哢,樹枝被踩成兩半。抬頭遠望,不同以往,那扇窗戶發著更明亮的光芒,門大開著,三五成群的人類互相攙扶著,有的舉杯痛飲,酩酊大醉,有的蜷縮於角落昏睡,有的暢敞所言,指點江山,有的面向牆角,褲子微動,有的靜矗台階,眺望遠方。
他們無不穿著精良的半身甲,眼神迷離,四肢如水蛇扭動身子,看著軟弱無力,但無時不刻放在腰間的那隻手,卻是穩當的可怕。
腳步陣陣,一個打扮怪異的人在在門旁。精靈很迷茫,看著眼前這人一身的打扮,帕爾默總感覺在哪見過,但又怎麽都想不起來。兩精繼續向前走著,直到三人的距離只有三米,帕爾默他想起來了。
忽然,精靈猛地握緊腰間的長劍,法蒂瑪更快,他的雙劍已經出鞘。
啪!一滴汗水從精靈的臉頰落下,月光灑下,將小酒館的門口照的雪亮。一個全身鐵甲的人半屈身子,呈拔劍姿態,一個高舉雙劍,腳後跟離地,隨時撲上去的架勢。兩個人都對著一個黑衣人,奇怪的是,那黑衣人沒有一絲影響,依舊翻著書,低頭不知看些什麽。那準備攻擊的兩人卻是如同石雕般一動不動,如果有人走近仔細看的話,那兩人已是大汗淋漓,汗毛迸起,如同受了驚的兔子。
“(髒話)(髒話)(髒話)七個?九個?不!還有!(髒話)(髒話)”
時間仿佛靜止,旁邊“誦詩”的傭兵成了啞鳥,那陣陣呼嚕消失的突兀,就連嘩嘩的水聲也不見了。帕爾默的腦神經忽然脹起,胡亂的湧動,仿佛一個信號,一個個神經元也接著膨脹,隨著腦神經的異常,全身的肌肉繃起,他們已經做好了犧牲的準備。
轟,刷!
“對不起!”
那半曲的人腳下一片龜裂,方向卻不是向那個黑衣人。帕爾默用力將法蒂瑪扯來身前,按住他的頭,兩人立身彎腰低頭道歉。
“嗯?”
一個疑惑的聲音從黑衣人的方向傳來,他很驚訝,高精靈竟然也會低頭,他剛剛還在苦思怎麽解決這個問題。
長發將精靈的臉頰蓋住,帕爾默死死按住法蒂瑪的腦袋,過了幾秒。
“嗯,沒事。”
那黑衣人點了點頭,瞬間,帕爾默的肩上仿佛輕了一萬八千斤,精靈沒有說什麽,扯著法蒂瑪進入酒館。
兩精的身後,一個黑色的眼眸出現,看了看那兩個背影,又轉到手中的書上,那本子上出現了兩個小人,一個身著板甲手持戰戟,一個身著半身甲手持雙劍,還有兩個獨立的肖像,仿佛真的一樣。
“唔,唔。”
帕爾默的胳膊挽著法蒂瑪的脖頸,高抬腳,越過門檻,只見視野全失的法法蒂瑪一蹦越過門檻。
懷中的腦袋不停掙扎著,不得已,精靈松開手,只見那懷中人如同脫韁的烈馬,嗖的一聲高高跳起,由不得帕爾默猶豫,雙腳用力,地板崩裂,如一枚子彈,向懸在半空的可人衝去。帕爾默於半空將法蒂馬拉了下來,從地板將他提起,按在牆上。大吼道:
“冷靜點!法蒂瑪,你(髒話)給我站在這裡。”
口水紛飛,遂變成白霧於兩人之間環繞,只見被按在牆上的精靈目眥盡裂,大聲道。
“團長,他把刀架在咱脖子上了,我忍不了,放開我!”
帕爾默額頭上青筋暴起,臂膀橫在法蒂瑪的脖子上。
“冷靜點,法蒂瑪,他是摩爾牧師,我們打不起,不要讓憤怒支配你。”
“大不了一死,世上沒有屈服的精靈,更沒有低頭的精靈!我還能握劍!帕爾默,給我放開!我不會低頭!”
隨著低頭二字,法蒂瑪已經是用吼的了。他瞳孔漸紅,滿臉潮紅,那一個個血管仿佛要爆開似的,余光掃過,那把魚鱗寶劍,被法蒂瑪反握手心。
砰!吱,吱,啪。牆壁出現一道道裂縫,環繞法蒂瑪周身,他眼睛外凸,身體彎曲,長劍落地,響起清脆的響聲,法蒂瑪雙手摸腹,膝蓋觸地。火把劈裡啪啦的燃著,昏暗的光明偷偷看著兩精。
帕爾默緊握著拳頭,陣陣喘息,他半蹲於地,雙手托起法蒂瑪的腦袋。
“冷靜了嗎!蠢貨,怒火能打敗敵人嗎?還是說你破碎的驕傲可以成為力量!”
帕爾默大吼道。跪於地的精靈顫抖著,兩精額頭相觸,四目相對。
“精靈不會低頭,對!但,為了這而喪放棄生命,這是懦夫”
“法蒂瑪!仇恨不會流失,它永存我們心中,記住這一天,給我永遠記住這一天。不久的將來,讓我們手刃仇敵,清除恥辱,告訴我,你能做到嗎!”
