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巨大的圓形祭壇中央,阿史米看到了最後一刻的褪色者。
癲火陰燃,在那金針刺入的殘破身體裡,發出絕望的灼燒之聲。
少女的茜色的眼眸浸染為了深紫,猶如地底的虛星。
命定之死在鐫刻使命的刀刃上熊熊燃燒,刺入的他胸腔。
死亡熄滅了火焰,
普拉頓桑克斯用於維系法姆亞茲拉的力量已然消失殆盡,一切的一切,盡數坍塌。
阿史米不喜歡這樣,
所以他回溯到了故事的原點。
一切定格在褪色者穿越霧而來的那一刻,
更久的以前的記憶,他於交界地外的記憶,就仿佛蒙上了濃霧一般,難以窺伺。
不過就這樣就好,
他走出漂流墓地,遇見那個茜色眼眸的女孩,駕馭著靈馬,行走於寧姆格福。
多美啊,
真正的天光,暖意盎然的風,於寧靜的原野之上。
這是他的記憶裡,阿史米最喜歡的部分。
如果你這樣眷戀,
不如便讓此刻永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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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怎麽可能……”
滿月女王蕾娜菈依然環抱著那枚琥珀輕聲吟唱著搖籃曲,對他的到來熟視無睹。
從諾克隆恩獲得的幼體淚滴不見了,那麽,重新誕生的力量呢……
屬於無緣誕生者的大盧恩依然閃爍著光芒。
還是把這用作最後的檢驗吧……
在書庫之中踱步之時,有人從門前進來了。
紅狼和穆格拉姆都睡著了嗎?這裡可不是一般魔法師應該進入的地方,要是又有學生被女王重新誕生成殘缺的孩子了,可就沒辦法了……
他轉身,卻發現書庫門前的是戴著魔女輝石頭罩的老熟人。
“瑟廉老師?”
“好久不見了,徒弟……你打敗了卡利亞的女王嗎?真是……令人驚歎啊。”
瑟廉依舊用手拖著頭罩的下巴,驚喜而感慨地說到。
“老師……等一等,您現在還不能出現在這裡,魔女獵人會………您得立刻離開!刻不容緩!”
回想起什麽後,他原本走上迎接的動作停下了,立即向著老師擺手,督促她趕緊逃走。
“別緊張,褪色者,要是我要殺她,我早就動手了……當然,對於不能殺掉她,我著實覺得遺憾。”
傑廉城主歎了口氣,也從陰影之中走出來。
“這是怎麽一回事?我不明白。”
褪色者的腦子有點亂。
“從一定程度上來說,卡利亞與魔塊魔女達成了暫時的和解……這不是我的意思,但這是菈妮殿下的命令,我也了解到了你和這魔女的淵源……不過,我們依舊會限制瑟廉的所有行動。”
“那只是我懶得反抗,別自作聰明了。”
傑廉看了一眼挑釁他的魔女,毫無波動的繼續說到:“雷亞盧卡利亞目前缺少人手,您把半數的優秀的魔法師都調遣去了蓋利德,瑟廉得在這裡工作一段時間,雖然我並不信任這女人……但她總歸比酒囊飯袋的杜鵑派有用。”
這樣啊……
褪色者松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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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順利的不像話,但又毫不偏差著向著好的地方發展。
他去見菈妮了,
帶上了那枚冰冷的戒指,
馬努斯?瑟利斯教堂的地下隧洞之中前,
布萊澤也在,他在洞口處守著。
他看起來很好,好的有些令褪色者驚訝,
看來自己策劃的記憶救助計劃沒有必要的
“菈妮等你很久了,我也是。”
半狼十分熱情地說到,
他只是點頭回應,他很高興布萊澤沒事,就像他很高興傑廉與瑟廉老師能暫時和解一樣……但是不知道為什麽,總是隱隱覺得很不安。
他一眼不發,點亮了一枚懸在頭頂輝石星光,在躍下洞窟之前,把那把王室巨劍還給了他。
黑夜般沉寂的洞窟有些寒冷,外面還能傳來輝石龍的沉吟。
神使的血流淌到了褪色者腿甲上。
藍色的魔女就如他記憶之中一樣,坐在黑暗的盡頭,雙指垂下的屍骸之下。
菈妮卸去了厚重的雪魔女裝束,垂哞凝望著自己沾染指頭之血的雙手。
他走到面前,單膝跪地,
將暗月的戒指,輕輕推上了魔女冰涼的指節。
“我很高興,這一刻是你。”
她染血的臉龐,終於向他微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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褪色者並不開心,
他並不知道為什麽。
明明一切都很好,不是嗎?
