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九日
早上在舊市街買到了一本不錯的筆記本,我打算開始寫日記。
我還沒有學會伊利婭特的通用語字,所以就用熟悉的文字記錄,這是我為數不多能夠感受到和原來的世界相連的時刻,我不想忘記。
另一個好處就是別人也看不懂我記錄了什麽。
動筆前我才想到要和颯莎了解到異世界的紀時法。
我記得在哪看過,數字的起源和手指數量有關,幸虧這個世界的大多數智慧人種也是兩隻手,每隻手五根手指,因此能流行十進製倒也能理解。
按照颯莎的說法,伊利婭特十天為一周,一個月有三十天也就是三周,一年有十二個月外加上安慶日(安慶日不計算在月份內,但算在年內),安慶日通常有五天,每隔四年的安慶日有六天。
異世界人也是根據行星和太陽的位置關系來計時的。
也就是說,伊利婭特這顆星球圍繞太陽的公轉時間和地球的繞日公轉——不能說是相似,簡直一模一樣。
很有意思。
當時就在想,這裡不會就是地球吧。
改天去找幅世界地圖,如果他們有的話,希望異世界的勘測技術足夠發達。
……
……
四月十日
昨天被颯莎帶著逛辛宏姆各個街區逛了一天,算是基本熟悉了各個城區,回來後也就匆匆忙忙寫了點無關緊要的事。
目前我住在有三間房的公寓裡,坐在桌子寫日記,並努力習慣睡不慣的硬木床和陌生枕頭。公寓的周圍環境不錯,在窗邊抬頭就能看到河面閃亮的雅美迪爾河,這裡距離舊市街挺近,生活便利。
順帶一提,颯莎也住在這棟五層樓高的公寓裡,就是她推薦我住在這兒。
這棟公寓似乎是某個商會的財產,改裝後專門出租,顧客群體大概是冒險者團體,所以房間除了洗手間和臥室外還有一個儲藏室。
入住的手續也很簡單,或許是因為颯莎和公寓住房管理員大媽熟悉的關系吧,總之因為她的擔保,當天晚上我就順利入住了。哦,颯莎在這棟公寓裡還挺有人氣的。
我額外付了一筆錢,每天可以吃到管理員大媽做的三餐,吃過一次,味道馬馬虎虎吧,可能是調味料的問題,這個世界的食品工業真是太落後了。
……
今天終於有時間了,我應該把現在的狀況整理一下。
來到辛宏姆的第一天——也就是前天,我被三個裝成聯合衛隊的人盯上,碰上這種爛俗的橋段雖然是很無言,但真正讓我在意的是他們叫出了阿利恩這個名字。
我只有在飛艇坪報出過名字。
他們沒有理由會知道,但的確又知道了。
對方是有備而來。
有種被盯上了的感覺。
繼續做個假設吧,假設情況真是如此,有人盯上了我——為什麽?
因為我的身份,或者我的經歷。
前者知道的人有限,後者似乎也有跡可尋。
襲擊邊緣公會的人,而且襲擊了兩次,一次在希洛他們進入異空間前,一次在他們出異空間後。
所以如果真的有人盯上了我,那麽要麽就是邊緣公會的人,要麽就是襲擊了邊緣公會相關的那群人。
不過這個世界有魔法,有異能,說不定還會有其他可能。
往這邊方向思考,就得不到靠譜答案了。
反正不管怎樣,我這邊先做好最低限度的應對策略吧。
……
……
四月十一日
早餐後去河邊散步。
早晨的空氣不錯,遇到住在同公寓的冒險者在鍛煉,是叫諾博基還是諾拉迪來著?無所謂了,不重要。
他問我和颯莎的關系,我說只是認識,但我內心對她十分仰慕。
那家夥大驚失色,我問他是不是也有同樣的心情,他臉紅著連連搖頭。
我歎息著告訴他,如果一個人能夠清楚自己內心的真實想法,即使那個想法多麽不被世人認同,那也是幸福的——承認自己對獸耳的喜愛有什麽錯!
他震驚得半天說不出話。
順便向他打聽了一下有沒有芝士酸奶布丁。
太奇怪了,異世界竟然沒有芝士酸奶布丁,這個世界的人們不會知道他們究竟錯過了什麽!
