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望無際的沙漠看不到半個活物。
卻有一座鬼斧神工的神殿矗立於此。
不過,再過不久。
就會有一批又一批的人到來。
那時,這裡就熱鬧了。
少年模樣的塞特站在神殿入口,有些擔憂:“那個部落怎麽還沒來呢?”
“難道出了什麽意外嗎?”
“希望不是吧,否則他今年得不到他想要的。”
又待了一會兒,塞特轉身走進神殿之中。
在神殿數百裡之外。
一隊數百人的隊伍剛剛鎮壓了奴隸叛亂,殺死了叛亂者。
穿著白色亞麻長袍,滿是皺紋的額頭上畫著繁複花紋的年老女祭司緹娜環視眾人。
部族戰士們、以及新的祭司瑪雅滿臉羞愧。
老祭司又將目光投向不遠處奴隸隊伍。
“我希望這是最後一次叛亂。”
“你們的親人能否完好生活在部族中,由你們決定。”
奴隸們不言語,神情麻木。
“繼續趕路。”老祭司高聲道。
由老祭司帶頭,隊伍緩緩前進著。
行進了四天之後。
一直帶路的緹娜老祭司停了下來,神色複雜的看向不遠處。
隊伍也隨之停下來,瑪雅祭司、部族戰士、奴隸們愣愣的看著前方。
藍色青金石柱矗立,其上銘刻神紋。
巨型天藍色水晶切割成長方磚石,依青金石柱疊放。
兩者結合,建造而成宏偉神殿。
日光照耀下,神殿散發奪目光彩。
人眼只見的神殿宏偉,無法窺見內裡。
神跡!
瑪雅腦子裡閃過這個詞。
卻又反應過來,她們此行的目的地便是神所在的神殿。
緹娜老祭司將所有人的神情收入眼底,她嚴肅的告誡所有人。
“進入神殿之後,不可以抬頭,只能低頭看路。”
“是!”所有人應聲。
神至高無上,擁有無上偉力,所以不可直視。
直視必定帶來痛苦、禍端、戰亂、瘟疫、死亡。
且死後,直視神者也無法轉世,只能在冥界遊蕩。
告誡之後,緹娜老祭司帶頭向神殿入口走去,其他人緊隨其後。
步入神殿入口一瞬間,沙漠的炎熱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神聖的氣息彌漫。
神殿內裡明亮如外界,天藍色水晶磚石上銘刻繁複神紋。
緹娜老祭司壓下心中異動,低頭向前走著,剩余人同樣低頭緊跟著。
不知走了多久,瑪雅看到緹娜老祭司停了下來。
她低頭向前看,只見一尊巨大藍水晶雕刻的底部。
一瞬間,瑪雅明白,這便是神像!
忽然,站在最前方的緹娜老祭司將瑪雅拉到身邊。
來之前,瑪雅被教導過,所以她立刻虔誠的跪下,緹娜老祭司也已經跪下。
祭司身後的部族戰士們、奴隸們也都跪下。
隨後,緹娜老祭司帶頭吟唱起讚歌。
瑪雅與部族戰士們緊跟著吟唱。
這是緹婭部族世世代代傳承的讚歌,神的讚歌。
待讚歌吟唱完成,部族戰士們將奴隸們拉到一邊,結束了他們的生命。
一瞬間,血腥味充斥著神殿。
奴隸們倒在湛藍鐫刻神紋的磚石之上,鮮血流淌到磚石上,瞬間被吸收。
緹娜老祭司虔誠且熱切的死盯著神像腳邊。
突然,一抹綠色自磚石中長出,是一株植株幼苗。
見此,緹娜老祭司神情更加虔誠。
隨著奴隸們一個個死去,鮮血被磚石吸納,幼苗已經長成一株含苞待放的水藍色蓮花。
直至最後一個奴隸死去,他的鮮血流盡。
水藍色蓮花瞬間綻放,卻又迅速枯萎、腐朽。
緹娜老祭司虔誠又急切的將手伸向腐朽的蓮花花心摸索。
忽然,緹娜老祭司臉上多了一份笑容。
她抽回手,手中是一顆核桃大、血紅色的透明蓮花種子。
“讚美您,擁有無上偉力、全知全能的天空之神!”
