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第三階段實測
海米爾堡,城外十公裡處,哈塔提鎮。
這個作為商業中轉點的小鎮已經看不到來往的車隊,返程的敘亞帝國第七軍團在不久前全面接管小鎮,驅散了因為海米爾堡異變而滯留在此的商隊。
在“好心”地用刀劍勸阻不明事態的商隊“暫時”離開,並且“友好協商”對所見之事“最大程度保持沉默”後,軍隊便不再管輿論——此時第七軍團這個戰爭機器已經全副武裝警戒那突然被光輝所籠罩的海米爾堡。
在臨時的議事廳中,第七軍團參謀長納西爾斯匆匆的查閱著前方不斷送來的情況簡報,試圖在千絲萬縷的紛雜信息中,查清海米爾堡到底發生了什麽。
他是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雖然長相平凡,卻有著典型敘亞人的深邃五官,他的軍裝穿戴的整整齊齊,腰間別著製式的軍刀,金色的頭髮中分向兩側。
遠處觀察獲得的有效信息,實在有限。
而派入城市的偵查部隊,全都失去了聯系。
第七軍團原本預計會在三天前回到海米爾堡,然而在路途中遭到了幾支小規模武裝部隊的襲擊。
雖然軍團只有先行部隊遭到小規模損傷,但這並不是小事。
敢於襲擊亮明身份的第七軍團,必然不會是哪裡山頭的山賊亂民。
對方是有計劃,有預謀的襲擊。
而且還有超凡者的參與。
一次襲擊先遣部隊,一次襲擊輜重部隊,還有兩次是依靠地形進行的騷擾,但也是一觸即走。
對方顯然沒有正面作戰的意圖,打得小心翼翼。
更惱人的是,好不容易在襲擊的反製中抓到幾個俘虜,都不畏懼死亡而自殺了。
不過盡管如此,也還有幾條線索指向了某個組織。
海米爾復國陣線。
這是一個在海米爾帝國覆滅後,主要在吉恩王國東部,以及海米爾堡附近區域活動的地下武裝組織。
他們打著滅亡的海米爾旗號,不余遺力地破壞地區的穩定,試圖顛覆帝國政權的統治。
管理帝國西南行省,駐扎海米爾堡的前任總督,據說就是因為海米爾復國陣線的作亂而下台。
作為帝國皇太子查士尼派系的第七軍團,在一通運作安排下,被塞到如今的位置。
反正沒有貴族背景的納西爾斯是這麽聽說的。
成為海米爾堡實際統治者,第七軍團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參謀長,納西爾斯自然對海米爾復國陣線有深入的了解。
那是一群做事藏頭露尾的恐怖分子。
首領是一個自稱“將軍”的男人。
破壞帝國的軍事據點,佔領周邊城鎮,暗殺帝國西南行省的政要——像是蛆蟲一般,極端的手段層出不窮,無所不用其極。
也因此造成過大量的平民傷亡事件。
如此想來便滑稽——打著海米爾的名義,屠殺海米爾的同胞。
在上一任總督下台後,陣線的活動達到了最高點,直到第七軍團的來到。
在短暫的搜查後,軍團長貝利撒帶領部隊,果斷出擊,連續擊破剿滅海米爾復國陣線的幾個據點,迫使其進入地下活動,一時間完全沒有了消息。
然而蛆蟲是殺不完的。
他們本身就是這片土壤孕育出的殘渣——納西爾斯如此想到。
在偉大的先皇征服這片窮困的邊陲土地前,
海米爾自身已經千瘡百孔,內亂不斷。 敘亞的征服挽救了無數飽受戰火,貧困的人民——想想海米爾的末代皇帝,在敵國進攻下,不僅得不到部下的支持,反而還被擺在桌子上,當成談判的籌碼,這是多麽滑稽可笑的事情。
號稱著榮耀的帝國,臣民背叛了王,王又守護不了它的國民。
這片土地就有叛亂的血統。
海米爾復國陣線還夢想著舊日就不曾有過的夢幻的輝煌。
“只是一群做著春秋大夢的賊人罷了。”軍團長貝利撒在擊潰陣線後,對其做出如此的評價。
所以,這次的敵人還是他們嗎?
參謀長深深懷疑。
死灰複燃的組織,有能夠撼動海米爾堡守衛部隊的能力?
又翻起一份資料,還是不得要領,他想著海米爾堡的駐守部隊,如果他們有人能夠傳出消息的話——忽然納西爾斯抬起頭,快步走出房間。
天空中有個人影急速飛來,落在營地前,很快守衛將他帶到納西爾斯面前。
是第七軍團留守部隊的低階軍官,研習精通元素學派法術的法師,特化在風系法術上,正因為如此才逃出海米爾堡。
“參謀長大人!”他向納西爾斯敬軍禮。
“城內發生了什麽事?”
