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商隊

　“我來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雅克·科爾，從人類的國度，神聖塔克文帝國更西邊的國家過來的商人;而這位就是巴欽王子，下一任獸王的繼承人競選者之一。”

　在海姆堡的一家酒館客房內，雷格西輕描淡寫地說道。

　但無論是身上還帶著泥汙，剛剛從工地被帶過來的雅克;還是站在雷格西身後全身上下披著鬥篷，雙手抱胸似乎想要掩蓋自己女性特征的巴欽，都目瞪口呆地愣在了原地。

　首先反應過來的是雅克·科爾，他先是誠惶誠恐地給巴欽王子鞠了一躬，然後又搓了搓手糾結看著地面，似乎想要跪下又怕自己滿是泥汙的褲子弄髒城堡的地板......

　“行了行了，沒必要這麽多禮，巴欽王子是個實在人，不在意這些虛禮的。”

　雷格西輕輕拍了拍雅克·科爾的肩膀，後者抓住這個機會，連忙靠近了雷格西的耳邊小聲說道。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雷格西領主大人，居然特意讓我這種小人物過來......而且，這位王子大人，不管從哪個角度看都是......”

　狗頭人當然知道雅克疑惑的點在哪裡，但還沒等他說什麽，巴欽就抓住他的手臂往後一拉。

　“你這是怎麽回事，我不是說了嗎，現在我的樣子需要保密——”

　“沒錯，巴欽王子的這幅姿態可是重要的機密呢！記住哦，雅克，千萬不要到處去說。”

　然而雷格西就像是故意的一樣，扯著嗓子大聲說道，巴欽臉色蒼白，瘦弱的肩膀在不斷顫抖，似乎是被雷格西給氣到了。

　“我就不該相信，你會......”

　“巴欽王子為了打通和神聖塔克文帝國的商路，而打算偽裝成貴婦人的計劃，可千萬不要給別人聽見了。”

　沒有人聽見是不可能的，雷格西知道這家酒館的隔音效果有限，也知道當他和巴欽一起進入酒館時，有些看起來並不眼熟的外鄉人在暗中注視著他們。

　說實話，要是他們沒有在偷聽，雷格西反而可能有些失落，這樣就白浪費他的辛苦表演了。

　“所以說.....這是假的?”

　雅克有些不敢相信地用顫抖的手，指了指巴欽那即使在鬥篷下，都很難讓人忽視的部位。

　“當然了，這是矽膠，一種特殊的材料。”

　雷格西用手在巴欽胸前用力拍了拍，後者的表情瞬間變得僵硬，但卻緊抿著嘴唇沒有說什麽。

　“你看，巴欽王子沒有任何感覺的，這些只是偽裝而已。”

　“唉?但為什麽要......”

　雅克先是一愣，然後馬上浮現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

　“原來如此，我懂了雷格西大人！”

　只見雅克右拳捶在左手的掌心，臉上堆放著狡黠的笑容。

　“巴欽王子是看到了和神聖塔克文帝國通商的商機......的確，如今雖然人類和亞人族之間剛剛發生過戰爭，大家都覺得這個時候做生意有很大風險.......但準確來說奧爾克王國交戰的是‘十字軍’，而不是某個特定的國家......如今去神聖塔克文帝國進行貿易，反而可能是個絕佳的時機！”

　啊哈?

　雷格西一肚子的借口和解釋都被堵在了喉嚨裡，因為他發現雅克的解釋似乎比他更加專業也更有說服力。

　看來他是挑對人了。

　“原本人類都看不起亞人族的商品......認為亞人族肮髒落後——呃，小的絕對沒有冒犯的意思，小的只是在理性分析那些短視愚蠢的人類的想法而已。”

　雅克突然有些慌張地看向雷格西，但後者只是微笑著擺了擺手，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而現在尼科波利斯十字軍敗北，對於許多沒有參加戰爭的平民來說，與其說是憎恨厭惡亞人族，他們更多是對亞人族產生了好奇......為什麽奧爾克王國能夠擊敗十字軍，難道是他們有什麽特別的地方嗎?這種想法會讓來自奧爾克王國的商品貼上可能會暢銷的標簽！”

　雷格西眯起了眼睛，從他對歷史的了解來看，雅克的說法其實是有一定道理的，在戰爭期間也許出於個人情感和上層禁令的原因，會主動抵製敵國的商品，但戰爭結束之後，戰敗國很容易就會產生吹捧戰勝國的奇怪氛圍。