瑪雅和部族戰士們立刻虔誠禱告。
讚美過後,緹娜老祭司又吟唱片刻獨屬祭司的神之讚歌。
隨後,她們便要迅速離開神的殿宇。
緹娜老祭司卻猶豫了好一會兒,才帶著部族人離開。
待所有人離開,神殿恢復了寂靜。
“嘖,又留下一地屍體,真不愛乾淨。”
忽然,話語裡帶著嫌棄的聲音在死寂的神殿中響起。
站在半空中,神像之上的奈芙蒂斯安撫起身邊的抱怨的少年。
“歐西裡斯哥哥,再有一會兒,母神的神力會抹滅這些屍體的。”
出聲抱怨的歐西裡斯,並沒有接奈芙蒂斯的話頭,轉而看向站在邊緣,沉默著的塞特。
白發赤瞳,和自己同樣的少年體型,穿著白色亞麻半裙,手臂上戴著鑲嵌黃色寶石黃金臂環。
“塞特,你怎麽不安撫一下哥哥?”歐西裡斯挑眉。
“哥哥我剛剛可是在發牢騷!”
“你看奈芙蒂斯,她剛剛就安撫我了。”
奈芙蒂斯笑的更加開心,道:“我會一直安撫歐西裡斯哥哥的。”
塞特嘴角抽了抽,白了歐西裡斯一眼,這家夥又在找茬。
被白了一眼,歐西裡斯非常不滿:“你竟然敢白你大哥我?!”
“為什麽我不能白你?”塞特忍不住還嘴。
歐西裡斯聞言,雙手叉腰,頭微微抬起,臉上寫滿得意:“因為我是你的大哥。”
“大哥?”塞特撇嘴:“你敢在母神面前重複剛剛的話嗎?”
得意的歐西裡斯瞬間蔫了。
奈芙蒂斯向塞特投來不滿的眼神。
塞特同樣給了她一個白眼,順帶繼續打擊歐西裡斯。
“歐西裡斯,只要你敢在母神面前重複這句話。”
“我就承認你是我大哥,還會在你抱怨的時候安撫你。”
“甚至你需要,我可以唱歌讚美你。”
“你…”歐西裡斯咬牙。
奈芙蒂斯生怕歐西裡斯答應了,連忙開口。
“歐西裡斯哥哥,就算你不在母神面前說剛剛的話,你也是我們之中大哥啊。”
“對哎!”歐西裡斯覺得有道理,立刻重新得意起來:“我是最先出生的,就是大哥。”
瞅著滿血復活的歐西裡斯,塞特實在是想不通。
倒不是想不通歐西裡斯為什麽憨憨的,而是想不通奈芙蒂斯看上歐西裡斯那一點?
每次歐西裡斯找茬,被他懟的啞口無言的時候,奈芙蒂斯總是出來偏幫歐西裡斯。
明明他們也是兄妹,他也是奈芙蒂斯的哥哥。
“好了,別吵了。”沉默的伊西絲忽然開口,道:“今年來了幾波人了?”
