬥轉星移,月亮再次落下,太陽從東方的薄霧中出現。
這樣,一天就過去了。
“哇哦,好厲害。”少女看著周圍的景色感歎。
然後她看到已經軟趴趴的躺倒在地的阿利恩——少年就像是剛進行了劇烈的運動,額頭冒汗,大字躺著大口喘息。
“我總算知道了,”阿利恩喘著大氣,“這就是個農場經營遊戲。”
“農場經營?”安侑藍好奇地蹲在阿利恩身邊。
“它可以調節時間,溫度、空氣濕度,光照時間,還有其他各種功能,不過……要充值。”
不充值,怎麽縮短時間?
費用就是神力,或者說任何形式的能源。
“這才調節一天的時間,我的神……以太就快被吸幹了,哈不行了,小安你也去試試。”
“小……哼,才這點時間就不行了。”安侑藍嘴角抽動了一下,
隨後將手放在金屬球上,學著阿利恩的模樣拉動屏幕橫軸,“就普通地傳導以太這樣嗎?” 然後她也躺倒在了地上。
兩人一起精疲力竭。
“喂你還說我,你自己行不行啊?”阿利恩看著頭頂的太陽,“這好像才沒過去幾個小時啊。”
“可是我的以太都快被抽幹了哎!”安侑藍欲哭無淚。
按照冒險者的標準,她大概也有個三級冒險者的實力。
兩人躺著,看著天空。
半晌,安侑藍恢復了點氣力,轉過頭看向阿利恩,“怎麽辦啊?雖然能快進時間,但我們的以太完全不夠用。”
阿利恩看著遼闊的天空,抓住在腦中一閃而過的想法,他舔了舔嘴唇。
“你說,‘永續之杯’可以無限複製放在裡面的東西吧。”
安侑藍也是聰慧的人,她立刻明白了阿利恩的想法,思考了一會便發現可行:“行得通,不過一般以太會逸散,我可以做一個法陣,將不斷複製出的以太鎖在控制台周圍的空間。”
“你還會法術?”
“是哦,雖然沒有去法師學會認證,但我也學了幾個簡單法術。”
她突然愣了一會,隨後臉上掛起驚喜的笑容。
“還有一個好消息,我們或許不用費大力氣從頭開始了,剛剛紙偶有發現這座山上有許多野果。”
“那我們現在就去吧,”阿利恩起身,拍了拍黏在衣服上的土,“先去倉庫拿點容器。”
兩人開始行動,從莊園出發,沿著蜿蜒的山路進入山中。
安侑藍能夠感知紙偶的位置——這似乎也是一件古代遺物,阿利恩沒有多問——兩人很快看到了在林間一蹦一跳的灰兔。
阿利恩帶著滿臉笑容迎了上去,但灰兔似乎被嚇了一跳,它躲進安侑藍懷裡,縮著身子不安地望著某個曾讓它“變變變”的男人。
大串大串的紫色葡萄掛在枝頭,成熟飽滿的果實在陽光下如同紫水晶般剔透,靠近後,果實的異香從幾顆成熟到裂了皮的果肉中傳出。
阿利恩摘下一顆,仔細看了會,然後剝開皮,嘗了嘗。
“怎麽樣?”安侑藍問。
“很甜。”
“我是想問,能釀酒嗎?”
“很甜,”阿利恩舔了舔流到手指間的果實汁水,“所以肯定能。”
兩人摘了兩大框野葡萄帶回莊園,在路上阿利恩和安侑藍交流釀酒的大致步驟。
找齊了工具,開始釀酒。
葡萄酒釀造第一步,去梗。
“你會釀酒?”安侑藍坐在莊園裡,挑出葡萄,一顆一顆的將根摘掉,然後放到空置的永續之杯裡。
“現在問這個也太晚了吧,我會,別擔心。”
“你看起來年紀比我還小,懂得東西不少呀。”
“嗯?”阿利恩將摘掉梗的葡萄丟到杯子中,抬頭問:“你多大啊?”