暗月大劍霧凇般的紋路流轉著冰藍光芒。
在迪可達斯升降機的枯萎根系之間,他坐在賜福的火光旁,失神地望著眼前的古代石階。
按照行程,他應該在明天前往亞壇。
帶那女孩抵達黃金樹。
“你好些了嗎?”
當想到這裡時,梅琳娜真的在煙霧之中出現了。
“我沒事……很抱歉,因為我,耽誤了很多時間。”
他望向升降機,再把目光移回梅琳娜身上。
“看得出,你有些困惑,有什麽能讓你好受些嗎?”
女孩在賜福旁坐下,溫和地安慰到。
“也許吧……人總是困惑的……這並沒什麽影響,我們還是可以做成很多事。”
褪色者收起了暗月大劍,略顯自嘲。
把它放在膝上確實有些冷。
“是啊,就這樣下去吧。”
什麽?
他愣了一下,因為梅琳娜略顯突兀的感歎。
這太不像是她會說的話了,
這一切倒地怎麽了。
褪色者想要張口說些什麽,然而少女已經消失在了靈魂的霧氣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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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向好……毫無阻礙……
也許自己真的是受虐習慣了,在這交界地被搞出了莫名其妙的精神疾病,在連續碰見了無需調節和努力的事後,反而感到極其的……不安。
他知道,他必須要找到阿史米。
不止為何,他感覺這一切的異樣都與淚滴的消失有關……但是他在哪裡?
褪色者想不到淚滴會行向何處,也難以想象他用什麽方法完成了所有自我信息抹除。
太詭異了,
想到這裡時,他感到一陣頭疼,躺在摩恩城禮堂的祈禱長椅上翻了個身。
肯尼斯?海德再此期間派遣一隻風暴鷹傳給了他一份文稿,大概關於寧姆格福南部的啜泣半島的失鄉騎士們就業的報告。
他實在是無心處理,順手扔給了奧雷格。
“你是認真的嗎?我才學會寫東西多久?”
騎士絕望地看著羊皮紙卷,
“拜托,我現在頭疼的要死,而且……怎麽給失鄉騎士們安排工作這種事,奧雷格你一定比我更有經驗吧。”
他嘟囔著,
“好吧,我盡力,你好好休息一下啊,那女孩都看出你現在精神糟透了。”
看著褪色者現在的狀態確實一塌糊塗,奧雷格萬般不情願,還是拿起來了卷軸。
他敷衍地嗯了一聲。
摩恩城的海浪聲傳來,平靜而溫和。
他開始閉上眼,想讓心情平靜下去。
然後,又是一整難以言喻的困意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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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發現異樣了,但太快了……比我想象的快很多。”
“這不是你想要的嗎?還是邏輯有所疏漏?使得……”
“或者說,這還不夠……”
深紫色的夜空陳鋪眼前,
在夢中,他聽到有人用自己的聲音呢喃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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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雷格?奧雷格你在嗎?這裡是那裡?”
騎士沒有回應他,
這裡仿佛是一個格外黑暗的空間,就像自己還沒從那夜色中醒來。
海浪聲依舊,還帶著些許雷聲,仿佛更近,仿佛……就在身邊。
不!
浪聲就在不遠處!這不是幻覺!
