褪色者飲下紅露滴,硬撐過了猩紅腐敗對身體的腐蝕。
三隻離群野狼的靈魂消散,在火焰壺的灼燒之下,腐敗樹靈正哀嚎著焚為灰燼。
可真不容易啊,差點被這爛樹根當點心嚼了。
好在,這一切都是值得的,邊境英雄墓地霧門後,被腐敗樹靈看守的寶匣裡,安置著“失鄉騎士”奧雷格的喚靈骨灰。
在遙遠的風暴時代,黃金律法尚未統禦交界地時,他與另一位騎士,曾是史東薇爾舊主,風暴王的“雙翼”之一。
褪色者曾在交界地的許多段旅程中,也多虧了奧雷格身為助力。
將喚靈骨灰捧在手中,褪色者搖動了菈妮的禮物。
招魂鈴發出清脆而悠遠的聲響,白色的搖曳微光與霧氣裡,背負雙劍的高大騎士出現在眼前。
“很抱歉打擾你的安睡,英勇的騎士。”
“你是…是一位褪色者吧,把在下從死亡的長眠中喚醒,是有什麽請求嗎?”
奧雷格的厚重盔甲下,發出了低沉的聲音,他十分直接的問到。
“當然,我誠摯的邀請,請隨我踏上求取大盧恩,求取灰滅火焰,求取命定之死,封印霧中外神,覲見艾爾登法環……重構這個世界的旅程。”
“條件,我需要你的承諾,褪色者。”
騎士直接地說到,他開始對於眼前的褪色者感到有興趣。
在上一次相遇,褪色者向失鄉騎士提出的條件與賜福王曾提出的一樣。
歸樹。
不過而今,褪色者已經有了更好的回答。
“故鄉,我會把被“戰王”葛弗雷奪去的故鄉還給你。”
“以及,承諾你,你將侍奉的是一位不會崩落的王。”
褪色者向他伸出手,
奧雷格愣了一瞬,然後對視上了他的眼睛,在金色的賜福之後,野火之心正燃燒,像是被黃金樹遮蓋的太陽。
那是他在生前也尚且未見的色彩,真是熱烈啊……
比起繼續沉睡於此,似乎跟隨他也不算壞事。
“風暴的騎士,史東薇爾的奧雷格,願成為您的開辟之劍。”
失鄉騎士握住了褪色者的手,卸下雙劍,半跪著,向他宣誓了忠誠。
————
“哦,你活著從邊境英雄墓地出來了,可喜可賀。”
梵雷站在引導之始的高地上,調侃地說到,幾日不見,仿佛他醫師袍上的血汙又多了幾點。
“哦,你今天也沒被大樹守衛當異端一戟戳死,可喜可賀。”
褪色者毫不客氣的回敬。
白面具不打算與他繼續爭吵下去,直接問到他下一步的打算。
“當然是穿越風暴關卡,前往史東薇爾。”
“你打算求取葛瑞克的大盧恩了?哦……那個高居於堡壘裡的接肢異形,想來他也確實是半神中最弱小的,不過即使他再弱小,始終是留有黃金之血的半神,更何況史東薇爾內壁障重重,接肢的眼目遍布,你確定已經做好了準備?”
“你看起來很關心我?”
“看到迷途的羊羔走向毀滅,自然會感到遺憾啊,畢竟我也曾是醫生……總之,我要離開寧姆格福了,假如你真的有幸求取大盧恩,也許我還會找你商議他事。”
“哦,那你可注意別嘴太欠被其他脾氣暴躁的褪色者砍死了。”
————
關卡前方,褪色者觸碰了賜福的篝火,然後走向了石門內。
魔法之境點亮於腳下,魔法弓箭在法杖上凝聚成形。
他瞄準了上方石橋上的山妖巨人,四支魔法箭閃著藍光離弦,逐一轟擊在了它的身軀上。
山妖憤怒的吼叫,從高處一躍而下,落地的震蕩甚至把周圍的關卡守軍弄了個重傷。
被激怒的山妖立刻抽出劍,向著褪色者衝來。
“奧雷格!”
褪色者搖響招魂鈴,呼喚著他的騎士。
應聲出現的奧雷格揚起雙劍,從側面奔襲而去,與衝來的山妖擦身而過,正當山妖的重拳與褪色者近在咫尺時,他立即轉過身,以奔雷之勢向著山妖的腿部關節進行了一擊劈斬!
