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琳娜顯得有些疑惑,
褪色者識趣的收回了目光,等待著她的下文。
“我想要和你談個條件。”
“嗯,洗耳恭聽。”
“你知道指頭女巫嗎?”
“當然,我的女巫現在安睡在候王禮拜堂的懺悔室裡。”
“……抱歉,我無意冒犯,不過,身為褪色者,你一定也有著覲見艾爾登法環的目標吧。”
褪色者沉默了一會,仿佛想起許多久遠的選擇,最終還是默默的點了點頭。
梅林娜長舒一口氣,繼續說到:“如果你願意相信,那麽我可以代替女巫的職務,雖然如今的我已經不算是雙指的侍奉者,但是無論是提供是指引,還是將盧恩化作你的力量,都是能夠做到的。”
“當然,我只有一個請求。”
“帶著你到黃金樹腳下嗎?”
褪色者的聲音平穩,帶著些許蒼涼。
“你……很聰明,雖然不知道你怎麽猜到的,但是沒有關系,反正這也並非是需要隱藏秘密。”
梅琳娜有些驚詫,但還是很快平靜下來,畢竟面前的褪色者穿著觀星者的服飾,窺伺到一些無傷大雅的稀碎未來,也算是他們的天賦吧。
火種少女眼看條件談妥,向褪色者伸出了手。
“一下就好,讓我觸碰你。”
褪色者也摘掉了手套,將手遞給她。
“這樣,你所搜集到的盧恩便可以化作你的力量了……有點奇怪……”
“怎麽了?”
看著握著自己手的少女,褪色者平和的問到。
“在此之前,難道你就已經掌握了將盧恩轉換為力量的方法了嗎?”
“為什麽這麽說?”
“我能感覺到你體內的力量遠遠高於初來乍到的一個普通褪色者水平。”
褪色者乾笑了兩聲,尷尬地想要轉移起話題。
然而梅林娜只是搖搖頭,輕聲說到:“無可厚非,也許這也是托雷特選擇你的原因吧。”
“托雷特……”
“哦,對了,它也算是我們條件的一部分哦。”
梅琳娜從衣袋裡取出那枚他無比熟悉的戒指,輕輕的遞了過去。
“這是靈馬哨戒,能夠召喚名為托雷特的駿馬靈魂,也正是它,指引我選擇你,請善待它,它會是你這場漫長旅程的重要助力。”
“話已至此,我知道你疑問諸多,但這場旅途很漫長,在我的使命達成之前,我還有很多機會為你答疑解惑。”
“嗯,謝謝你。”
褪色者接過戒指,遲疑了一瞬,選擇輕輕的戴在了食指上。
梅琳娜與他同時從賜福的篝火前站起,然後少女輕掂起衣擺,猶如暮夜的幽火般,消失在暗淡的藍色霧氣中。
你不會被燃燒,這世界也不會被燃燒…
輕輕撫摸著指節上的靈馬哨戒,在傍海古遺跡的晨風中,褪色者喃喃自語到。
————
褪色者騎著靈馬從原野上飛馳而過,托雷特還是與他默契十足,靈馬一個迂回衝刺的瞬間,褪色者揮杜亞拉的月光劍,把追擊的凱丹傭兵斬於馬下。
奔走了一個上午,褪色者與托雷特終於把亞基爾湖沿岸的賜福篝火都全部點亮。
現在,他們到達了寧姆格福的驛站街遺跡,褪色者的另一位故人所在之地。
褪色者在兩隻巨型山妖拉動的車隊遠處停下,翻身下馬,拍了拍托雷特的頭,靈馬聰明的消散了。
然後他向自己施加了化為無形的咒語,潛藏身形後,向著車隊側面的遺跡走去。
青苔爬滿了石牆,這裡荒廢已久。
一株大型米蘭達花根植在其間,複數個小型同類植株圍繞其生長。
褪色者在化無無形咒語的掩護下靠近了花朵們。
然後法杖朝下,蓄力釋放了靈火迸發。
爆炸立刻把周圍的小花化為了灰燼,而蔓延的、洗滌死亡的古老靈火,正讓大型米蘭達在燃燒中走向枯朽。
據說這種魔法來自於比黃金樹的誕生更古老的時代,那時候,交界地的生靈死亡後並不會歸樹,死亡本身,則需要經歷漆黑而墨綠的靈火洗禮。
自己還掌握著點燃靈火的記憶,可喜可賀。
他看著米蘭達枯朽,清理障礙完畢後,走向了驛站街幽暗的地下室。
穿越金色的霧門,南瓜頭士兵立刻瘋狂地襲來!
