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備意識一集中,頓時感覺手心上似乎多了一些東西。
沒有顏色,沒有形狀,沒有氣味也沒有聲音,但它們就在那裡。
這是……魔網!
劉備回想起盧植課上的內容,雖然這節課上劉備依舊在摸魚,但大概印象還是有的。
精神力是魔法建模的基礎,但光有精神力絕對是不夠的,要不然到處都是魔法師了。
這其中的重點就在於魔網,魔網的存在才是施展魔法的關鍵。
而成為魔法師的必要條件就是,感受魔網。
眾所周知,天才是99%的汗水加上1%的靈感。對於魔法師而言,精神力是汗水,感受魔網就是靈感,你能感受就感受,感受不了就沒辦法。
就跟數學一樣。
生活會欺騙你,但數學不會,數學不會就是不會。
劉備先是在掌心感受到了魔網,隨後就發現魔網無處不在。空氣中,車廂中,甚至是人體內,到處都是魔網。
這時候精神力再集中起來,開始控制。
模型很快就建立起來,隨後劉玄德睜開雙眼。
一手指天,指尖上亮光一閃,而後有頻率地閃爍起來,順著魔網,無形的波紋開始傳遞起來。
成了!劉備心中一喜,不過盧植先前所說過的喜怒不形於色浮現在眼前,於是喜悅剛爬上眉梢卻被他強行止住。
倒是別人由衷地替他高興,簡雍就笑道:“可以啊玄德,想不到你居然成功了。”
一旁的劉道也是一臉羨慕。
劉備自然是暗自竊喜,但嘴上裝作不在意:“一時僥幸,沒什麽大不了的。”
只是,高誘卻呆呆地伸出手指,指向地圖。
劉簡二人這才發現,地圖上居然什麽都沒出現。
玄德少年瞪大雙眼,滿眼都是不敢相信。他剛才在施法成功的瞬間,自我感覺明明很好啊,那個模型顯然不像是有問題的樣子。
盧植卻笑道:“玄德,你忘記定位地圖了。”
劉備這才反應過來自己的馬虎,把信號傳播出去,只是得知信息,但把信息呈現在圖上還需要標記地圖,可自己光顧著傳播信號,居然完全不記得定位地圖了。
劉備撓頭:“夫子,容我再試一次。”
盧植擺手,正要說什麽,卻突然停了下來。
他望向天空,眼中精芒閃過。
本來因前進微微晃動的車廂逐漸變得平穩,車廂的大門也緩緩打開。透過大門,劉備才發現,原來自己認為一廂情願的馬車根本不是馬車,而是牛車。不過更重要的是,牛車前面,站著一個人。
那是一個身著漢式袍服的俊朗男子,他頭髮肆意地傾瀉,散亂地遮蔽他額頭上的嵌玉頭帶,從長袍伸出的右手手腕處纏著白色的繃帶,一直向上,也不知蔓延到何方。
在他手上是一個赤紅色鱗片的龍頭,龍哪怕死亡,雙眼中的火焰也在躍動著。
此人就是劉備一開始掀開窗簾後看到的那個跟巨龍對峙的男子,想不到這才一會兒的功夫,這個男人就已將巨龍斬殺。
只是不知為何,劉備總感覺眼前這人有一種熟悉感。
“不知先生呼喚在下所為何事?”先開口的是披頭散發的俊朗男子,他看上去跟盧植一般大,但氣質上卻與盧植截然不同。盧植沉穩且剛毅,整個人像是一把不出鞘的利劍,他對自己的劍鋒十分自豪,但卻用穩重將自己包裹起來。
但眼前的男子卻不一樣,
他對盧植的態度很恭敬,但舉止卻透露著張狂。表情雖然帶著微笑,卻不像下位者對上位者的訕笑,更像是孩童看見螞蟻時的會心一笑。 盧植眯著眼睛,不知對方為何說自己在呼喚,但他很快反應過來。
先前劉備施展定位魔法傳輸信號,對外傳播了一記信號。而由於魔網是沒有方向的,所以信號傳播也是立體且全方位的傳播。所以這種簡單地釋放定位魔法,根本躲不開強大法師的察覺。針對這種情況,地圖羊皮卷在製作印記時,內部攜帶了一個輕微的轉波紋魔法模型。
按照正常步驟,第一步是接觸地圖羊皮卷中的印記,第二步則是通過印記中的魔網構建發射無害信號波紋,然後無害信號波紋會觸發轉波紋的魔法模型,而後轉換成一種極其罕見的魔法波紋,這種波紋對於絕大多數法師來說是無法接收的,所以通過這樣的操作,信號就不會被那些法師察覺。
當然,這一般就是給小屁孩用的,稍微進階一些的厲害點的大法師都可以自己直接施展不同波紋的信號,只是那些模型對於小孩子來說所需要的精神力太龐大了,所以不適合拿來上手。
有人會想當然,覺得這種做法實際上為了保護幼小的魔法師透露自身信號,但其實不是。雖然大漢外患重重,北有亂獸人,西有黑軍團,還有時空裂隙中綠皮魔的騷擾,但整體上魔法師之間還是比較和諧的。畢竟一般誕生魔法師的都是世家大族,他們甚至巴不得全天下都知道,自己家族裡多了個魔法師,哪裡會在意透不透露?