軍官心有余悸地將他的見聞,以及第七軍團同伴告訴的信息,全部如實相報。
在聽到城內暴亂的時候,納西爾斯還面色詫異,但聽到攻入城堡內的部隊,出現了冠級實力者的時候,他意識到事態的嚴重遠超出了預估。
有冠級的敵人,派遣小規模的士兵部隊確實沒有效果,唯二的方法要麽大軍壓進,要麽派遣同等戰力的精銳部隊。
至少,第七軍團這邊也要出冠級實力者……
在敵人進攻第七軍團留守部隊的據點後,城市的異變就發生了,顯然兩者有著直接的聯系。
“敵人在戰鬥中確實有喊過?‘為了海米爾’,這類的話?”納西爾斯向曾在戰鬥現場的軍官求證。
“沒有錯,我確實聽到了!”
“該死的海米爾蛆。”納西爾斯憤恨罵了一句,目光轉回軍官,繼續詢問,“那麽海米爾堡現在是個什麽狀況?”
軍官張嘴,卻難以吐出描述的詞匯,他磨嘰了會,帶著羞愧低下頭。
“很抱歉,我不知道。”
“不知道?你人從空中飛過來,大概的情況都說不出嗎?”納西爾斯皺眉叱責。
“萬分抱歉!但是……”軍官遲疑會,決定將描述放在自己的視角經歷,“我用風舞術起飛後,很快就感覺到下方有海量的以太在升騰,然後有許多法陣連結,形成了以太光覆蓋了城市,我感覺到靠近就會被拉扯進入海米爾堡,就急忙繞到神恩湖上,轉了半圈才和軍團匯合,在飛行中,那種靠近就會被拖拽進入的感覺一直都沒有消失。”
納西爾斯無言地看了會軍官,隨後示意身旁的士兵帶他下去,去找軍團中的治療者——也檢查一下他的精神狀況。
雖然還沒有驗證,但直覺告訴納西爾斯,這個軍官的證言是真的。
他正思考著,天空傳來了一聲鯨魚的長鳴。
抬起頭,巨大的鋼鐵鯨魚在雲層中降下,漂浮在空氣中,向著哈塔提鎮的方向遨遊而來。
納西爾斯眯起眼睛。
它的出現帶來了周圍一陣騷動。
傳令的士兵快步走到參謀長面前,敬禮,向納西爾斯傳達消息。
“形狀怪異的魔導飛空艇請求在哈塔提鎮范圍內登陸,並且尋求與謁見軍團長,他們放出的識別信號是探索者協會。”
“探索者協會?”納西爾斯對於來訪者的身份略感驚訝,數個猜想已經在心中醞釀,他沉吟了會,告訴傳令兵,“允許停靠在警戒線三公裡外,我去接見他們。”
傳令兵領命退下。
數十分鍾後,納西爾斯帶著隨行的小隊,在哈塔提鎮外,見到了探索者協會方的人。
一個身材高大,罩在大衣下的男人,還有一個金發俊俏的,看起來約莫十歲的男孩。
“我是敘亞帝國第七軍團參謀長,納西爾斯,來訪者,說出你們的身份和目的。”他一手搭著軍刀,對著站在五米開外的兩人喊話。
“參謀長?不是軍團長嗎?和你說了有沒有用啊。”金發男孩,也就是阿奇姆舔著棒棒糖,打量著對面的軍人問。
“軍團長將軍團事宜交托我管,大部分事情我自然可以決策。”
聽聞此言,對面高大的男人放下自己的兜帽,露出金屬的面容,納西爾斯認出了他,盡管敘亞人一向不怎麽看得上冒險者行會或是探索者協會,但尼古拉的模樣實在過於突出。
做到軍團高層的人,很難不知道這個大名鼎鼎的探索者協會副會長。
“我是探索者協會副會長尼古拉,這位同樣是協會成員阿奇姆。”尼古拉特有的低沉金屬嗓音回蕩在幾人之中,“拜訪第七軍團負責人原因有二,一是我們有義務告知城市實際掌控者目前我們了解到的,海米爾堡的現狀;二是,通知你們,探索者協會將會進入城市,處理古代遺物引發的問題。”
“你說,這是古代遺物引發的問題?”納西爾斯目光銳利,緊盯著尼古拉。
“這位大叔你沒錯聽錯!”阿奇姆拿出他的五環秘儀,影像投射在空中,他翻看內部的信息,“我們偵查到海米爾堡內部已經形成獨特的規則空間,和古代遺物展開收容形成的空間以太反應有98.43%的一致性,目前雖然不清楚是遺物的暴走還是惡意使用,但海米爾堡目前現象的和遺物肯定撇不開關系。”
阿奇姆收回秘儀,咬碎了棒棒糖。
“綜上所述,這裡就交給我們探索者協會處理啦,敘亞的朋友們!”
