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房間裡的大象。
只要存在此處,就絕對無法被忽視。
白色的金屬裝甲布滿神秘的紋路,覆蓋了武士的全身每一寸,就像是緊身衣貼合著皮膚,將每一塊人體肌肉最微小的起伏都淋漓盡致展現出——緊實勻稱的肌肉充滿爆發性力量。
盤膝而坐的雙腿上,放著一把細長的打刀,看起來再普通不過。
武士只是坐著,在場的幾人便不敢輕舉妄動。
希洛的直覺感到像是有無數的針刺痛皮膚。
颯莎的本能在放聲大叫,告訴她快跑。
“那是能導儀,對著的方向也沒有問題,我們要用它重新開啟傳送門,離開這裡。”奧莉芙警戒著武士,不動聲色對同伴說。
“等一下,你們可以這麽走了,那我呢?我怎麽回去?”阿利恩像是現場唯一感受不到壓力的人。
“也許你可以和我們……”
突然,盤坐的武士拿起刀,起身,雙目猩紅之光大盛。
殿堂四周升起了高牆,將他們與外界阻隔,困獸與獵手在籠,好戲即將開幕。
“我們沒有惡意,也不希望戰鬥,如果你能夠聽懂的話,請和我們交流,你是誰?這裡又是哪裡?”希洛將雙手放在醒目的位置,努力克制著身體不去做出任何會被解讀成敵意的動作。
武士弓起身體,下一刻,踏出幾步便飛速躍到了希洛身前。
面具下傳出仿佛來自地獄的低沉聲音。
“追光。”
拔刀斬。
刀刃追上了光。
希洛將劍抵在胸前,杜蘭達爾的劍刃與無名之刀刃相碰,刀身未近身,身體卻被割出長長的血痕,希洛倒飛出去,撞在後方的牆上。
即使幾人都在提防著武士,卻仍被打了個措手不及。
“好快!”颯莎在後退,但武士擊退希洛後轉身轉眼之間便追上了她,出刃的刀又收回了鞘中。
“追光。”
劍刃出鞘,閃光瞬逝。
颯莎的原本施放好的魔護盾,連同握在手中的長杖,全都在這一擊之下一分為二。
瞬間寒毛直立,颯莎立刻丟開毀壞的長杖,連退數步後,一言不發,雙眼緊盯武士的動作。
武士發出一擊後,在原地將劍收回鞘。
六個法陣在武士身邊亮起,金色的鎖鏈在法陣中快速穿行襲向武士,將他緊緊束縛住,接著槍聲響起,兩發子彈在同一時間從槍管射出,白色的能量彈在空氣中嘶鳴,一發擊中武士肩部,一發打在武士胸口——武士的身體被衝擊擊打原本要向後摔去,但鎖鏈又將他束縛在原地。
奧莉芙和阿利恩打出了一發組合。
“沒有效果。”奧莉芙用真瞳緊緊盯著武士。
在接下黑色玫瑰兩彈後,武士的身體沒有出現任何損傷,能量彈的爆炸能量像是被裝甲吸收,裝甲的顏色似乎變紅了一點,僅剩的衝擊完全談不上傷害。
“但束縛有用,你再補一發傷害。”阿利恩說。
武士垂下雙手,他的身體突然冒出大片大片灰霧,部分的灰霧包裹著他,其余部分聚合成一隻大手,猛然揮向奧莉芙。
“化雲。”
武士沙啞的聲音從灰霧中傳出。
奧莉芙閃躲不及,灰霧將她吞沒。
灰霧持續了幾秒,當霧散去後,束縛武士的金色鎖鏈節節寸斷,而奧莉芙被封存在寒冰之中,冰面像是被千萬把刀鑿過,坑坑窪窪,很快冰面出現裂縫,
碎裂,奧莉芙呼出一口寒氣,揮手解除了法術。 三階法術·寒冰之簇擁·四階施放
“是五級的敵人,五級中差不多最強的那種。”奧莉芙神色凝重。
“一起攻擊!”希洛突然從武士的身側竄出,杜蘭達爾的劍刃在發光,在震動,他朝著武士奔去。
颯莎在另一側,沒有了法杖,她對於法術的施放速度還有威力都難以把握,但她還是凝聚出一支光箭,箭矢射向武士。
奧莉芙翻過一頁書頁,撕下,書頁化成兩隻龍頭虛影,一左一右,一紅一藍,一隻噴吐烈焰,一隻激射寒冰——對著武士來了一套冰火交加。
