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輕一劃,一縷猩紅血液便順著流了出來,滴進事先準備好的酒杯。
火光下,血液遍布了雷特的手指,溢進指甲縫,這一幕對於雷特,以及其他戰場老兵來說,乃稀松平常的一件事。
落在其余人眼中,仍顯得稍顯血腥。
麥考夫心理素質很強,很快就壓下心中的些許不適,接過連杯底都沾著血液的酒杯,置於鼻端輕輕嗅了一口。
一股淡腥味鑽進鼻孔。
麥考夫眉頭微微一皺,多看了幾眼,將其一飲而盡!
獸酒入喉,他眸中閃過一抹詫異,這酒剛才聞著雖腥,可入口之後口感粘稠,落進喉嚨卻如一團沸騰而又凝聚著的火焰,直到流入胃裡,將整個上半身都暖的熱烘烘。
“唔,好怪異的口感,像是流動的火焰!
但我只需要一杯就夠了。”麥考夫砸吧著嘴,笑了笑,說道:“多余的我可無福享用,不過能見識到血月狼人的獸酒,這一趟戰場也沒算白來。”
雷特笑了笑,目光越過麥考夫身後,落在大部隊身上,道:“大家,規矩不用我說,獸酒自取,今天的血月狼人獸酒管夠!
但一分鍾之內,必須飲完!”
“明白!”所有人齊齊應道。
對他們來說,血月狼人的獸酒意義重大,是榮耀,也是將來向其他人炫耀的資本。
……
猩紅獸酒下肚,戰爭勝利的喜悅,浮現在每一個士兵的臉上。
然後割下了部分獸耳,帶回去做證明,雷特一行人很快便踏上歸途。
一路上,東邊的天際開始露白,群星在淡褪,灰蒙蒙的天光正慢慢變亮。
回去的路上,雷特非常碰巧地遇見了尼洛伯爵,對方率領著百人隊伍,正朝著東南方向前進。
看到雷特,神情似乎大為意外,但由於任務在身,只是遙遙揮了下手,並無法過來交談。
雷特也略感詫異,揮手回應了下,便帶著隊伍繼續前行。
穿過一層層哨卡,越過前沿陣地的無數軍事堡壘,回到軍營的大後方。
士兵們需要休息,解散隊伍後,雷特帶著幾人來到中央戰爭城堡。
雖然沒在大廳見到安比魯長官,但有一個自稱是助理的微胖男子,站在靠牆的窗戶旁。
他看到雷特,帶著笑意前去迎接:“雷特支隊長,我是福迪,安比魯大人的助理兼登記官。
我猜…你是要找安比魯大人?但他外出執行任務去了。
您這次的任務情況,向我匯報即可,我會詳細登記,再轉告安比魯大人。”
福迪看了眼雷特以及身後一行人帶的戰利品——諸多獸耳,眼神浮現了濃厚喜色,說話的態度也客氣了許多。
“福…笛?我可否冒昧請問一句,之前的達魯助理……”
“犧牲了。”福迪打斷道,但眸中也有一絲哀傷。
雷特原地怔了怔,歎了口氣,道:“不好意思。”
“唉,都是過去的事情了,先說說你們的戰果如何吧。”福迪搖搖頭說道:“這次你們面對的是三百多名重傷獸人,安比魯大人曾說過,這對你來說應該不是什麽難事。”
“沒錯。”雷特點點頭開始匯報:“這次戰鬥,全殲三百二十七隻獸人,其中有二十三隻血月狼人和幻毒蛇人,一百零二隻牛頭人,一百一十隻豬頭人,以及七十隻夜貓人。”
“很好,我相信安比魯大人回來,聽到這個消息後一定會很高興!”福迪一邊拿著筆,在保存年限較久的厚皮紙上記著,一邊笑道:“戰鬥的過程也請盡量匯報一下。”
“沒問題,……”
十幾分鍾後。
將情況詳細匯報,雷特便離開了黑色巨堡。
他還有幾個小時的空閑時間。
任務也不是天天都有,在沒有外出任務時期,除了每天的輪流巡邏之外,其余時間也較為自由。
按照分配,今晚凌晨之後,他才需要率領部隊到達血腥河道某段區域進行巡邏,此時白天,他還有大把時間。
他想到泰勒斯,目前兼任煉金師和行刑官職位,便準備前去探望一下。
軍需處的城堡命名頗為直接,煉金藥劑工坊所在的城堡,以各種魔植命名。
是以雷特提前就知道,泰勒斯被分配的城堡在風鈴堡。
他剛準備前去探望,眼前突然浮現了一道光幕。
【家族成員越三階斬敵,命運值+3】
他的腳步頓了一下。
好家夥,這是處決了一隻三階獸人?
