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午晚些時候。
我又一次去了伯爵府。
“邊疆伯爵!你在裡面嗎?”
隨著敲響外門,克羅斯伯爵立刻從宅邸裡跳了出來。
“看來你是不珍惜自己的生命啊!我之前就告訴過你,不要再找我……”
伯爵試圖將矛頭對準我,但隨即又掉了下來。
因為他看到了我一直拖在身後的小車。
“什、那是什麽?”
“會是什麽呢?”
當我揭開蓋在手推車頂部的布時,我咧嘴一笑。
“這是你最愛的東西。”
車子裡裝滿了酒。
酒瓶沐浴在傍晚的陽光下,像沙灘上的沙子一樣閃閃發光。
“……”
查爾斯·克羅斯看著我和那些酒瓶,神情有些迷茫。
***
我擁有的艾施是一個被寵壞的混蛋。
顧名思義,他不僅是一個享樂百般,喜歡喝酒吃肉,無論在哪裡都會為帝國丟臉的臭王子。
這樣的家夥不可能赤手空拳來到鄉村。肯定會帶來很多高級酒。
但是,我一點也不喜歡喝酒。所以我沒有任何理由去節酒。艾施從王都帶來的名貴酒我都帶來了。
“我們喝一杯吧,伯爵。”
我從手推車上拿起一瓶,搖了搖。
包裹著奢華包裝紙的酒瓶內,溢出了美麗的金色液體。
搖晃液體的甜美聲音響起。
這一定是酒鬼查爾斯·克羅斯無法拒絕的提議。
囫圇吞棗。
口水順著伯爵的喉嚨流了下來。我聳聳肩,把瓶子放回手推車裡。
“除非你不想?”
“不,不!我從來沒有說過!”
克羅斯伯爵大開自己宅邸的大門。
“進來吧,王子殿下。把那些也都帶進來!”
我喜歡他的態度,因為很容易看穿。
我拖著滿滿一車酒水,進了府邸。
“該死。”
邁出第一步進去的那一刻,我忍不住發出了一聲驚呼。
從大宅的入口一直到後院,滿地都是空酒瓶。
“我的媽呀……”
我用手捂住鼻子。
到了我能感覺到蒸發的酒精與空氣混合的地步。呸。
“這家夥不是愛喝酒,而是酒精中毒了吧。”
我像地毯一樣避開地板上的瓶子,進入了宅邸的廚房。
克羅斯伯爵從櫃子裡拿來兩個酒杯。
“我已經有一段時間沒有和別人喝酒了。”
接過伯爵遞給我的酒杯後,我疑惑地查看了杯底。
“這個杯。乾淨嗎?”
“房子可以很亂,但我至少必須保持酒杯乾淨。這就是我對酒的基本禮儀。”
在他胡誦了他關於酒精的奇異哲學之後,他從我手中奪走了酒瓶。
“讓我看看你帶來了什麽酒……”
緊接著,伯爵看著標簽上寫的字,頓時瞪大了眼睛。
“‘和平製造者’元年的皇家威士忌!天哪,這不是很珍貴嗎?!”
“和平製造者”是當今帝國皇帝的中間名。
也就是說,這酒是在紀念皇帝登基的那一年釀造的。也是禦酒坊直接釀造的特產。
不僅味道鮮美,而且象征意義也很深。
換句話說,它們非常昂貴。
既然我為你帶來了這種昂貴的酒,所以從現在開始請對我好點吧。
即使沒有言語,
但我的意圖想必也一定傳達了吧。 克羅斯伯爵用複雜微妙的目光注視著我,毫不猶豫地打開威士忌酒瓶倒了下去。
一種金色的液體匯集在發們的的眼睛中。
“那麽,乾杯……”
我舉起他的酒杯想乾杯,但伯爵已經把酒杯舉到嘴邊了。
“.....”
我笨拙地放下酒杯。
伯爵一口將酒灌進了喉嚨。
“噗哈!”