阿利恩也應景在一旁偷偷補射兩槍。
劍光,光箭,冰火,能量彈,攻擊從四面夾擊堵住武士的退路,最後交織在了一個點。
隆隆爆炸,煙霧升騰。
“這樣總得受點傷了吧!”颯莎吐出一口氣。
“別立!有煙無傷定律你懂不懂。”阿利恩吐槽。
“你又在說些什麽奇怪的……”
突然,刀刃從煙霧中飛出,刀被投擲出?不,是刀身在生長,變長,刀刃宛如子彈般激射出刺向黑衣的魔女。
“落道。”
冰冷的聲音,如同機械。
奧莉芙沒有放松警惕,但出乎意料的攻擊方式讓她的應對還是慢了半拍,匆匆施法的護盾如同玻璃只能阻擋不到半秒便被刀尖輕而易舉刺破,阻擋不及,刀刃刺穿黑衣穿透肩膀,在奧莉芙一聲吃痛的悲鳴中,魔女胸前鮮豔的血花綻放。
刀刃恢復原狀,煙霧散去。
原本一身白甲的武士,此刻通體猩紅。
希洛再次向武士衝去。
武士先做出了動作,更快更流暢的動作。
他反手握住刀,猛然將刀插在地上,地面開始震動搖晃,某種銳利的無形的能量出現,如刀劍般將觸及到的地擦出無數刮痕,並肉眼可見擴散開。
“地碎。”
武士宣告招式的名字。
希洛被攻擊震退,他全身突然爆開許多個細密的傷口,鮮血將全身都染紅。
隨著不斷逼近的攻勢,窒息感也在一步一步將阿利恩箍住,他深呼吸著對著武士開了一槍,企圖逼迫武士停止地碎。能量彈飛去,紅甲的武士後退躲過,但他發動的地碎沒有停止——能量是從刀中擴散出的。
銳利的能量波動近在咫尺,阿利恩只能苦笑,像他這種沒有仇恨的脆皮最怕的就是AOE。
突然身體被撞開,颯莎頂在阿利恩身前,她緊緊抱住阿利恩,魔護盾將兩人籠罩。但被地碎能量掃過的護盾就像是攪碎機前的頑石,幾經抵抗後,等待的命運便是被一點一點碾碎。
“喵啊啊!!”颯莎慘痛大叫,無形的銳利刀劍在她背上刻出無數細密傷痕,她的衣衫被切得破碎,鮮血染紅白袍。
“你……”
“哼,誰讓你這麽弱,一下都擋不了,”颯莎露出一副真拿你沒辦法的笑容,“真是沒辦法。”
“你還真是坦率呢。”阿利恩歎息了一聲。
地碎結束了,武士將刀從地上拔起。
“吾為幻想,吾乃幻影,吾非真之真,守於世界之外,然吾所求隻一劍……吾劍,亦能裂空。”
武士低沉的聲音從裝甲後傳來,這並非交談,只是像出於機制般單方面的宣告,武士平舉起劍,一個再簡單不過的姿勢。
但突然,所有人都感覺到了窒息。
這是,和以往所有招式都不同的動作,不同的感受。
在奧莉芙的眼裡,武士的能量指數在升高。
颯莎感覺到了,獵人狩獵時精心準備的一擊。
如果用阿利恩的話來說——武士要放大了。
希洛看到武士突然出現在眼前,他緩緩舉起刀,動作優雅而遲緩。
“快躲開!希洛!躲開!”颯莎拚命嘶吼。
“啊……我,”希洛喘息著,握緊了杜蘭達爾,壓抑著不安和恐懼,將劍刺向武士,“無法移動。”
然後,武士直直揮下刀。
樸實無華的一刀。
“裂空。”
刀斬去了光,斬去了聲音——斬去生命。
血流如注,希洛的瞳孔在潰散。
倒下。
武士身體的猩紅色褪去,重新變成白色。
颯莎怔怔看著希洛倒在血泊中,一動不動——傷口比之前鋼鐵之馬的騎士造成的傷害更為嚴重。
颯莎低下頭,她的雙手亦塗滿鮮血。
“啊……”
鮮血的味道。
想要逃離。
討厭那樣的生活。
可是,不狩獵的話,就會被當成獵物。
那樣也可以,死也要優雅地死。
可是,希洛要死了。
不狩獵的話,同伴就會死。
如果只是自己的話……
身體裡,好像有一個聲音,一個面無表情的自己,在黑暗的陰影中,她問“你可以接受同伴因你而死嗎?”