　畢竟作為戰敗的一方，肯定要為自己的失敗找原因，總之就是敵軍太強大，反正不是自己垃圾。

　尤其是尼科波利斯十字軍主要是由精英貴族組成，反而並沒有多少平民百姓的大頭兵——畢竟一開始這場戰爭被認為是單方面的劫掠和征服，根本沒有把亞人族當回事，這種情況下高傲的貴族自然不會讓泥腿子和自己搶戰利品了。

　所以，神聖塔克文帝國的平民百姓，可能反而對擊敗十字軍的亞人族有好感，畢竟壓榨他們去當農奴，強佔他們妻子女兒的是那幫貴族老爺，而把貴族老爺乾翻一大片的奧爾克王國自然就是正面角色了。

　“當然了，他們只知道海姆堡如今是奧爾克王國的領土，而不知道海姆堡也有很多人類工匠，我們海姆堡的商品質量絕對不比人類的城市差.......”

　說到這裡的時候，雅克驕傲地挺起了胸膛，讓雷格西也有幾分感慨，明明雅克只是逃難來這裡的，但沒想到現在已經將海姆堡當成自己家鄉了。

　作為領主來說，雷格西還是有幾分感動。

　“至於巴欽王子親自到神聖塔克文帝國出差，而且還喬裝打扮......高明，實在是高明！”

　雅克向雷格西和巴欽豎起了大拇指，一副欽佩的樣子感歎道。

　“巴欽王子作為奧爾克王國最尊貴的大人物之一，您去親自開辟商路無疑是給還有顧慮的人類商人一顆定心丸。不過即使如此，您還是奧爾克王國的繼承人之一，如果親自正式前往的話，還是需要複雜的手續......但您偽裝成貴婦人的話，就能不以外交途徑，以私人身份去神聖塔克文帝國——等到了地方，再在特定的商談對象前顯露自己身份就可以了。”

　說到這裡，雅克頓了一頓，上下仔細打量巴欽之後，一副歎為觀止的樣子點了點頭。

　“太像了，實在是太像了，如果這種偽裝的話，恐怕任何人都會以為您是位貴婦人吧，自然就不會詳細搜查您的身體，也就不會暴露您是亞人族的身份。”

　巴欽看起來還有些大腦短路，到現在才回過神來，馬上順坡下驢說道。

　“嗯嗯，啊，對，你說得對......沒想到這都讓你發現了......你還是挺聰明的嘛......呵呵，呵呵呵呵......”

　“那當然了，在下雖然大半輩子一事無成，但多數時間都在和別人打交道，要說看待事物的眼光，還是比普通人透徹一點的......當然了，和算無遺策的雷格西領主大人以及巴欽王子大人相比，在下就只是在耍小聰明而已......”

　不，你比我聰明多了。

　雷格西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鼻子，說實話他一開始哪有雅克想得這麽複雜，就只是打算找個理由讓巴欽能和自己一起出差躲躲風頭而已。

　不過，雅克倒是猜中了自己絕大部分計劃，讓巴欽幫忙給自己建立商路，這的確就是雷格西接下來準備做的事情。

　“但是還有一個問題......”

　雅克摸著下巴，若有所思地說道。

　“你是好奇海姆堡打算出口什麽商品嗎，這一點我過兩天再給你們揭曉，我需要一些時間做準備——”

　“不，雖然我也好奇那一點，不過我相信雷格西大人已經早有準備了。”

　雅克·科爾有些好奇地小聲說道。

　“我擔心的是，巴欽王子這樣做，萬一被獸王大人發現的話......啊！我、我懂了！”

　你又懂了?

　雅克用力一拍腦袋，苦笑著對雷格西和巴欽說道。

　“小的應該早點發現這一點的，獸王陛下本來就有想過要開拓和人類之間的通商，畢竟如今要對惡魔作戰的話軍費消耗巨大......但剛剛擊退作為侵略者的人類十字軍，現在就和人類通商的話可能會被其他氏族所詬病。不過由巴欽王子代辦就不一樣了，這樣就算事情敗露的話，獸王陛下也可以......啊，這小的有些逾越了。”

　雷格西和巴欽目光對視了一眼，都能看出彼此的想法。

　這個叫雅克·科爾的家夥，可不是一般的人物。

　“好了，今天就暫且說到這裡吧，本來我只是想讓你們相互認識一下......具體細節就換個時間地點再談吧。”

　雷格西用余光瞄向了門口的方向，可以看到在底下門縫那明顯的光線陰影移動。

　該給別人“偷聽”的內容，到這裡為止就差不多了。

　不過雅克卻再次愣住了，有些慌亂不安地看著雷格西。

　“換、換個時間地點再談?您的意思是......”

