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好高。”簡雍看著眼前的矗立的那些法師塔,不由得發出讚美。
一旁跟隨盧植的鐵牛對此不屑一顧:區區小小太學,俺鐵牛早就見識過了。
雖然它滿臉嘲諷簡雍沒見識的樣子,但這真不怪簡雍大驚小怪。
畢竟就連一貫木訥的高誘和害羞的劉道,都忍不住為眼前的景物感到好奇。
說到底他們也只是涿州人家,雖然也跟著盧植走過了冀州,拜訪了不少有錢人家。但洛陽和其他地方是不一樣的,這個地方是大漢帝國的首都,集合了全天下最有才華的法師。
在這些法師中,有不少人對建築設計頗為擅長,他們通常會被賦予“匠師”的美名。按照劉備穿越前所處社會的說法,也就是建築師。其中最優秀的匠師將會得到帝皇的青睞,成為帝國的將作大匠,次於三公,位同九卿,關鍵在於這是個榮譽的認可。
盧植夫子的夫子,現在的廷尉陳球,就曾經當過將作大匠,主導了一系列精妙又省錢的設計,壯大了幾分帝國國威,很是氣派。
而如何評比將作大匠呢?太學院就是最好的設計場。
在帝國有錢的時候,隨你造。造完覺得不好用就交給戰鬥役的學生拿來拆,反正總得燒錢去建設和提供訓練,那不如就一錢兩用。造得好就獲得“匠師”之名,為大漢儒法主義建設添磚加瓦。
當然,這個行業還是比較辛苦的,想當匠師就得學“六工”,要求很大,而且常年在外,很少居家。最關鍵是加班,大漢從來不保護大家工作的時長,具體上多久的班因行業而定,但匠師加班是真的苦。
陳球就是最典型的例子,他從來沒教過自己學生怎麽製作六工,而且自己也轉職成了戰鬥役法師。
實在是行業苦,待不下去,跑路了!
只是每年總有一些心比天高的年輕人進來,然後提供了很多設計,數百年累積下來,也讓這太學院成為了先鋒建築的試驗田。
這可讓幾個小家夥過足了眼癮,比如這個碩大的圓形方孔錢,雖然不知道是誰建的,但總感覺很奇特。
再比如這個高樓和底下這個矮樓,樓層邊緣還稍稍翹起,恰合墓碑與棺材,何等前衛的墓府建築!
還有一個柱狀建築直挺挺地對準天際,頂端還凸起來一圈,表征著太學院濃厚的生殖崇拜。
幾乎所有人都感受到了大漢法師們對於前衛建築高能的建設設計。
只有劉備十分驚恐:“這能過審?”
盧植很感慨,想不到學校變化這麽大!自從自己離開太學求學後,校園中又多了那麽多先鋒前衛的設計,除了那宛若棺材的墓府建築以前就有了,其他建築都煥然一新,真好啊。
他挑了些自己還記著的建築,告訴了幾個學生們這些建築的用途,畢竟跟著他來到太學,那就是來讀書的,之後很長的時間裡他們可都要在這裡學習。
只是講著講著,他卻停在一眾破舊房屋面前,望著那些四五層高,外表累經滄桑的木石建築,盧植只是駐足沉默。
幾個少年望向自家夫子,卻見他滿面深情,老淚縱橫,只是一身的風骨讓他傲立,不至於放聲而泣。
劉備不解:“夫子,你怎麽了?”
這位大漢而立一代最負盛名的魔導師,此刻指向那些高樓,“這些太學宿舍,多麽美好的青澀回憶,就跟我當年住的一樣!”
劉備:……
合著夫子你從太學出來十年了這宿舍是一點沒修是吧!
值得慶幸的是,
洛陽太學院面積很大,不同於劉備穿越前記憶中某個位於河北所包裹的非河北地段裡頭位於積水潭的一所自稱綜合性大學的師范學校那麽擁擠,洛陽太學面積相當廣闊。反正能進來的都是會魔法的,來回倒也不算麻煩。 經過了宿舍,盧植很快就到了太學的登記處。
由於太學生總是一根筋,雖然他們很聰明,但他們的聰明還不足以駕馭他們那自以為是的心氣,因此大漢朝對太學生稱得上是十分無奈。
必須得管,不管的話他們明天真的會因為聽到不當言論而造反。
但再怎麽管他們也是大漢未來的希望,真把他們管得自我了斷,即便不從人道主義出發,對大漢也沒有任何好處。
管理的話,實名登記是最重要的步驟。
記下來你的姓名、種族、籍貫和宗族,僅僅是記錄這些,就已經能夠方便太學院為你安排所需要的東西了。
太學院其實還是蠻慷慨的,他們會在一開始給大家準備見面禮,雖然大家未必喜歡就是了。
比如說那些荊州蛇人的見面禮就是三隻倉鼠。
當然,很多蛇人對此特別不滿。
開玩笑,我們是蛇人不是蛇,怎麽會生吃倉鼠!那是他們交州人的習慣!