攻擊褪色者的山妖轟然倒地,褪色者順勢給出了一記卡利亞貫刺,藍色光環中閃出的魔力刺劍擊穿了它失去火焰的胸口空洞,結束了它生命。
奧雷格握著劍,走回他身邊,看著盧恩金色的光流,向著褪色者流淌。
“能直接捕獲盧恩的力量化為己用嗎?真是罕見的能力。”
“一位特別的人教會我的技藝而已……剛剛多虧你了,奧格雷。”
“應盡之事。”
騎士手握雙劍,拋下一句答覆後,繼續向關卡守軍們衝去。
被山妖墜下震地七葷八素的葛瑞克士兵和民兵們根本抵擋不住奧雷格進攻,在他源自風暴的鋼鐵之劍舞下迅速化作了流向褪色者的盧恩光流。
額……其實,自己是想要處理掉會墜擊偷襲的山妖後就直接騎著托雷特直接穿越關卡的……
不過,奧雷格好像戰意正濃呢,還是不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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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確認這關卡裡沒有活口後,混身是鮮血的騎士才收起雙劍,回到褪色者身邊。
“誘敵的事以後可以交給我,雖然山妖尚且不算太大的威脅,但作為近戰羸弱的觀星者,你不該把自己暴露於攻擊中。”
奧格雷點評了一下剛剛的戰鬥,輕輕頷首致意,然後化作銀色霧氣消散了。
近戰羸弱?褪色者欲言又止,最終還是沒說什麽,吹響了哨戒召喚來了托雷特,繼續騎馬向風暴山丘行去。
零零散散的士兵正在山丘區域巡邏,一一被褪色者用黑夜彗星無聲無息地處理掉了。
隨著石板路向右,他聽見了抽泣的聲音。
下馬,走到破敗的木屋前,觸及門前的賜福的火光後走進屋內,他看見了披著紅色鬥篷的少女。
“哦,你也是褪色者…我是羅德莉卡,你也是被那位白面具先生挑唆到此處的嗎?”
女孩注意到了他,理了理自己蓬亂的金色短發發,摸了摸紅腫的眼眶,止住了抽泣,向他自我介紹到:“我也是來史東薇爾求取大盧恩的褪色者,我的同伴……那些追隨我,為我而戰的人,他們都被接肢了…真是可怕又奇妙呢,肢體變成蜘蛛的一部分……總之,史東薇爾很危險…”
“怎麽說呢……我算是按自己的意願來的,你看起來不太好,需要帶你去安全的地方嗎?”
褪色者皺了皺眉,向著羅德莉卡說到,和在上一次相遇時一樣,這頗具調靈天賦的女孩在歷經過被同伴被接肢的糟糕經歷後有些精神恍惚。
“不必了,我也想和我的同伴一樣被接肢……這樣我就可以和他們一起了,只是我太害怕了……我會鼓起勇氣的…我…我…”
“羅德莉卡!”
褪色者打斷她,提起法杖釋放了在曾卡利亞書齋學會的鎮靜魔法。
女孩顫抖的身體平穩下來,她再次認真地看向褪色者說到:“您還是要前往史東薇爾城嗎?既然如此,請假如您見到了我被接肢的同伴,可以為我向他們……”
“我明白,你暫時在這裡待一會,凱丹傭兵和葛瑞克的巡邏兵都不會靠近這裡。”
“您……雖然不知道為什麽你這麽在意我的死活,但還是謝謝您,如果可以,請您帶上這孩子一起旅行吧,比起陪著懦弱的我,也許她在您那裡,會有更大的意義。”
如褪色者記憶中那樣,羅德莉卡奉上了靈魂水母的骨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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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進入史東薇爾尋找到羅德莉卡夥伴的遺物,她大概就會正常一些吧。
在遂城通道前,褪色讓托雷特先離開,自己蹲在灌木叢後,拿著望遠鏡觀察者門口的守衛。
數名葛瑞克士兵,一些民兵,一台弩炮。
“褪色者,我感覺到了,你已經到達了史東薇爾外圍。”
奧雷格低沉的聲音在他隨身的招魂鈴裡傳來。
“奧雷格?怎麽了?”
“沒什麽,我只是感受到了故鄉風暴的氣息,有些許懷念而已,只是,無辜之人的汙血氣息,正玷染著風……”
“剛剛那女孩的話,你也聽到吧,現在史東薇爾城裡有個瘋子正在濫殺無辜, 用斷肢製造怪物。”
“我明白……另外……面對那個東西的時候,請務必召喚我。”
“好。”
褪色者一邊回應著奧格雷,一邊高舉觀星杖,投擲出了海摩炮彈。
轟!
魔力爆炸聲中,那台弩炮連同操縱者被炸了個七零八落。
發現問題的士兵們立刻舉劍向著他藏身的草叢衝來。
“就是現在!”
褪色者向前翻滾,然後杜亞拉的月光劍橫掃而過——寒冷的劍刃立刻將最先靠近靠近的士兵打的連連後退。
緊隨其後,黑夜女巫的煙霧接連釋放,周圍空氣的可見度變得極其有限。
在化為無形的潛行魔法下,褪色者就此溜進了遂城通道。
“看到了嗎?奧雷格,有些時候不一定要花時間戰鬥。”
“如果讓他們化作盧恩,也不是壞事。”
失鄉騎士有些不服氣的反駁之後,不給褪色者繼續侃侃而談的機會,繼續沉睡了過去。
啊呀,自己總是遇到些固執的家夥……不過,對於他的騎士而言,固執與忠誠也是劃等號的品格吧。
那麽,接下來,史東薇爾之旅算是正式開始了。
褪色者再次釋放了化為無形。
不知道為什麽,他感到自己正被什麽注視著。
想也知道,
“賜福王”蒙葛特的幻影,“惡兆妖鬼”瑪爾基特,現在,一定也察覺到危險的接近了。
成群的風暴鷹盤旋的陰鬱天空下,褪色者潛入了風暴的陰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