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窗邊向下望了望,燎淵狩確認殺手必死無疑,攏了攏耳邊被風吹亂的銀發,將一頂淡紫色的鴨舌帽扣在腦袋上,看著又驚又喜的冼星律,解釋說:“康白渡說他今天左眼一直跳,怕你這裡出問題,就給了地址讓我過來看一下。”
“這次又欠你倆一個人情。”
“欠著唄,反正你也還不上。”
突然,三道尖銳的聲音在房間中炸開,它們分別來自冼星律、燎淵狩和大叔屍體上的個人終端。燎淵狩一臉茫然,冼星律卻知道這個聲音代表著什麽,那是通緝令!
個人終端會實時監測佩戴者的各項生理體征,一旦機能停止就會立刻覺察,同時還會檢測死者身體以確定死因,如果是被其他人謀殺,附近的人立刻就會被鎖定,他們的個人終端也會做出複雜的判斷,確認凶手,並發布通緝令,一定范圍內所有的個人終端都會收到警報。
但是,通緝令上的人卻並不是燎淵狩,而是冼星律,被害者則只有大叔一個。這下輪到冼星律傻眼了,燎淵狩敲了敲自己的個人終端想要關掉警報聲,但是卻沒有成功,只能作罷,回頭看到冼星律臉都白了,指著通緝令問:“這很嚴重嗎?”
“我想不出更嚴重的情況,現在整個城市都在抓捕我,我以前看到過執行部圍捕通緝犯,二話不說當街砍死,連解釋的機會都沒有。”
“那還不趕快逃跑。”
“我的個人終端已經被鎖定了,所有人都能查看我的實時位置信息。”
“那把它摘了不就行了?”
“這怎麽摘?我還從未聽說過……”
冼星律的話沒說完,燎淵狩已經出劍、收劍一氣呵成,冼星律隻覺得胳膊上突然一陣涼意,低頭一看,左手腕上隻留下一塊比周圍還要更白的皮膚,而那早已被當成身體一部分的個人終端,已經被斬成三段,飄落在地。
個人終端雖然被銷毀了,但通緝令已經發出,此時此刻已經有急促的腳步聲從樓下傳來,就在冼星律已經在考慮用什麽姿勢束手就擒的時候,燎淵狩卻拉著他走向窗口。
“你要幹什麽?雖然我已經被通緝了,但相比於跳樓,還是有一絲希望洗脫冤情。”
燎淵狩根本沒回話,直接帶著冼星律跳了下去,這可是十樓,那個殺手的屍體還在下面躺著。但冼星律很快就感覺到有一股無形的托力自腳下而來,一團白色的風正帶著他和燎淵狩滑向更遠處的小巷。
一落地,旁邊一個下水井蓋就被風頂的飄了起來。
“既然整個城市都在通緝你,那我就帶你離開這座城市。”
思雨城下水系統的龐大和複雜,比起礦道來也不逞多讓。不過衛生方面還是礦道更好一點,只是現在性命攸關,冼星律也沒時間在意這些。
燎淵狩似乎對下水道很熟悉,帶著冼星律穿行其中,很快就來到了一座廢棄的礦柱前。這根礦柱曾經也和其他礦柱一樣貫通地上地下,但此時地上的部分消失不見,上方已經被堵死,但向下的電梯井卻依然保留,在風的幫助下,兩人來到了過去九個月冼星律最熟悉的地方——思雨城的礦區。
“從這能逃到城外嗎?”
“你怎麽問這麽奇怪的問題?我們已經在外面了。快跟上,就要錯過下一頓飯了。”
周圍伸手不見五指,冼星律唯一能做的就是緊緊跟著燎淵狩。在凹凸不平的地上走了一個多小時,遠處終於出現了一片亮光,
那是由石頭壘的房子和帳篷組成的營地,這就是他們的目的地了。 一路走過帳篷,不時就有人向燎淵狩打招呼,看來他在這裡很有名氣的樣子。但燎淵狩卻一概不理,徑直走向營地最中央的石屋,一腳將門踢開,石屋裡正有個身材魁梧、一臉絡腮胡的大漢在吃飯,被這一腳嚇得差點噎著。
“臥槽,什麽人敢踢……燎淵狩?你不是進城了嗎?”
燎淵狩也在桌邊坐下,直接拿起桌上的食物吃了起來,一邊吃還一邊說:“你每天吃這麽多肉,不怕以後胖的動都動不了嗎?”
“不勞你費心。”大胡子看向直勾勾盯著桌上食物,眼冒綠光的冼星律,說:“這孩子是誰?你不打算介紹一下嗎?”
“我朋友,現在遇到點麻煩,想請你把他送到我師父那。”
“你這既要我當保鏢又讓我當司機,最近外面可不安全。”
燎淵狩沒說話,而是從口袋裡掏出三個藍色的圓形硬幣放在桌上。大胡子看到這三個硬幣,眼中的“饞”比旁邊的冼星律還要重三分。
壓製住不合時宜的貪欲,大胡子問:“這差不多是你全部身家了吧?看來這朋友和你關系不簡單啊。”
“什麽時候變這麽八卦了。你要是不想去,我自己送他過去。”燎淵狩說著就要把三枚硬幣收回來,大胡子趕忙將它們搶在手裡。
“好好好,不問了不問了。你們是什麽關系和我又沒關系。什麽時候出發?”
“等他吃飽喝足,越快越好。你怎麽光看著?不用和胡子叔客氣,不然你肯定會在他這吃虧。”
冼星律沒有去吃那些看起來美味的食物,而是問道:“我還能回家嗎?”
大胡子頗有興趣的問:“這是怎麽了?”
燎淵狩就將冼星律現在的處境說了一下,大胡子卻笑著說:“如果你真的還想回思雨城,想要回家,那燎淵狩給你準備的這條路,可能是唯一的途徑了。”
出發的時候,燎淵狩已經先一步離開營地,回到思雨城去了。臨走時他還給了冼星律一塊腰牌,和那三枚硬幣一樣的顏色和質地,但有巴掌大小,正面刻著一個“狩”字,而背面則浮雕著“思雨門”三個字。
思雨門正是燎淵狩所屬的門派,而修行門派也是少數可以庇護通緝犯的地方。
“這個時間應該可以趕上今年入門考核,如果你能靠自己的實力成為正式弟子那自然再好不過,如果沒成,拿出我的腰牌至少能讓你留下來乾點雜活,先活下來再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