通過這條提示判斷,此時的泰勒斯定然在行刑場,不在煉金藥劑工坊。
所以雷特調轉了方向,沿著一條越來越狹窄的道路,來到一處又黑漆漆的鐵柵欄圍起的刑場。
透過柵欄可以看到,既有露天刑場,擺放著諸多血淋淋斷頭台。也有內刑場,設置在前方的城堡之內。城堡內部不僅也有刑場,還包含著監牢和審訊室。
雷特掃了一眼,直接在露天刑場,角落處看到了泰勒斯和其余幾個士兵。
斷頭台前,一名被巨型鎖鏈捆綁的夜貓人,趴在地上動彈不得。
此時的泰勒斯,聚精會神站在夜貓人側面,身前漸漸浮現一團暗影波,打向夜貓人的咽喉處。
這種舉動重複了好多次,貌似才將夜貓人打死,雷特也看到眼前再次浮現:
【家族成員越三階斬敵,命運值+3】
接著他露出一抹喜色,向把守在刑場的守衛出示了證件,才得以進入到露天刑場——內部刑場非專職人員無法入內,除非得到了指揮官的特許。
此時的刑場,大約有五六十處都在行刑,戰事的頻繁,自然讓獸人俘虜的數量增多。
四周時不時響起,獸人用通用語吼出,臨死前的話語:
“放過我,人類,我願為你們做事!”
“遲早有一天,獸人會踏破你們人類的土地!”
“該死的人類,獸人永不為奴!”
......
獸人的聲音粗厚如狂風咆哮。
有掙扎,有乞求,有怒罵。
獸人是有自己的語言,但漫長的歲月發展下來,世界上倒也流通出一套通用語,讓各國人類和獸人之間,可以暢通無阻地進行交流。
只是獸人天生的身體結構,以及咽喉、胸腔的部位和人類有所差異,導致發出的通用語比人類講起話來厚重且怪異了許多。
大致是普通話與方言的區別。
不過話又說回來,在獸人眼中,恐怕認為人類說的通用語,聽起來才很怪異……
卡嗤
雷特十幾米外的一處斷頭台,一隻剛剛還在怒罵的牛頭人被砍了下來,鮮血濺了旁邊高大威猛的行刑官一身。
但其好像毫不在意,一把抹掉臉上的血液,啐了了一口唾沫,道:
“最討厭你們牛頭人了,我一刀一個!”
而後他看了眼從旁邊經過的雷特,憨厚地笑了笑。
雷特愣了一下,也報以微笑,沿著道路經過,繼續往前走。
“父親大人,您沒有執行任務嗎?”泰勒斯略顯疲憊,訝異地朝著迎面走來的雷特說道。
“剛執行過一次任務,這會空閑了,晚會還需要去巡邏。”雷特走上前,嘴角綻放了一抹笑容:“處決獸人的感受怎麽樣?”
“唔,還不錯!”泰勒斯眸中亮起一抹色彩,“一開始還不適應,但次數多了,看著那些實力比我強出不少,在我面前只能無力哀嚎,還別有一番成就感!”
隨後他又撓了撓頭,看了周圍幾名身材高大的披甲騎士,不好意思地說道:“但是這也感謝這些長官,願意給我這麽多次的機會磨煉,甚至都願意把自己的處決目標讓給我。”
“哦?”雷特掃了眼泰勒斯身後,四名身披黑色盔甲的光頭騎士,沉吟了片刻,從身上摸出了四瓶沸騰藥劑,以及一個裝滿了金幣的小袋子,非常慷慨地說道:
“感謝諸位對我兒子的關懷,這點禮品不成敬意。
希望以後的處決獸人,能繼續給泰勒斯多多關照,讓他好好漲漲膽氣。”
這四瓶沸騰藥劑,雷特本來是打算給塔克留著,但此時卻改變了注意。
還不如稍微給這些人點好處,來換做後面繼續多照顧照顧泰勒斯,幫助自己更快地收割命運值。
這絕對比四瓶下等藥劑劃算多了!
說話的同時,雷特還有意無意地四散了自己的精神力。
無形氣浪湧現。
頓時讓四名騎士神色一凜,他們中有三人是二級騎士,一人是三級騎士,過去所接觸的四級存在,無一不是他們的長官。
原本他們只是天天接觸,比自己還糙的獸人,看的時間太久,有些膩歪了。
好不容易見到了奶氣的小白臉,新鮮感十足,才特殊照顧了下,完全沒想到對方父親,還是一名四級魔導師!
此時,他們再望向雷特的眼神,便敬畏了起來。面對雷特送來的禮物,也一個個謙辭不敢接受。
但在雷特強硬的態度,加熱情相勸,東西最終還是塞到了幾人手中。
......
回到宿舍,雷特二話不說便坐到了床上。
內心一動,直接打開系統。
【是否開啟真實模擬?每模擬一天,消耗1點命運值。】
“是!”
雷特輕吐了一口氣,進入了冥想狀態——他準備將現有的三百多命運值,消耗一部分。
一直進行了三百多次的模擬。
將命運值消耗到只剩五十點,留做預備。
雷特才緩緩睜開雙眼,結束了最後一次模擬。
【真實模擬結束,請選擇一項你要保留的屬性。】
【一、體質】
【二、鬥氣】
【三、精神力】
“我選精神力!”