“剛過了二十一歲生日。”
“姐姐。”
阿利恩突然微笑諂媚地叫了一聲,讓安侑藍心神一蕩。
接著他將手中未處理的大盆葡萄遞過。
“長者多勞。”
……
……
葡萄酒釀造第二步,破皮。
“一定要脫嗎?在這裡嗎?”安侑藍臉頰微紅,目光略有羞澀看向眼前目光炯炯的神少年,“還是第一次做這種事,有點害羞呢。”
“來吧,很快就會結束的,等等感覺會很舒服的,年輕人,要勇於嘗試。”
“我……我還沒有做好心理準備。”安侑藍扭捏著,“而且這樣,會不會不太衛生?”
“你不要把對話弄得很奇怪,這種橋段太老了。”阿利恩擺擺手,示意趕緊上來。
安侑藍紅著臉脫下鞋子,挽起褲腳,露出白皙的小腿,動作不嫻熟地攀上高架子,架子中安置著一個金屬大圓桶,去掉摘掉蒂的葡萄已經集中在內,阿利恩就站在那些葡萄堆上。
他伸出手,拉了安侑藍一把,將她帶到圓桶中。
一開始腳下葡萄的滑溜感讓安侑藍不太適應,但站了一會後,少有的體驗帶來的新奇感在逐漸生發,動作也放開了一些。
她看向一旁,阿利恩蹦啊跳啊,順便做起了廣播體操。
安侑藍噗嗤一笑,為阿利恩滑稽的動作。
“葡萄破皮才能讓果肉和汁水中的糖分充分發酵,為了收容遺物,你也來踩呀。”阿利恩說,“還是說要給你來點音樂伴奏嗎?”
“那太好了,請務必來點音樂。”
阿利恩無言,他原本只是想客氣一下,不過對方都這麽說了——他把控制裝置,也就是那個金屬圓球帶來。
“小愛同學,放點音樂。”
金屬圓球當然沒有理他,於是阿利恩一通亂點,金屬球開始旋轉,投射絢麗的光,並播放出節奏鏗鏘的金屬搖滾。
“好奇怪的音樂。”安侑藍聽著不自覺跟著節拍晃動,踩踏葡萄。
“希爾科風格。”
散開的辮子落成絲絲長發沐浴在陽光下。
藍色的水晶耳墜飄蕩在半空之中。
藍天白雲之下,在僅有兩人的空間內,奇怪的音樂,奇怪的舞蹈,還有各自都放下了一點重擔的悅耳笑聲。
……
……
葡萄酒釀造第三步,浸泡,等待發酵。
把破皮的葡萄裝在酒罐中,兌點水。
“等個二十天,大功告成!”阿利恩拍了拍酒罐子,如此宣告。
“這樣就可以了?”
“我們只是需要酒精,不考慮酒的成色、味道,甚至不用管是否摻雜其他細菌釀出有害物質,這樣就可以了。”
安侑藍沒有聽明白細菌是什麽,阿利恩向她解釋,是一種很小很小的生物,酒精就是由一種酵母菌株將葡萄糖轉化而來的。
“你是怎麽知道這些的?”好奇問。
阿利恩繼續解釋,在他們家鄉有個叫列文虎克的磨鏡片狂人,改進了一種叫光學顯微鏡的東西,所以才發現了那些無處不在的小生命。
“哇,這可真是不得了的技術,你的家鄉在哪裡?”安侑藍好奇地湊到阿利恩身前,反著光的眼睛快要貼到他身上。
突然,巨大的聲響從莊園的空地傳來。
兩人對視了一眼,立刻向著聲響處跑去。
在那空地上,一隻黑豹搖晃著腦袋,警惕地看著四周。
“大哥!”阿利恩脫口而出。
絲毫沒有對稱呼一隻魔獸大哥有任何抵觸。
黑豹見到了阿利恩,連吼了兩聲。
“這裡啊?這裡已經不算在黑森林了吧,是一個異空間,對了,大哥你怎麽來的?”
嗷嗚,嗷嗚!
“啊這,有個奇怪的傳送點啊,應該就是‘永續之杯’造成的,等等?你說你發現我們不見了就馬上過來了?”
阿利恩轉頭看向安侑藍,“我們在這裡待了有多久?”
“感覺,怎麽也有大半天了吧。”她語氣不確定地回答。
“我想也是,不管怎麽想都不可能只有一小會,”阿利恩摸著下巴,“也就是說,這個空間的時間流動和現實世界時間流動速度不同。”
“好消息!”安侑藍也想到了這個可能,“這樣在外面來看,我們收容遺物的時間根本花費不了多少!”