尼古拉按住阿奇姆,繼續對話納西爾斯。
“協會將調查回收引發問題的古代遺物,如果之後需要相關的回收記錄,可以向探索者協會提出。”
“我明白了。”納西爾斯抱著雙手,點點頭。
“那麽……”
“我不同意你們進入海米爾堡。”納西爾斯出聲打斷了尼古拉的話,他冷靜地表達了拒絕,“這是敘亞帝國內部事情,我們自己會解決,在此給予你們忠告,如果在當前情況下於海米爾堡內發現探索者協會成員,我們將會視其為非法入侵。”
“這也是第七軍團長的意思嗎?”尼古拉沉聲問。
“這是第七軍團給探索者協會的正式通告。”
納西爾斯說完不等尼古拉和阿奇姆的回復,帶著士兵離去。
這是他獨斷專行的決定,但他思考了貝利撒可能的做法。
僅有很少一部分人知道,第七軍團的靈魂、頭腦,絕對的領導者,貝利撒此刻並沒有在軍團中。
他秘密出行的事,只有納西爾斯還有少數幾個高級軍官知曉。
所以納西爾斯必須做出決定。
他知道探索者協會的中立立場,也知道他們會記錄、分享收容遺物的過程,但海米爾堡是第七軍團駐守的軍事重地。
還有那個第七軍團必須守護的重要秘密。
不能讓外人進入,冒更多的風險。
納西爾斯盤算好了初步的計劃。
當前目標有兩個:一是解除海米爾堡異常狀況,二是殺光在城內的所有海米爾復國陣線人員。
如果那麽秘密泄露,那麽就要讓所有知曉者閉嘴——即使為此需要讓這個城市裡的所有人陪葬。
納西爾斯的目光閃爍冷酷的殺意。
“全面封鎖海米爾堡,禁止一切非我方人員出入。”
納西爾斯開始布置任務。
“挑選軍團現有的五級實力戰鬥人員,編成兩個二十人的特別小隊,內部需要有對古代遺物有所了解的人。”納西爾斯看著下屬繼續吩咐,“還有把我的名字也加進去。”
下屬士兵下意識吃驚確認。
“您要親自上戰場嗎?”
“哼,畢竟對面有冠級實力者啊。”納西爾斯握緊軍刀,“我們這邊當然也得有冠級。”
……
……
“情況就是這樣,敘亞人不知道腦袋怎麽抽了,拒絕我們進入海米爾堡,他們已經在開始著手封鎖海米爾堡,所以我們需要在他們完成封鎖前進入,來不及做更詳盡的調查啦。”
赫茲52號內,大廳中,阿奇姆指著全息影像投射出的海米爾堡地圖侃侃而談。
“根據我們的計算分析,此次海米爾堡的城市異變,與協會不久前丟失的‘追憶的流沙’這件古代遺物有很大可能存在著關聯——啊,這件有點丟協會臉面的事請大家不要到處宣揚哦。”
投射在空中的海米爾堡的地圖有了變化,城市的大體輪廓不變,但能看出其中大部分建築的改變——這是六十年前海米爾堡的地圖。
“‘追憶的流沙’效果是能夠將記憶具現變成實際存在,維持一刻鍾的時間,當然根據複現規模會花費不等的以太,目前實際觀察到的海米爾堡的城市變化,出現六十多年前才存在的海米爾皇宮以及海米爾大教堂等建築,推斷變化狀況符合‘追憶的流沙’的效果……咦?你們不知道海米爾帝國的事嗎?哎呀,現在年輕人, 要多讀點書啊。”
影像又投射出了古代遺物,“追憶的流沙”的樣貌。
“通常情況‘追憶的流沙’肯定不會有如此大的范圍,維持的時間也很異常——從異變開始到現在有多久啦?八個小時?所以我們並不清楚,到底是遺物的暴走,還是誰惡意使用了遺物,以及海米爾堡裡面現在到底是什麽狀況,很難觀測嘛,畢竟靠近就會被吸入遺物影響的范圍,從這點說敘亞人封鎖周圍倒也算是幫忙了哇哈哈哈。”
阿奇姆手叉腰,哈哈大笑。
“總結一下,海米爾堡內確定發生由古代遺物引發的異變,至於異變的原因,內部的狀況,解決的辦法,有沒有敵人——這些,全都來不及調查!只能奉勸各位走一步算一步,靈活應對,哦,協會會讓一部分有經驗的正式成員也和你們一起進去的,實在不行記得抱前輩的大腿哦,我有個人推薦名單,感興趣的小夥伴可以等等向我谘詢。”
金發的男孩看向底下坐著的八位,突破第二階段考驗的新人,拍了拍手。
“好了,各位還有什麽問題嗎?”
琉璃想了想,舉起手,代表聚在大廳的眾人問了他們早想問的問題。
“為什麽要和我們說這些啊?”
“咦,我沒有和你們說嗎?”
阿奇姆哎呀一聲,故作羞澀撓撓頭,吐舌頭,哎嘿一笑。
“解決海米爾堡古代遺物引發的事件,剛剛決定就作為你們第三階段的實際測試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