“不準……對他們動手。”沒有溫度的聲音給出了回答。
拿走阿利恩帶著的匕首,加上她自己身上的匕首,雙持匕首。
颯莎,看向武士。
獵人已經醒來。
颯莎搖晃著身體向前兩步,對著武士的方向,猛然加速。
“追光。”
拔刀一擊,刀光追光,獵人躲過了光,然後以不可思議的動作彎著腰,匕首輕盈得像是飛舞過的蝴蝶,玩笑般在武士的腿上點刺,火花四濺。
颯莎越過武士,另一隻手又刺向武士的膕窩,她沒有看向攻擊位置,匕首通過手掌傳來的感覺已經告訴她了結果——匕首就是她手臂的延長,是身體的一部分。颯莎翻滾過身,動作不停歇躍向一側,又躲過了追光一擊。
“化雲。”
灰霧聚合向著颯莎襲去,颯莎靈巧移動,不斷閃躲,她始終在武士的攻擊范圍內,每次閃躲的同時又都找機會攻擊武士。
颯莎躲避灰霧跳到了空中,灰霧結束了。
“落道。”
武士向著空中無處借力的颯莎,發出凌厲的刺擊,刀身如箭般竄出,伸長。
但颯莎看起來並沒有慌張,她用不可思議的動作側過身,伸手在刀身處點了一點。刀被彈開,颯莎借勢扭動身體,翻身,狠狠踹向武士的頭。
武士被猛烈地踢擊震退幾步,頭部的合金出現細不可見的小小裂痕。
颯莎落在地上,面無表情地對著武士勾了勾手指。
武士無言,揮刀上前,颯莎無聲,快步走上。
颯莎和武士一對一展開了激烈的攻防戰,颯莎雖然多次攻擊到武士,但並沒有造成太大傷害,武士雖然暫時攻擊不到颯莎,但隨著颯莎體力消耗,恐怕只要一擊就能重傷敵手。
“她是怎麽回事?”阿利恩目瞪口呆看著動作以及氣質相比平常截然不同的颯莎,“這是什麽隱藏設定嗎?”
“冒險者多少都有自己的秘密,”奧莉芙捂著傷口,“好女孩更是有秘密。”
“你也倒是快展現點秘密呀。”
奧莉芙撕下一頁書頁,一道溫和的光卷起血泊中的希洛,正在緩慢療愈。
“術典的儲備魔法快用完了,”她輕聲說,“你有總結對方的行動模式嗎?”
“除了普通攻擊外,目前看來武士有五招,拔刀斬的‘追光’,刀會變長的直線攻擊‘落道’,小范圍攻守一體的‘化雲’,大范圍群體攻擊的‘地碎’還有那重傷希洛的聽上去無法躲避‘裂空’。前三招平常狀態就能用,後兩招他只有在變紅的時候才用過。”
“他的裝甲能夠吸收能量攻擊,隨後變成自身的狀態增益。”奧莉芙盯著武士說,“颯莎能夠牽製他,但傷害不夠,希洛戰法雖然破壞力驚人,但他們實力差距過大,而我,我很難隨便動手。”
“嗯……”阿利恩的回應有些猶豫。
“你想到什麽了?”