主要是水平高的魔法師很煩啊!到了大魔法師的階段,精神力的積累引起質變,極大地提高了法師對於魔法波紋的感知能力,這也給他們帶來了困擾。
因為能聽到很多不一樣的東西。
如果這時候任由小魔法師們釋放定位魔法,他們的意識裡就會一直不停地接受信號。太煩了。所以當初大漢建國的時候,大漢史上唯二“神算”的偉大留侯,張良張子房,就摘錄了這種用作定位的波紋,這個波紋能讓魔導師都不會察覺,而對更高級的至尊法師來說,也就只是白噪音,並不會有多大影響。
總而言之,定位波紋極大改善了大漢法師們的生活質量。所以說,留侯有德啊。
可因為劉備沒有這個能力,他直接釋放了普通波紋,一下子就打了出去,這就容易擾民了。
如果運氣好點,可能也沒什麽影響。畢竟涿郡不像洛陽,法師沒那麽多,而且現在他們正巧走到郊外,尋常的法師老爺們更不會過來。波紋傳播的距離說到底還是有限的,模型驅動魔網賦予部分能量形成波紋信號,這會隨著傳播能量逐漸消耗,自然不會無限制地傳下去。
但好巧不巧,有個魔導師剛好就出現在這郊外。
於是對方就把劉備釋放的定位信號誤解為了盧植在呼叫。
盧植倒是理清了這其中的關系,但想解釋又不知從何開口。若是直言此事乃劉備所為,誰知道會不會被對方認為是自己敢做不敢當?
作為名士,寧願多二十個麻煩,也不能輕易折了風度和面子。
不過小劉啊,你這還沒到洛陽就給為師惹事呢,待會兒得讓你加練才行。
盧植無奈地笑了笑,隨即說道:“先生好手段,頃刻間斬龍,果真是當世豪傑。”
披頭散發的男子同樣微笑:“不過是隻幼龍,不足掛齒,若是子乾先生親自出手,想必只會解決得更加快捷。”
子乾是盧植的字,所謂的乾植,意為事物之本,這也是盧植取字的含義。
盧植有些驚訝:“不知足下是?”
他雖然受到朝廷征辟,但實際上為了帶學生上洛,他並沒有坐朝廷的特製馬車,而是選擇了自備牛車。征辟官員特製的馬車沒有車廂,不方便盧植教書,但坐馬車有很多規定,所以還是牛車比較方便。
這樣一來好處就是方便了不少,壞處就是不容易說明身份,從涿州到洛陽還是有些距離的,萬一中間有哪個吏員想要刁難,那可說不清。大漢朝可是確確實實出現過這種先例的。
當然,盧植倒是不怕,身為法師難道需要害怕別人刁難不成?
不過這也說明, 不通過特製馬車,實際上是很難認出被征辟的“能人”,更別說在這個時代,直接認出一個素未蒙面的人屬實是不容易。
但對方卻做到了。
男子笑道:“子乾先生乃是人中龍鳳,何必在意我這等小人物。”
幾個少年郎聞言面面相覷,劉備更是心道不好,一個魔導師居然自稱自己是小人物,這也太能裝了。比我還能裝,可惡。
盧植見他不願意透露,也不勉強,轉而看向男子手中的龍首:“不知這幼龍是?”
“這條幼龍是炎魔侯霸將軍的獨苗,”男子歎氣,臉上滿是傷感,“但缺少了靈心火種的滋潤,智力上始終得不到成長,一旦饑餓就開始肆無忌憚地獵殺,再加上先前錯誤地馴化和誘導,激發了他凶殘的性格,導致他心中已經充滿罪惡,手上更是沾滿了涿州百姓的鮮血。”
說完,他望向盧植:“我迫不得已殺了他,但若是子乾先生想要逮捕我,我自然是悉聽尊便。”
盧植沉默,他知道炎魔侯霸,那是一條實力極其強勁的紅龍,幾十年前曾跟著安亭侯馬賢掃蕩棄世叛民的作亂。只是沒想到炎魔西去後,其子嗣竟變成這般模樣。他搖頭歎氣:“我並非官吏,無權逮捕一名魔導師,足下不必警惕,我只是想了解一下。”
男子笑了笑,他並不在意:“如此便多謝了。”
盧植沉吟片刻,又道:“足下可願交換這紅龍的靈火?不知是否有幸與足下達成一筆交易。”
“哦?”男子眼中冒出好奇:“願聞其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