帕爾默與法蒂瑪久久對視,一個堅決理智,一個漸漸清明,卻愈發熾熱,好似一團火燃燒著。
“好。”
帕爾默將法蒂瑪抱於懷中,輕聲道:
“好樣的,法蒂瑪,銘記這一天,不要讓憤怒驕傲阻擋你。”
松開臂膀,雙手放在法蒂瑪的肩上。
“現在!讓我們大醉而歸好嗎?”
“好。”
“大聲點!”
“好!”
“走。”
兩精大步流星,走出昏暗,又是一番別樣風光,七八個人類圍在一桌,有帶鐵盔的,有光頭的,有戴著帽子的,是獵魔人。他們高舉酒杯,大口大口的喝著。大廳內還有很多站著的人,他們二三一堆交談著,有人說著自己的傳奇故事,有的吹噓自己的功績,有的打聽城內的消息,有的請求觀摩對方的武器......人來人往,好不熱鬧,兩精一個眉頭緊皺,一個略有明悟,擠進人群。走過跳在桌子上大聲叫囂的賭徒
沒去理會“女人”的媚眼,兩精直徑走向櫃台,拉出椅子,坐了下去。
“給我幾杯最烈的酒。”
過了一會,不聽聲響。
“嗯?”
帕爾默轉過頭,還是那個酒保,他依然在擦拭杯子,帕爾默見過好幾次了,他那杯子就好像擦不完似的。只見酒保微微偏頭。
“那你不應該在這,矮人烈酒當屬最烈。”
“你這沒有?”
酒保搖了搖頭,帕爾默一臉的問號,那高大的漢子瞟了精靈一眼。
“自從商業協定撕毀,很久沒有矮人的商隊來了。至於最近嘛,買不起。”
砰!沙包般大的拳頭砸向櫃台,發出巨響。
“買不起?你買不起?”
精靈眉頭上挑,嘴巴微張,很是驚訝,酒保一言不發,就這麽看著帕爾默。
“漬。”
帕爾默思考片刻,說道:
“你能吃下多少?”
酒保眉頭一挑。
“十桶。”
“霍,大手筆啊,那先給我來幾杯不過分吧?”
酒保沒有回話,轉過身,從展櫃的頂端拿下幾瓶酒,單獨給帕爾默一瓶紅色的,並親自酌了一杯。剩下的拔下瓶塞,都推給了法蒂瑪。
長夜漫漫,幾個身著彩色衣裳的人跳上桌子,有的舉止怪異,跳著滑稽的舞蹈,引得旁人哈哈大笑;有的高展歌喉,引得酒客駐足聆聽;有的手足舞蹈暢談他回憶中的故事...哦!還有出現便自帶喜劇效果的紅色莫裡甘!在這個酒館內,傭兵們忘卻了煩惱,隻記得乾杯與大笑。
酒館內歌舞升平,每一名酒客在酒精的麻痹下變得搖搖晃晃,他們在酒館走來走去,看看這個,看看那個,笑容滿面走出門,寒風醒了酒,看到來往的路人,他們往往會說——別愁眉苦臉的了,來一杯吧。
鍾表似一半的西瓜,正值午夜,酒館內越發的熱鬧,www.uukanshu.net 身後的吵鬧不僅引得帕爾默注目。
“開莊,開莊,買定離手。”
說著,傭兵將斧頭劈在桌子上,拿出紙張。眾人清出了一個空地,放下一個小桌子和兩個板凳。一名大漢裸露上身,身上還紋著不知名的符文,頭戴牛角盔,大搖大擺走出人群,他高舉雙臂怒吼著。另一邊,同樣也有一個,是一個老頭,白發蒼蒼,胡須泛白,他也是裸露著上身,不同的是,沒有瘦骨嶙峋,精壯!滿登登的肌肉,仿佛要炸開般。
“吼!吼!吼!白老頭,白老頭!”
“牛角獸!牛角獸!”
隨著呐喊聲,兩人就坐,額頭相抵,兩雙眼球瞪的老大,緊緊盯著對方,氣氛逐漸變得焦灼,周圍的人群大喊著。
“打敗他,白老頭,我全壓你了!”
“衝!衝!碾碎它,牛角獸,你是無敵的!”
“混蛋!白老頭才是無敵的。”
“你這蠢貨,牛角獸可是手撕過棕熊!”
......
比賽還沒開始,兩方人馬便吵了起來。兩人之間白氣騰騰,齊大吼一聲,紛紛伸出胳膊,手掌相握,伴隨著人群的喝彩聲,叫喊聲,逐漸的,兩人全身泛紅,青筋暴起。看得出來雙方都在用全力,那咬緊的牙齒漬漬作響,裸露出的肉微微顫動,腳掌,腰肢,上胸,全身的肌肉,擰足了勁向那桌子上的焦點湧去。
帕爾莫小口喝著酒,不時陷入沉思,他沒有去安慰或鼓勵法蒂瑪,這是他自己的檻,過了他便飛騰直達,不過?帕爾默相信,他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