“之前武士放地碎的時候,我嘗試開槍打斷他的攻擊,那個時候,他躲開了,如果裝甲能夠吸收能量,何必多此一舉?”他摸著下巴問。
於是兩人一同得到了答案。
“紅色狀態下他無法吸收能量攻擊!”
接著,攻略的方法呼之欲出。
“把他打紅了,再來飽和攻擊。”阿利恩說。
“但這樣做,風險同樣很高。”奧莉芙回應。
當武士吸收足夠能量獲得增益後,自身能力提高不說,恐怖的“地碎”還有基本單體秒殺的“裂空”將難以抵擋。
“機會只有一次。”奧莉芙攤開哲人術典。
“至少還有一次機會能試試。”阿利恩舉起黑色玫瑰,“我們上吧,別讓颯莎等久了。”
連開兩槍,單發射擊,能量彈呼嘯著衝向武士,對方不躲不避,能量化成他裝甲的一抹猩紅,可這是為了牽製而開的槍,子彈的衝擊力仍存在,盡管武士只需要穩住身形就能簡單化解,但在激烈的近身戰中,略微的停頓就意味著有機可乘。
颯莎躲開刀刃之舞,趁著阿利恩的干擾,她俯身,用一隻手撐地,雙腳同時踢向武士的腳踝,武士將刀插進地板中,穩定重心,颯莎已經後撤。
因為她聽到吟唱已經結束。
奧莉芙的身前竄出一條粗壯的水柱,水柱如活物般扭動著奔騰向武士,將其包圍,武士揮刀斬水,水柱被斬斷又隨即複原。
“化雲。”
灰霧從武士身上湧出,匯聚成另一個活物撞向水柱,兩者像是動物般彼此壓製吞噬對方,水將煙霧吞沒,煙霧將水包裹——數息之後,灰色煙霧膨脹爆裂消失,水柱則像是被無數把刀切成萬段,失去了生命般,化成細小水滴落下。
仿佛春日一場綿綿細雨。
雨過,氣溫更低。
水在凝固,寒冰的白色冷氣肉眼可見生成,武士身上的水珠正在快速凍結成冰,他的動作越來越僵硬,仿佛落在泥沼之中越來越難以動彈,最後冰片覆蓋全身,武士變成了武士冰雕。
四階組合法術·流水冰華。
“我來給他充能,颯莎繼續牽製,”奧莉芙看向阿利恩,“你來開槍終結。”
阿利恩將黑色玫瑰的輸出功率調到最大,“隨時準備。”
那麽來吧。
“哲人術典,開啟術法模式。”
書本漂浮在奧莉芙身前,書頁如落葉般紛紛揚揚落下,化成紙頁雙翼圍繞著魔女。
施放三重災禍。
法術預備存二,需補足第三項法術。
兩張紙頁化成灰燼,在奧莉芙的身前出現巨大的三角法陣,兩端的亮光已經被點起,奧莉芙開始吟唱起第三項法術的咒語,數個音節被壓縮成一個音,如同在訴說晦暗玄奧的話語,法陣的圖案在她躍動勾畫的指尖中逐漸完整清晰,三角法陣的最後一角被點亮。
紅,黃,藍,三種顏色的光從三角法陣的三個頂點開始膨脹,靈極的的元素活躍是構架聯通三者的橋梁,下一刻,奧莉芙身前的法陣出現在武士的腳下,三道光拔地而起,狂暴猛烈的能量化成光的瀑布逆流而上衝擊武士,原本已經龜裂的冰層瞬間融化,武士毫無遮蔽地在這光芒中被蠶食,摧毀。
但是武士沒有放下刀。
白光之中的黑影,像是被成噸瀑布衝刷,但仍揮出了劍。
追光。
這一次沒有沙啞冰冷的聲音響起。
刀在一瞬間斬開了光,武士從光中躍出,他渾身散發著熱氣,通體猩紅。
奧莉芙取消了法術,她的黑發已經披散開,如瀑搖曳,黑裙下單薄的身形也在搖搖晃晃。
阿利恩雙手握著黑色玫瑰,正準備開槍,武士消失在了視野裡。
颯莎也跟著消失,空中出現了數聲武器碰撞的殘響,兩人都在高速移動,阿利恩左右晃著槍,企圖跟上他們的速度,很快就發現不切實際。
咣!