伯爵欽佩地低頭看著空空如也的玻璃杯。
“不愧是名酒!從咽下喉嚨開始就很不一樣。”
“你喝得那麽急...能夠感受到它真正的魅力嗎?”
“如果要和我平時喝的廉價飲料做一個準確的比較,那這個酒不也應該大口喝嗎?這樣我就可以公平地評估它了。”
媽的。我對喝酒的了解不多,所以我不確定他是不是在胡說八道。
好吧,反正我今天不是來討論酒的。我放下了我什至沒有喝過的玻璃杯。
“總之,邊疆伯爵,我今天有話要說……”
“不要再提其他話題了!”
伯爵打斷了我的話,又倒滿了他的杯子。
“我只是讓你進來喝酒的。如果你想談別的,就出去吧。”
“我是說,那至少準備點下酒菜啊……”
這是在往肚子裡灌酒啊,你這個酒鬼老頭。
回應我的抱怨,克羅斯伯爵很不情願地再次打開櫃子,從裡面拿出一個小袋子。
“給,拿著這個。”
“這是什麽?”
“乾果。我是用那邊果園裡采摘的水果做的。”
袋子裡是一堆切碎的乾果。
我拿起一塊仔細看了看。是芒果的樣子?不對,是葡萄嗎?
“你有果園嗎?”
“在那邊。你看到窗外了嗎?豪宅後面就有一個。這是一個非常小的地方。我把它當作一種愛好來消遣。”
“嗯,那就謝謝你了……噗?!”
我一放進嘴裡就吐了出來。
“什、這是什麽?好苦啊!你怎麽能吃這種東西?”
“太無禮了,竟然把我親手采摘的果子吐了出來……”
克羅斯伯爵滿臉不悅,自己咬了一口。
“噗!”
他馬上吐了出來。
“不是,你不是也吃不下去嗎?!”
“太他x的難吃。雖然我知道這是自己種的,但這也太垃圾了吧。”
伯爵連忙倒酒漱口,將裝著果乾的袋子扔給我。
“給,這是一份禮物。拿著它。”
“你為什麽要送一些你不能吃的東西作為禮物?”
“我要是能吃的話就自己留著了。為什麽要給你啊?”
也是?他以一種奇怪且有說服力的方式胡說八道。
我咬著牙把小袋子放進口袋裡。
盡管如此,這是前任領主賜予我的禮物。我不能把它扔在地上。
伯爵看著手中剩下的果肉,歎了口氣。
“十字路口位於大陸最南端。陽光充足,土壤肥沃。沒有比這裡更適合種植水果的土地了。”
“那為什麽是這個味道?!”
“它不僅對種植水果有好處,而且對種植各種農作物也很有好處。只要耕種田地,就會有豐收的果實。”
聽到他接下來的話,我停頓了一下。
“要是那些怪物沒有那麽頻繁地攻擊這裡的話.....”
“啊…”
“怪物毀壞田地殺死農民是個問題,但他們死後也會在土地上撒上泥濘的魔法。那你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麽嗎?”
伯爵布滿皺紋的嘴角掠過一絲苦笑。
“整個地區都被汙染了。土地被詛咒,你將無法再種植任何莊稼。”
克羅斯邊境伯用複雜的眼神看著酒杯。
使用在這一帶無法收獲的谷物和水果釀造的...黃金色酒
“這就是為什麽十字路口周圍沒有農田的原因。那麽,如果陽光好,土壤肥沃呢?但你無法種植任何東西。你努力種植,但一次入侵就能毀了它。”
“這片土地被詛咒了。以前都是這樣,以後也會這樣。”
我指了指窗外。
“那你為什麽要照顧你的果園?”
“每個人的一生都至少會有一次遺憾,不是嗎?”
老人用悲傷的目光看了果園片刻,然後閉上眼睛,舉起酒杯喝了一口。
“那個果園就是我的遺憾。”
直到我們喝完整瓶酒,我們才開始說話。
“現在我也不會輕易就喝醉了啊.....”