後來他們才知道,原來那些倉鼠是學校給他們養的。
頗有些地獄。
再比如來自並州的虎人可以得到一個頭巾,上面寫著後浪。
虎人也很迷惑,灑家尋思自個兒也不會游泳啊,怎麽就浪了?
像是曹操這種半身人的禮物倒是很實用,一個高蹺。
當時他入學時見到這個禮物臉當場氣紅。
以至於有段時間,太學院裡的人都說:“紅臉的是曹操!”
至於人族……可以得到一把徽章……
聊勝於無吧。
幾個學生依次填寫完自己的信息,隨後是盧植開始填寫。
太學院不止管學生,也管老師。從某種角度上講,在不考慮部分名士手握權力時,太學的老師們會比太學的學生更可憐些。
畢竟之前黨錮的時候會因為你是太學院的學生而多有顧忌,但如果你是個成年的名士,已經不再是學生,那迎接你的只有斷頭台。
就連宦官都知道這個道理。
但盧植大概率不用擔心這種問題,畢竟是聖上單獨征召的人才,即便陛下從未對人暗示過任何東西,底下也會有人“自以為是”的去討好盧植。
權力,不一定需要和官職掛鉤,甚至官職因為權力而變更。
閹黨就是這樣的例子。
當今大宦官張讓,不過就是個中常侍罷了。往前十年,這個官位俸祿也就一千石。
但除了當今聖上,誰敢跟張讓比錢多?
而到了今天,這個官位俸祿高達二千石,顯然是張讓帶來的改變。
甚至,同為二千石檔次的司隸校尉段熲也不過是二千石中常侍的走狗。
權力猶如美酒,越是靠近越是留戀,不知不覺就醉了。
盧植很快就填寫完了個人信息。
門口的大爺掏出一個讓劉備十分難繃的單面鏡仔細端詳著,一共就那麽幾個字他看了半天。
最終說道:“原來是你就是盧子乾啊,我給你們報上去,你們去院長那兒一趟吧。”
等到幾人走後,還聽到大爺小小聲的嘀咕:“感覺也沒我帥。”
劉備扶額。
他總感覺這太學院很不靠譜的樣子。
沒走兩步,突然聽見大喊:“快閃開。”
劉備下意識往後轉頭。
嘛也沒看呢,直接被一股衝勁迎面撲來。
過了好一會,劉備才看清楚是什麽東西,原來是一隻人馬,身體看起來也很年幼,只是下半身健壯得很。
劉備扶著臉:“人馬兄弟,你怎不看路啊?”
人馬十分慚愧:“不好意思,第一次當人馬,不是很會用。”
劉備的臉上隱約浮現出了一個:?。
見到劉備這個表情,人馬撓頭,解釋著什麽融合啊,奇特生物,自己是個人之類的。但他可能實在不是很了解,很多東西都講不清楚。
盧植給他解圍:“你是樂隱的學生吧。”
這次輪到人馬臉上緩緩打出問號了。
“樂隱也是冀州的法師,他在研究那種利用法術製造神奇種族的實驗,想不到已經可以用在人身上了,看來他的進展真的很快。”盧植摸著自己入墨色的胡須,十分高興。
人馬十分詫異:“不知先生是?”
“你就跟樂隱說,盧植回來即可。”
“難道你就是那個翻手滅比蒙,覆手平端公,橫貫河內十六府的天下縱橫盧子乾!”人馬越說越激動,都準備跪下來了,“學生是安平觀津的牽招,正是子逸夫子的——啊!”
牽招話都沒說完,就直接以頭搶地了。
誰讓他一心想著對盧植敬禮,然後忘記了自己現在是人馬,人馬前面的身子太向前彎,然後重心沒控制好就直接撞地面了。
劉備歎氣,除了扶他還能怎麽樣呢?
幾個少年郎合力,總算把牽招給扶起,這讓他十分不好意思。
盧植笑道:“你是不是控制不了自己的力量?”
牽招羞愧地點頭,他的年齡其實跟劉備等人差不多,還是個小小少年。
“你年紀太小了,但又通過魔法將自己的身體與一匹高頭大馬融合,所以才會出現這種現象。你的可以驅動自己發勁加速,然後通過馬匹的本能加速奔跑。但因為力量不足,所以根本控制不了自己停下。”
“原來如此!”牽招醒悟,“我這就去跟夫子說去。”
說完他匆忙行禮,跌跌撞撞地開始跑起來。
“這個小娃娃還挺有趣,樂隱倒是有個好學生啊。”盧植讚道。
劉備看向牽招漸行漸遠的身影,似乎反應過來什麽,他看向自己的夫子:“夫子你不是說頂級法師都有危險直覺的嗎?這個人馬兄弟看起來沒有那麽快吧。”
“我看到了。”
“那怎麽不提醒我?”
“我算了一下發現撞得不是我,所以就沒管了。”
劉備:……
太離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