又是一陣清響。
武士和颯莎身形分開,颯莎的身上出現了三道傷痕,兩道輕傷,但腹部的刀傷看起來卻頗為嚴重。
颯莎突然跳上前,投擲出一把匕首,匕首化成寒光射向武士,武士用刀擋開,颯莎利用這個間隙移動到他視覺的死角,用單薄的雙臂死死擒住武士。
“快!”獵人低吼。
開槍。
最大火力的兩發能量但從槍膛中射出,驚雷般的槍聲回蕩在殿堂之中。
同時,光之箭矢破空而出,壓縮的以太魔力化成如同拉滿弦的箭疾射而出,又在空中分裂成六隻箭,向著武士飛去——奧莉芙借鑒了颯莎之前用過的法術。
“化雲。”
灰霧將颯莎逼退,然後高速旋轉圍成一圈裹住武士,能量彈射入灰霧,六隻光箭也沒入灰霧,小小的爆炸升起,將灰霧吹散。
武士身軀出現了多處龜裂,破碎,他的腦袋一角被能量彈轟飛,剝落的裝甲下沒有露出常人的血肉,而是某些流動的,在持續不斷修複傷口的難以言喻的物質。
沒能一擊斃命。
所以,反擊來了。
武士平舉起刀。
“裂空。”
颯莎感覺到了,無法躲避的危機來到。
武士出現在她身前,刀刃透著寒光。
無法移動,無法躲避。
於是,獵人平靜地,固執地用最後的力氣將緊握的匕首刺向敵人。
刀刃揮下。
匕首刺擊。
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
阿利恩來不及開槍,他看到鮮血染紅白裙,身材嬌小的颯莎宛若失去線的人偶落下,蝴蝶不再翩舞。
“地碎。”
武士將刀插入地面,無形之刃的波動襲來。
真是無力又絕望。
握槍的手臂垂下。
魔護盾!
像是利爪抓撓玻璃,奧莉芙將阿利恩護在身後,她的書頁凋零所剩無幾,臉龐上疲憊的神色難以掩飾。
“我們打輸了。”阿利恩小聲說。
“也許吧,我要再去試試。”精靈的炯炯地目光看著武士,“你去躲起來吧,也許你可以活下去。”
魔女輕輕放開黑發少年,將最後的以太恢復劑注入身體,然後義無反顧走向武士。
“哲人術典,開啟審判模式。”
剩余的書頁圍繞著奧莉芙再次啟動,記載著術法的書頁紛紛揚揚飛出,貼附在奧莉芙身上,足鎧、手鎧、腰鎧、胸鎧、暗金色的面具覆蓋面容,術典書頁化成一套黑色的裙鎧,勾勒出魔女姣好的身材曲線,化成鎧甲術典法陣激活,賦予奧莉芙最後的戰鬥力。
武士的身體變回了白色。
“追光。”
黑色裙鎧感知到攻擊,輔助奧莉芙身體動作躲過一擊,她一隻手拂過地板,地面瞬間升起金屬長劍,奧莉芙抽出劍,向武士揮去。
不,這樣不行。
即使以阿利恩的眼光來看,奧莉芙的近身戰鬥動作也是不嫻熟的,也許是黑色裙鎧輔助戰鬥讓她能夠暫時抵擋住武士,可一旦奧莉芙的以太魔力被消耗完,戰鬥也許會瞬間結束。
審判裙鎧不是近戰裝備,它本質是一套能將使用者的以太魔力,化成純粹能量輸出的武器。
在她警惕不敢隨意使用能量攻擊的時候,就已經是在被捆著雙手雙腳戰鬥了。
還有什麽辦法嗎?