“九十六波。”塞特也懶得和歐西裡斯吵架,回答了伊西斯的問題。
“十年前也是九十六次,今年應該沒人來了。”伊西絲看向神殿入口的方向。
“今年的獻祭數量夠了嗎?”奈芙蒂斯抓著歐西裡斯的胳膊,臉上滿是不安。
伊西絲點頭:“九十六波獻祭,足夠了。”
這句話說出來,塞特不由得將目光投向神像腳邊的屍體。
獻祭的奴隸們早已經死去,他們的臉上殘留著死前的情感。
痛苦、哀傷、憎恨、解脫、留戀,各種各樣的神情。
塞特挪開目光,踩著虛空向神殿上方走去。
伊西絲、奈芙蒂斯、歐西裡斯見塞特離開,也沒留下,而是選擇一起離開。
踏空而行,塞特看著建造神殿所用的藍水晶上鐫刻的一幅幅壁畫。
每一幅壁畫情景並不相同,卻描繪同一個故事。
天空女神與大地之神之間的愛情。
縱使看了很多次,也厭惡憎恨天空女神、大地之神。
但塞特承認,從壁畫之中,他感受到了兩者之間純粹的愛情。
在一副大地之神獻花給天空女神的壁畫之後,塞特感覺到悲傷,讓他有流淚的衝動。
悲傷的來源並不是塞特本身,所以塞特忍住了淚水。
看向悲傷的根源——一副壁畫。
壁畫景象之中正值黑夜,天空女神居於天空,群星閃爍。
大地之神矗立於一座離天最近的山峰之上。
二神互相凝視,仿佛生離死別,悲傷由此誕生。
跨過最後一副壁畫,到達神殿頂端,塞特不再被悲傷影響。
反之,盛開於神殿頂端的天藍色花海,使得塞特心情好了一些。
“什麽破壁畫,難看的要死!”歐西裡斯嘟囔著。
“歐西裡斯哥哥,噓。”奈芙蒂斯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歐西裡斯重重的哼了一聲。
“老規矩,吞食完獻祭之石匯合。”伊西絲甩下這句話,向遠處走去。
在花海之中有四處相距不遠,青金石為框架,開滿花的藤蔓為遮蓋的神殿。
那便是他們四個的住處,或者說囚籠。
塞特一言不發,向自己的神殿走去。
邁入神殿,空空蕩蕩,除卻一張藤蔓花床,便是神殿中央的圓形水池。
停頓片刻,塞特抬腿走到水池邊。
水池之中注滿天藍色極寒泉水,在泉水之中,一株天藍色蓮花已然盛開。
在蓮花花心,有著一顆鵪鶉蛋大小的紅色血石。
盯著血石看了一會兒,塞特閉上眼睛內視自身。
體內一片晦暗,只有心臟散發淡淡白光。
塞特將注意力放在心臟旁邊。
那裡有著六顆散發白色光芒的細小沙子。
“還是隻增加了一顆嗎?”塞特睜開眼,眼裡滿是無奈與挫敗。
片刻後,塞特只能安慰自己。
還是,好歹有一顆信仰之沙的增加。
不過,那個老祭司帶了新祭司過來, 應該是快死了。
她死了,唯一一個信奉他的人也沒了。
唉!
別人穿越,不說立刻無敵與天下,也是自由自在。
他穿越過來,怎麽剛出生,就被囚禁了呢?
塞特忍不住回想了一下自己穿越的始末。
那天,他正在拆朋友們送的生日禮物。
其中一件鐫刻繁複、神秘花紋的眼睛形狀的石刻工藝品吸引他的注意力。
他僅僅放在手裡看了看,下一刻就陷入了昏迷。
等他再有知覺,只見漆黑的夜晚,一顆顆散發微光的星辰聚攏在身邊。
不遠處,天藍色皮膚、天藍色頭髮的女人正在誕育她的孩子。
穿著土黃色盔甲,眉目剛毅的男人陪著奇怪的女人。
兩個人讓他莫名感覺到熟悉、親近。
這一幕與感覺震驚了塞特很久,等他緩過神,意識到他似乎是…
“穿越?!”
塞特的說話聲引得一個長著鷺鷥頭的男人過來查看。
“塞特。”男人開口喊了一個名字。
“塞特。”
然後左邊傳來奶聲奶氣的聲音。
“歐西裡斯也會說話了。”鷺鷥頭男人柔和的說道。
塞特轉頭看向左邊,一個白白胖胖的嬰兒正看著自己笑。
“塞特。”
沒牙的嘴巴裡吐出這麽兩個字。
塞特不知道怎麽,明白他在喊自己。
同時,塞特看著自己的小短胳膊,意識到他好像也特麽也是個柔弱嬰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