不過找到了咖啡,太棒了,我要每天喝咖啡。
……
在河邊還被一個枯瘦的老頭搭訕,他問我是不是從延過來的,我告訴他我是從外星球來的,老頭笑得很沒禮貌。
不過這讓我對延這個地方產生了一點好奇,異世界的物種進化出有和我的人種相似的面貌,這種概率的巧合感頗為有趣。
和老頭聊了一會天,他說自己在辛宏姆乾活大半輩子了,現在半退休著,想出去玩又被家人管著,只能每天散散步,見見小朋友,生活很無聊。
我說這是辛宏姆缺乏娛樂的問題,在我的老家,如果一個人感到無聊要麽是他工作不夠多,要麽就是遊戲劇集看書少,不創造機會給人消費,自己又不去消費,當然就無聊了,總之是生活態度有問題。
老頭說這樣生活聽起來也不太健康。
我告訴他這就只能哀悼人們發現生活的真相了,活著就要對抗各種病,其中無聊是最要命的,說了這麽多我也沒有別的意思,你要是V我50塔克,我下次就帶點好玩的東西給你瞧瞧,我不是在敲你錢,我這是為了辛宏姆的偉大娛樂請你做天使投資。
然後我就得到了50塔克。
看得出這老頭也是真的無聊。
……
找到了圖書館,但書籍外帶借閱的條件苛刻,我就在圖書館開始學習認字,我戴著萬能翻譯看一遍,之後拿下來,再對照著學習下。
寫在日記裡,也是為了督促自己盡快完成這部分計劃,然後再著手之後的事。
……
晚上吃完飯被公寓管理員大媽拉住,她和朋友在打一種類似遊戲王的牌,問我有沒有興趣。
這種遊戲叫“萬象牌”,據說這是一位傳奇冒險者發明的,在冒險者這個群體中人氣居高不下,有聽說出門在外時常會走著走著遇到冒險者,然後說“來把萬象牌吧”,打完牌你們就算認識了。
萬象牌經過歷代的規則改造後風靡整個主大陸,並在各個國家衍生出不同的地域規則的變體。
實在盛情難卻,我也加入他們打了幾把。
打牌這種事熟悉規則,算算牌形,要贏可能稍微看點運氣,但要輸也難。
……
……
四月十二日
早起,散步,再河邊又遇到了昨天的老頭。
他問我偉大的娛樂計劃怎麽樣了,我告訴他我被三個自稱聯合衛隊的流氓打劫了,事後我再想想他們也不是真的聯合衛隊,我稍微描述了之前三人組的外貌,總之這些人真的太壞了,打劫我倒是小事,但他們不僅敗壞這座城市的淳樸風氣,甚至將偉大的娛樂計劃掐死在幼苗階段,說這麽多也沒有別的意思,你要是再V我100塔克,我可以加快進度把東西趕出來。
於是我又拿到了50塔克,老頭學精明了,說後續50塔克要見到東西才給我。
這麽好的散步地方以後看來是不能再去了。
……
去了一趟爐坊,拿到了預定的子彈,試了一下,效果還不錯。
矮人師傅還在喝花茶,他的身體是有什麽毛病吧?
弗蘭還和我推銷各種沒用的東西,突然有了新的想法。
我把一百塔克交給她,讓她隨便給我整點大小差不多的黑白色半圓小石頭,並且弄個十九條平行橫線與十九條豎線交叉的方盤子。
特別囑咐她不要弄的太好,要一眼看出後續有工藝改進的余地,同時又要方便改進。
弗蘭問我為什麽。
哎,這怎麽說呢。
她不懂,她還小。
……
回公寓,打牌。
今天我就要讓你們見識一下異世界牌聖的厲害!
……
……
四月十三日
打牌。
……
……
四月十四日
打牌。
……
……
四月十五日
阿利恩啊阿利恩!你怎麽能如此墮落!先前定下的學習計劃你都忘了嗎?吾日三省吾身啊……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
……
四月十六日
打牌。
……
……
四月十七日
竟然為了寫一個段子刻意花費了五天,我可真是太秀了。
其實我還是有在學習的。
不多說了,今天目標是會用伊利婭特通用語寫自己的名字。
……
……
明媚的陽光透過窗戶落在桌子上,阿利恩合上筆記本,伸了一個懶腰。
正準備打開書本,在知識的海洋裡遨遊。
卻聽到了砰砰的敲門聲——從淺水灘裡揪回了岸。
打開門,毛茸茸的耳朵動了動,颯莎探出她小巧的頭。
“你今天竟然沒有去打牌啊。”
“什麽打牌?”阿利恩正色。
“你最近每天不都和管理員大媽他們一起打牌嘛。”
“這……我打算戒牌了。”阿利恩信誓旦旦舉起手,“與颯莎君相戒不複打牌!”
“我本來就不喜歡萬象牌!”
“你身體怕不是有什麽毛病吧?”
“你這人……”颯莎翻了個白眼,“我要出躺門做一個委托,這兩天都不會回來了,不要誤會了,就是和你說一下,免得你到時有急事找我卻找不到人,還有你……”
“去吧,皮卡丘。”
阿利恩關上門,坐回書桌前,雖然好像聽到了一腳氣憤地踹門聲,但他不在意。
真的準備開始學習了。
但幾秒之後,房門又再次砰砰敲響。
“你還什麽話沒說啊?”
打開門,卻看到的是公寓管理員大媽眯著眼睛的臉。
“小夥子,打牌!”
“不來,今天不來。”
“嗨,就等你一個啦!”
“不行,今天我真的要學習了。”
“真的不來?”
“真不來。”
於是管理員大媽扯著嗓子對著樓下大喊,“他不來啦!他認輸啦!”
樓下隱隱有人回應,“算了吧,他那麽菜。”
阿利恩勃然大怒,挽起袖口,一把將門完全推開。
“吾誓與汝等賊子不共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