希洛,重傷被治療中。
颯莎,生死不明。
奧莉芙的以太也在快速消耗。
還有什麽因素是沒有想到的?是不是還存在著破局的可能性。
快想,快想!
自己所擁有的東西:黑色玫瑰,沒有用的光劍玩具,一針止血強心劑,還有……魔方鎖。
阿利恩拿出神秘的魔方鎖。
金色的線紋分散無法連接在一起,一路上他有在研究,但都找不到線索開啟。
現場唯一的未知因素,就捧在手上。
但是他毫無辦法。
花了那麽長的時間了,解不開的東西就是解不開啊。
從能夠做的事情做起吧。
阿利恩跑到颯莎身邊,將她身體輕輕翻過,身體還有溫度的,駭人的傷口將她胸膛幾乎開膛破肚,用破碎的裙袍將傷口簡單包扎,然後掏出止血強心劑。
“拜托了,來不及仔細研究你的身體。”回憶颯莎給希洛治療的樣子,將藥劑對著她的胸口刺下去,“器官可別長在太奇怪的地方哦!”
藥劑推入。
阿利恩感覺颯莎身體似乎顫動了一下。
抬起頭,看到奧莉芙仍在苦苦支撐,想要尋覓到一線生機——她的黑色裙鎧有幾處已經被打碎。
說起來,之前玩掃雷的時候,希洛倒下的那一刻他也感覺到絕望,沒有什麽比“距離勝利只有一步的時候輸了”更讓人惱火了。
幸好希洛站了起來,就像是故事主角一樣。
像英雄一樣。
英雄重傷垂死前封存了最後的地雷格。
最後的地雷格是……對了,是F1。
64個格子,4個地雷格,這個魔方鎖如果完全攤開的話,是不是也差不多64格。
“……啊。”
如果要形容的話,便是“電流瞬間流過了大腦”,對某種可能性的猜測在腦海中萌芽。
“對了,地雷格,水晶升起,這裡拉起。”
魔方鎖發出“哢哢”聲響,鎖在阿利恩的擺弄下正在快速變形。
“那麽金色的線表示什麽?變成金光的格子……金色,完成、安全……是單人通過的最佳路線圖!”
一瞬間,那場遊戲的平面圖出現在阿利恩的腦海中,就像是放入軟件中的三維地圖,他可以隨意標記,擺弄。四個封存的格子標出,然後是從一角開始,最佳的路線,標記上金光的路線放在圖中,然後再將地圖折成魔方鎖的模樣。
逆向推演。
將想象魔方鎖打開的樣子,再同手中目前的樣子做對比。
看到了。
轉動,轉動,轉動,拉起,轉動,按下,轉動,轉動,按下,按下,轉動,拉起,轉動。
哢嚓一聲。
魔方鎖打開了。
■■■■
仿佛聽到了時鍾的滴答聲,在幽暗的水底,齒輪轉動,指針動了一秒,又倒回了一秒。
無窮無盡的滴答。
時間是變化的證明。
阿利恩雙手捧著■■■■,生命之重,如此輕盈。
如此,難以言喻。
那是讓人無法忽視的存在,奧莉芙和武士兩人停止戰鬥,分開,不約而同看向阿利恩的方向。
“那個是……”
在奧莉芙驚疑不定間,低沉的聲音響起。
“落道。”
變長的刀刃激射而出。
奧莉芙下意識想要躲開。
然後她發現,那並沒有襲向她的刀刃向著另一個人,第一次——武士發現了阿利恩的存在。
貫穿了心臟的刀刃。
旋轉,心臟被攪碎。
阿利恩呆呆地看著胸前的血洞,神情滿是難以置信。
跪坐在地上,倒下。
血緩緩流開,流呀。
好像沉入了幽暗的水底,無窮無盡的滴答聲。
指針向後了一秒,又向前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