“是啊。”阿利恩也長出一口氣。
“永續之杯”複製物體也需要花費時間的,像是葡萄或者金幣這樣的東西也就數秒,但複製以太以及更神秘的神力,需要的時間會長很多。
調整這個世界的時間需要的能源又及其龐大。
因為赫黎進入而意外得知的消息,讓他們知道現在的時間還很充裕。
“我現在就去把杯子都搬過來!”安侑藍挽起袖子,卯足了勁。
“那還不如我們把控制球帶過去。”阿利恩說。
“確實!”少女笑著撫了撫散開的頭髮。
“大哥啊,詳細的待會再和你解釋,現在……”阿利恩看向赫黎,他才注意到黑豹立著身子,凝視遠方,那裡有它沒有見過的山林,還有海洋。
它怔怔地看著,露出阿利恩從未見過的神情。
片刻之後,它好像才回過神,對著阿利恩低吼一聲,跟著走進了別墅。
對“永續之杯”灌注以太的過程也很順利。
安侑藍事先布置好法陣,法陣能夠有效防止以太的逸散,不過這對阿利恩的神力效果很差,阿利恩解釋他自己的能力有些特別。
兩人最終分出兩個區域,分別灌注以太和神力。
將控制圓球留在別墅空間中,設置了快進的時間,剩下就是等待“永續之杯”對能源的複製以及圓球的吸收。
“預計還需要半天的時間。”安侑藍估算著時間說道。
阿利恩看著赫黎,若有所思,轉過頭對著安侑藍提出了一個建議。
“那麽趁著這段時間,休息會如何?”
……
……
赫黎漫步在沙灘之上。
柔軟的沙土帶來新奇的體驗,一陣海浪拍來,沒過黑豹的前爪,本能地向後跳了一下,它從未見過如此深邃寬廣的水域。
然而很快它就發現這裡並無危險。
甚至無法感覺到黑森林的聯系。
它開始在海灘上奔跑,快速奔跑,越來越快、越來越快。
仿佛黑色的幻影穿梭在海岸邊,它翻滾,跳躍,撲騰在海浪之中,渾身泥沙,海水又將烏黑的毛發黏在了一起。
意識升起了難以言喻的感覺。
就像是風,吹拂過森林與天空,無所束縛。
阿利恩和安侑藍坐在海灘上,遠遠看著玩耍的黑豹。
“這個樣子,完全讓人想象不到它會是黑森林的區域主。”安侑藍托著臉頰,眼鏡後的目光跟隨著遠處的黑豹。
阿利恩迎著舒適的海風,微笑著。
被襲擊,被綁架,意外落入了危機四伏的黑森林迷宮,遇到了區域主森海幻黑豹,然後是獸潮,接著又是和底細不明的人搏命戰鬥,遺物失控。
難得有如此輕松閑適的時光。
安侑藍也有著如此的心境,收到任務,找到了遺物,同行者生死未仆,九死一生偷到了遺物又被一路追殺。
不久之後,“永續之杯”就會被收容,那個時候,他們又將投入有著生命危險的冒險。
這是彌足珍貴的休息時刻。
“沒想到在古代遺物裡,能看到這麽瑰麗的景色。”安侑藍按著被吹起的頭髮,抱起雙腿,目光移向坐在身邊的阿利恩。
“我還見過更奇幻的呢。”阿利恩抱著腦袋,躺在了沙灘上。
“古代遺跡嗎?”
“是啊。”
“希爾科文明真是不可思議,能創造出如此多的奇觀,你知道嗎?據說他們的時代,沒有戰爭,沒有饑荒,技術發達到讓每個人都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人們可以不必憎恨彼此,即使分歧也會有理性的方式得到解決。”
“是嗎?聽上去像是天堂。”
“天堂?”
“理想國,烏托邦,人們能夠夢想到的最和諧的社會,大概類似那樣的地方吧。”阿利恩側過頭,看著安侑藍,“聽上去,你很向往希爾科古代文明?”
安侑藍折了一隻紙鳥,將紙鳥拋出,小小的飛鳥盤旋在兩人身邊。
“我父母在我很小的時候去世了,那時我收到了這個叫‘紙偶’的古代遺物,它給予還是孩子時候的我很多安慰,也帶我認識了一個完全不同的世界。”少女抱著雙腿,原本有些寂寞的聲音逐漸堅定,“它讓我知道這個世界上曾有過的美好東西,即使在時間的長河中湮沒,但也給了我們再次抵達的希望。”
“所以你加入了探索者協會?”