雷特心念流轉,很快,眼前的光幕便消失不見。
現實中僅僅過去了一分鍾不到,但雷特卻親身經歷了三百多個日夜!
腦海中對於瓶頸的消磨,也有了一定的進步。
深呼吸了一口氣,雷特目光深邃,幾分鍾後才將心神平複。
回想剛才,他消耗了321點命運值,相當於持續冥想了三百二十一天,如今細細感受,感覺阻擋精神力膨脹的瓶頸,的確有所變弱。
但這個幅度卻並不大,以剛才的消磨比重為參考,雷特稍微估計了下,或許還要七八次剛才的模擬修煉,才能徹底打通這一阻礙。
“也就是說,還需要兩千多的命運值?”雷特一念至此,內心感覺到了壓力巨大!
這就意味著現實中,憑借他中等的精神力天賦,需要不吃不喝,不做任何活動地冥想七八年。
而現實中想要這樣冥想修煉,幾乎不可能,所以實際所需要的時間,至少也要翻倍。
雷特內心估計了一下,這個時間還真挺貼合實際。
到了魔導師的階段,對於天賦不夠好,而且無法保證資源充沛的人來說,往往一個小階段,可能要花費三四十年、乃至四五十年的時間。
而自己只要湊夠了二十四瓶,就解決了提升精神力的資源難題。最終只需面對,消磨瓶頸所需的命運值問題。
所以想到這裡,他的內心又舒緩了許多。
“是啊,自己已經享受了如此便利,又何必再貪得無厭呢?
不加節製的欲望,遲早會將一個人吞噬……”
他冷靜了下來,收起了心緒,再度進入了冥想狀態!
夜色來襲,漸盈的月亮爬升天際。
雷特已經帶隊,再次朝著血腥河道的位置出發了。
血腥河道盡管近乎環繞貫穿了整個峽谷,但積年累月的戰鬥中,軍營中也早就劃分出相應的區域,每一個都是相對重要的河道關口。
“目的地,25號區域!”雷特朝身後下令。
兩條縱隊跟在雷特的身後,漸漸朝著西方月亮的位置趕去。
峽谷地勢複雜,雷特這次所前往的25號區域,是一個小山谷,但這個山谷像一條石槽夾在兩道起伏的丘陵間,一條淡紅色細流在谷底的龐大礫石間穿行。右邊是一面垂陡的百米高峭壁,左邊是爬升的灰暗山坡,在深夜中顯得陰影幢幢。
能夠被軍營所標記,特意分段的河道區域,絕對不是普普通通、河道狹窄且兩岸平坦開闊的地形——這種地形巡邏防守較為簡單。
此處區域,穿流小山谷的河道細流雖然狹窄,但水面較深,且河谷的兩岸山石眾多,峭壁林立,卻是非常容易掩藏身形的一處地點。
溪流嘩嘩的水聲漸響,隊伍的腳步聲便越輕緩。
最終雷特伸手揮舞,隊伍見到手勢後,立馬便停了下來。
............
二合一,久等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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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書友大佬們的推薦票支持,非常感謝!!
“沈兄!”
“嗯!”
沈長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會打個招呼,或是點頭。
但不管是誰。
每個人臉上都沒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對什麽都很是淡漠。
對此。
沈長青已是習以為常。
因為這裡是鎮魔司,乃是維護大秦穩定的一個機構,主要的職責就是斬殺妖魔詭怪,當然也有一些別的副業。
可以說。
鎮魔司中,每一個人手上都沾染了許多的鮮血。
當一個人見慣了生死,那麽對很多事情,都會變得淡漠。
剛開始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沈長青有些不適應,可久而久之也就習慣了。
鎮魔司很大。
能夠留在鎮魔司的人,都是實力強橫的高手,或者是有成為高手潛質的人。
沈長青屬於後者。
其中鎮魔司一共分為兩個職業,一為鎮守使,一為除魔使。
任何一人進入鎮魔司,都是從最低層次的除魔使開始,
然後一步步晉升,最終有望成為鎮守使。
沈長青的前身,就是鎮魔司中的一個見習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級的那種。
擁有前身的記憶。
他對於鎮魔司的環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沒有用太長時間,沈長青就在一處閣樓面前停下。
跟鎮魔司其他充滿肅殺的地方不同,此處閣樓好像是鶴立雞群一般,在滿是血腥的鎮魔司中,呈現出不一樣的寧靜。
此時閣樓大門敞開,偶爾有人進出。
沈長青僅僅是遲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進去。
進入閣樓。
環境便是徒然一變。
一陣墨香夾雜著微弱的血腥味道撲面而來,讓他眉頭本能的一皺,但又很快舒展。
鎮魔司每個人身上那種血腥的味道,幾乎是沒有辦法清洗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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