　“你不是說了嗎，我們打算組建一支開拓海姆堡到人類市場的商隊，商隊成員包括巴欽王子，我，當然還有——你。”

　雷格西指了指雅克，後者的嘴巴看起來能塞下三枚雞蛋。

　“我已經想過了，讓你去當包工頭還是太浪費了，果然還是讓你當商人最能發揮你的能力......當然這也看你的意願。”

　雷格西目光灼灼地看著雅克，聲音低沉地說道。

　“你是打算繼續搬磚蓋房子，還是成為海姆堡禦用商人，外貿專員呢?”

　雅克充滿不可置信地看著雷格西，滄桑的雙眼中溢滿了淚水。

　“雷格西大人，您......您是認真的嗎，在下做了大半輩子生意，現在淪落到這個下場，您還願意相信我......”

　“好了好了，商業這種東西就是要踩過坑的人才會躲坑，如果你自己都沒有信心的話，那就可能是我真的看錯人——”

　“有信心！當然有信心了！”

　雅克搶著說道，老臉上淚水縱橫。

　“我雅克·科爾發誓，一定不會辜負雷格西領主的信任，全力為領主大人服務！”

　接下來雅克似乎還打算給雷格西跪拜，被狗頭人勸住之後，才一把鼻涕一把淚地轉身離開。

　房間內就只剩下雷格西和巴欽兩個人，但他們都沉默地站在原地沒有說話，直到雷格西看到一隻半透明的小型幽靈狐在窗邊走過時，狗頭人才松了口氣。

　“行了，海倫已經確認過，剛才偷聽的人都已經離開了......他們也許是去確認雅克科爾的身份，我們現在談話是安全的——嗚哇！”

　在下一秒鍾，巴欽用力揪起了雷格西的領子，又羞又惱地瞪著他。

　“剛才你摸得很爽是吧?”

　“呃，不，我只不過是為了說服......”

　“但這個動作根本就沒有必要！！”

　雷格西有些心虛地躲開了視線，片刻之後巴欽才氣鼓鼓地將雷格西放開。

　不得不說，巴欽在生氣的時候，反而愈加具有女人味了。

　“不過......你是認真的嗎?”

　巴欽扶著下巴，若有所思地看著雷格西。

　“看起來你的計劃不是臨時準備，是在我來這裡之前就已經決定的吧。”

　雷格西點了點頭，的確不管是否有巴欽的這件事，他都準備組建商隊去神聖塔克文帝國。

　準確地來說，是去他老師的領地，魔網的終端總部，同時也是其中一塊拉比林西安核心的存放地點。

　阿亨城。

　“不過這倒是湊巧了，父王的確有想辦法和人類通商，以此來補貼軍費的想法......而且這樣的話，我的確能夠光明正大地暫時離開奧爾克王國一段時間。”

　巴欽的眼神凌冽了起來，抬頭看向了雷格西。

　“但父王沒有這麽好糊弄的，如果你真的準備與人類通商的話，交易的物品，種類，方式......都必須明確且安全才行，你懂我的意思的。”

　雷格西當然明白，雖然奧爾克王國和神聖塔克文帝國相比整體落後許多，但也不意味著獸王會放任自己的領主將戰略物品賣給人類。

　所有可能會成為人類戰鬥力的東西，包括武器裝備、牛馬地龍等交通工具，甚至包括鐵礦魔晶等礦產，各種能充當軍糧的糧食......都絕對屬於禁售事項。

　不過，雷格西早就考慮過這一點了。

　“不用擔心，該交易的商品項目，我早就已經準備好了......如果一切順利的話，海姆堡的特產將會傾銷佔據人類的市場。”

　雷格西嘴角上揚露出了期待的笑容。

　“等著吧，過一兩天我就能給你看看海姆堡的外貿商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