這是黑暗狹小的空間是船艙!
褪色者立即在四壁摸索著,碰到了艙門的把手。
跌跌撞撞之中他來到了甲板之上。
濃霧、颶風與暴雨,正在目之所及的空間裡肆虐著。
寧姆格福的海岸已經在薄霧中漸漸遠去。
這艘帆船,在讓他離開交界地。
他上前去抓住了風帆下的桅杆,指甲深深嵌入了木材之中。
“這他媽到底怎麽回事!奧雷格!給我出來!”
他從未如此氣憤地喊到,
“這是你的願望,你說,你想要離開交界地。”
“所以我找到了,隱藏在啜泣半島峽灣之間的船,曾將褪色者驅逐的……瑪麗卡女王祝福的船。”
冷雨落下盔甲上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奧雷格站在他身後,用低沉聲音說到。
“你到底怎麽了?奧雷格?我什麽時候說出過這種鬼話!快掉頭回去!我什麽時候說過……要逃!”
他向前,想要扯住奧雷格盔甲上的白色纓蔟,命令他停下。
蒼白的靈體靜默不語,毫不躲閃。
他伸出的手落空了,
喚靈魔法是黃金樹下的奇跡,隨著遠離交界地,它開始漸漸失效。
“好久不見。”
溫柔的聲音從船艙的出口響起,
他回過頭,看見梅琳娜看著他。
“我沒有想要離開。”
“不必辯解,我之所以出現在這裡,代表我們的交易並沒有結束。”
“我……真的有要求離開這裡嗎?”
他垂下頭,在冰冷雨中,坐下在搖晃的甲板之上,似乎真的開始懷疑自己。
“你說你想要回家,我明白……你指的是你交界地外的故鄉。”
少女的語氣裡帶著一絲哀傷。
“我不知道我為什能夠出現在船上……不如說,是我想要隨你離開吧。”
她走近了褪色者,蹲下身來,用手握住了他的手,像過去的每一次一樣。
“是我先違背了約定……我無法回頭,無法完成使命了……請帶我離開吧,帶我去往你的故鄉……”
她顫抖地說到,
閃雷在天邊流轉出耀眼的光芒,梅琳娜睜開了那隻曾緊緊閉上的眼睛。
她的右眼,是灰燼般的蒼白。
她臉上,是不知是淚水還是雨水。
“這樣啊。”
褪色者攥住了她的手, 力氣有些大,語氣突然變得平靜。
“到此為止,給我滾開……不要模仿她,她不會說出這種鬼話!”
他狠狠掐住了“梅琳娜”的脖子,把她狠狠地鉗製在潮濕的甲板上!
在少女掙扎、哭喊與祈求之中,褪色者閉上了眼。
周圍的一切,開始歸於黑暗,歸於寂靜。
無盡的海面與濃霧,就像曾在先祖眼中褪去的賜福一般,褪去了色彩。
猶如畫布被放置在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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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史米。”
褪色者睜開了眼,終於真正從夢中醒來。
諾克隆恩的神殿之前,紫色的星空依舊高懸。
“早上好。”
仿身淚滴坐他面前,眼裡是同樣深邃的紫色,他平靜地問好,儼然一副不知所謂的態度。
“我必須承認,我輸了……真是令人欣羨的意志力。”
他的身前,是一枚熠熠生輝的擬態賜福。
“這場夢做了多久?”
“不足一個夜晚。”
這樣啊。
褪色者面無表情站起身,在置物包中摸索著。
然後抽出了出土於王室廢墟的結冰針,那是一把冰冷而湛藍的輝石嵌鋼工藝刺劍。
“新奇的武器,沒有見你在記憶裡使用過……嗯?需要我來複製……”
呲啦!
藍色刺劍被褪色者戳進了阿史米的胸腔。
冰花開始蔓延於淚滴的體表時,他有些驚訝的看向褪色者。
“你他媽應得的,阿史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