他熟練的向右翻滾躲過撲擊,補上一擊輝石訊魔礫,再起跳躲開對方以頭搶地爾震蕩攻擊,再補上一擊輝石訊魔礫,接下來南瓜頭士兵氣急敗壞的撞擊,側身使他撞牆,然後抽出短劍劈砍而去。
最後攻擊全部落空的南瓜頭士兵徹底陷入了瘋狂,捶胸頓足的積蓄氣勢,然而這一瞬間的停頓佇立,被褪色者抓住了機會,直接被蓄力的黑夜彗星連腦袋帶南瓜頭盔打了個洞穿。
他就這樣極其憋屈的變成盧恩,流向了褪色者。
褪色者面無表情地觸碰了地下室的賜福篝火,宣告勝利。
然後整理了一下心情,拉起了面前的鐵門。
“哦?是訪客,褪色者啊,真是少見……來此拜訪魔法師瑟廉,有何貴乾?”
帶著輝石魔女頭罩、身著紅藍雙色的法師袍的女子從堆滿輝石原礦的工作台後站起,用他無比熟悉的聲音說到。
“我來求教,學習魔法。”
“學習?你看起來確實頗有輝石魔法的資質……不對,你明明對魔法已經相當熟練了,身上有著大量輝石能量的痕跡呢,你是去往過雷亞盧卡利亞的褪色者嗎?”
“……”
“大可不必擔心,我不會窺探你的秘密,但是你要選擇老師,最好還是了解清楚,你有必要知道,我的身份,我是被雷亞盧卡利亞驅逐的異端,是行了不義之事,常人避之不及的魔女。即便知道這些,你還是要拜師嗎?”
“是的。”
“哈哈……你還真是奇怪的家夥,不過倒也不是壞事。”面具下的瑟廉不自禁的笑了笑,繼續說到:“我會盡可能向你揭露輝石魔法的奧秘,不過具體能學到多少,就看你的造詣了。”
“另外,我可是很嚴厲的,不走溫柔教導那一套,可別後悔哦。”
————
與瑟廉老師攀談過後,他回到了艾雷教堂。
此時夜晚已至,教堂角落的列伽與他的毛驢都已睡去。
夜深處,皎潔的月與黃金樹交相輝映。
銀紫色的延誤從教堂四周升起,教堂周圍出奇的寂靜,即使稍遠處大樹守衛也未發出聲響。
褪色者靜靜地從火光中站起,等待著誰人的到來。
滿月之下,身著純白尖帽與白袍的藍色少女,坐在了艾雷教堂的殘垣上。
她輕仰著頭,望著一輪明月。
察覺到褪色者走向她,她才回頭往過來。
“初次見面,褪色者,吾乃魔女蕾娜。”
她的聲音仍然像長夜裡冰冷而溫柔的月,那特有的重讀聲調,顯得有些倔強。
褪色者在她低頭時,再次看清了她那張俊美面龐,以及其後,由深藍色光痕勾勒出的第二張臉。
“你好,魔女閣下。”
“我聽聞一位褪色者騎著靈馬飛馳而過,花了一些時間調查,看來汝就是那位褪色者,汝能召喚它,召喚那匹名為托雷特的靈馬,對嗎?”
褪色者點點頭,向著魔女承認了這件事。
“我有一個物件要給汝。”
魔女“蕾娜”似乎十分滿意,讓他走向前來。
褪色者接過來了她送來的招魂鈴。
她開始如同詠唱般介紹到:“此是托雷特前主人的物品,是能夠召喚靈魂的鈴鐺,那些沒能歸樹的靈魂,尚且寄存於喚靈骨灰內,使用它,能夠召喚他們的靈魂,化為生前的模樣,為你而戰。”
“根據托雷特前主人的托付,現在它屬於汝了,按汝的心意去好好使用吧。 ”
褪色者掂著招魂鈴,輕輕的搖晃了一下,三頭離群的野狼的靈魂立刻在清脆鈴聲中浮現。
三匹狼親昵地蹭著褪色者的手掌,而他也熟練的撫摸它們。
再次搖鈴,離群野狼的形態又立刻消散,回歸到喚靈骨灰中。
魔女“蕾娜”不禁多看了一眼。
真是很會討狼開心的家夥,也他許自己那位神人的影子……
她立刻中斷了自己的想象,她深知,不可以將無關之人,拉入自己步入黑夜彼端的命運之中。
魔女咳嗽了一聲,繼續莊嚴地對褪色者說到:“原諒吾的叨擾,褪色者,但是,或許我們不會再見了,還請去仔細品味這交界地的一切吧。”
“不,我認為,我們一定會再見的,魔女閣下。”褪色者微笑著說。
“汝的說笑,吾並不討厭……”魔女看著他眼中金色的賜福光芒,如此說到:“不過,吾到是很好奇,你們褪色者,究竟到什麽時候,才會對你們所服從的雙指,感到厭倦呢?”
“蕾娜”的戲謔輕笑聲中,銀紫色的霧氣散去。
月亮公主,我早已不再信任雙指了,也許這一次,你還會再度向我展現你反抗命運的勇氣。
褪色者笑著坐會賜福的篝火邊,將三個製作完畢的火焰壺放進背包。
一直孤軍奮戰風險可太大了。
嗯,接下來該回到漂流墓地,深入邊境英雄墓地,把可靠的奧雷格接回來了。
我回不去故鄉的騎士,至少要回到我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