“是啊,我很慶幸做了這樣的決定,啊,兩個月後會有三年一次的協會考試哦?你要來參加嗎?”
“我嗎?還沒想好,眼前的事就夠我焦頭爛額了。”
“我覺得你當探索者會非常合適,畢竟你好像和古代遺物很有緣分啊。”安侑藍目光從水晶耳墜移到了阿利恩的護腕。
阿利恩想了想,“考試你能幫我走後門嗎?”
“我想你不用走後門也能通過的!”安侑藍湊到了阿利恩身邊,“筆試部分我可以幫你補習哦!”
我都不用參加高考了,還要在異世界做題?
阿利恩內心如此吐槽著,表面暫時應付了過去。
遼闊而湛藍的天空不時飄過悠閑的浮雲,水天一色,蔚藍的大海孜孜不倦地輕撫沙灘,細密的白沙被風吹起了小小的丘陵,時光踩在沙灘上,放慢了腳步。
“不過說回來啊,創造‘永續之杯’的那個希爾科人,一定是生活悠哉,懂得享受的人吧。”安侑藍看著眼前的美景,如此感歎。
“又或者,是個醉生夢死,無比空虛的人。”阿利恩不自覺撫摸著護腕。
“為什麽這麽說?”安侑藍好奇地看向阿利恩。
“只是有這樣的感覺,連概念規則都能夠具現,創造出如此多的奇跡,對於他們來說,未來究竟意味著什麽呢?”阿利恩出神地看著潮漲潮落的大海,像是凝視著遙遠的時間之前,“即使被傷害到一無所有,說著文明已然墮落,卻依然想要回到遙遠的家鄉,那回不去的地方,我……無法理解……”
安侑藍沉默著注視身邊的少年,許久,她突然拉起阿利恩,嘴角勾起了笑容。
“你要去踩水嗎?辛宏姆距離最近的翡翠海,隔著一個吉恩王國,大海可不常見呢。”
“哈?又不是小孩子了。”
“走吧走吧,你大哥還在海裡玩著呢!”
安侑藍看向已經完全成為落湯貓的赫黎,拉著阿利恩走到了海水裡。
赤著腳浸沒在海水裡,感受潮汐的湧動,恍惚有那麽一瞬間,少年感覺自己回到了遙遠的家鄉。
安侑藍雙手捧起一杓海水,拋向天空, 水花剛綻放便飄落,折射著閃亮的光。
又是一陣浪湧來,安侑藍沒有站穩驚呼了一聲向後倒去,阿利恩下意識扶住了她,浪花打濕了兩人的衣服,也讓安侑藍的眼鏡滑到了鼻梁。
那是一雙杏仁色的瞳眸。
因為驚訝而微蹙的眉目無聲地訴說著對眼前之人的好奇。
然後,世界的光線迅速變化,落日余暉,血色殘陽,夜幕蔓延,鬥轉星移,圓月高懸,晨曦微亮,正午當空,夕陽西下……
兩人看著四周的奇觀,二十天的時間被快進到短短數分鍾。
赫黎也來到了兩人身邊,黑豹安靜同兩人一起感受著如此奇妙的經歷。
時間流逝的痕跡如此清晰,世界正圍著他們而轉動。
晝夜不斷交替,最後停在了白天的時間。
還是午後的陽光,悠閑的海岸邊。
“真是不可思議,看來時間到了。”安侑藍扶好眼鏡,看向阿利恩。
“是啊。”阿利恩縮回攙扶的手,伸了個懶腰。
“要忙起來了呢。”
“就是說啊。”
突然安侑藍笑了起來,開始只是小聲的笑,然後笑聲像是抑製不住般,她所性放開開懷大笑。
“怎了啦,突然間的。”阿利恩勾起嘴角問道。
“不知道啊……哈哈,就是,有點開心。”
阿利恩看不到少女笑得眼如彎月,雖然不明所以,但他也逐漸被這輕松的笑容感染,跟著笑了起來。
赫黎看著兩人,張大了嘴巴,像是笑容,又像是打了個哈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