伯爵轉過一個空酒瓶,喃喃自語。
我從手推車上拿下一瓶,自己打開,倒進伯爵的杯子裡。
“邊疆伯爵,你猜得出我今天來這裡的目的是什麽嗎?”
伯爵用空洞的眼神瞪著我。
“如果你想談論酒精以外的任何事情,我不是告訴過你滾出去嗎?”
“如果你想把我踢出去,那就踢吧。但我必須說出我必須說的話,才出去。”
撲通。
倒滿伯爵杯後,我把瓶子放在桌上。
“怪物們又開始行動了。他們的規模非同尋常。
“……”
“上一次入侵由一千名幽靈戰士組成。我們好不容易阻止了他們,但城牆已經嚴重受損,而且我們缺少士兵。”
“……”
“我們迫切需要增援部隊。”
伯爵一言不發地聽著。我提高了聲音。
“邊疆伯爵。我是說,我需要你手下的士兵幫忙。”
“我手下沒有士兵。”
“我來到這裡已經知道你的家族擁有士兵的事實了。”
“但我所擁有的是我挑選、教導並在我的余生中一起走過戰場的朋友。”
然後他長長的歎了一口氣。
“但是當我放棄我的領主身份時——當我放開那把槍和盾牌時……他們也放下了武器。他們現在都隱退了。”
“那請重新召集他們。”
“這是沒有用的。”
咕嚕咕嚕
伯爵含糊不清地喃喃自語,連忙將一杯倒進嘴裡。
“這片土地不值得保護。”
“你是什麽意…”
“不要白白冒著生命危險保護這些毫無價值的前線,讓所有人逃跑吧。”
從遙遠的先代到如今。
一個以守護這片土地為使命的家族男子.....說出了那種話。
太出乎意料了,我愣了一下。
“我說,殿下。你為何來到這片土地?”
他平靜地看著我問道。
“這片土地上的一切都在死去。沒有希望,也沒有未來。”
“……”
“這是我的建議,我一生都在保護這個地方。盡快離開。在被這片土地的詛咒吞噬之前。”
這老頭到底是怎麽回事?
到底發生了什麽事,讓這個男人否定了自己的一生?
我想問他,聽聽他的回答,伯爵卻轉過身去,揮了揮手。
“你現在可以走了。我太累了,不能繼續說話了。”
我有一種感覺,今天就只能是這樣了。我慢慢地從座位上站起來。
“我會再來的,邊疆伯爵。”
“……”
“下次我會帶點吃的。”
伯爵沒有回應,也沒有看這邊。
他只是透過窗戶凝視著他的果園。
看了老爺子最後一眼後, 我便離開了府邸。
***
我出來的時候,盧卡斯正牽著他的馬在等著。
“殿下,說服成功了嗎?”
“不,失敗了。不過我得到了禮物。”
是不能吃下的乾果,但禮物就是禮物。我認為這是一個偉大的發展。
我聳了聳肩,坐上馬鞍。
“嗯,哪有事情可以一天就解決的,對吧?”
“所以你打算一直來?”
“如果成功的話,我可以招募一輩子與怪物戰鬥的老兵。這是非常值得的努力。”
我歪著頭開始和盧卡斯一起回城。
“話說回來,克羅斯伯爵曾經遇到過什麽事情嗎?他好像經歷了一場巨大的危機……盧卡斯,你知道嗎?”
“不知道,我不清楚……”
也對,盧卡斯和我一樣,是在帝都中度過了余生,才一起被貶到南方。
所以他當然不會知道這裡發生了什麽。
“而艾德爾說,我需要直接從伯爵本人那裡聽到……嗯。”
艾德似乎不會為我破壞任何東西。該死的總監。
“總之,就是這樣。但在那之前我們也得做好能做的事情。直到戰鬥的那一刻。”
現在我得修牆備戰了。
無論我手裡拿著什麽牌,怪物們都會蜂擁而至。我能做的只是盡可能高效地殺死它們,竭盡全力,消滅怪物。
看著遠處的城市,我像是答應了自己一樣吐了口氣。
“讓我們回到十字路口吧。我們還有很多事情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