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有未成年人在旁邊不好開口，我遇到降臨物了，就在我的公寓房間裡。”

　　拉余跟在格曼的身後，不知道格曼要帶他到哪裡去。

　　“我知道，有人向我通報了，你乾得很好，沒有普通人發現這件事，他們以殺菌為由用消毒液把味道掩蓋過去了。”

　　“如果被發現會造成不必要的誤會，殺人犯的身份對這行工作不太好，可能會影響到普通人對官方的好感。”

　　“只是我之前記得你說過忘記怎麽使用能力了。”

　　格曼的記性在這種方面又意外的牢靠。

　　“確實如此，只是命懸一線的時候爆種，突然想了起來，人總是得逼一逼。”

　　拉余面不紅心不跳地說著。

　　“嗯……我相信你……”

　　“你的實力不錯，那種級別的怪物換做武裝部隊至少得損失二十人才能解決，還得是特殊訓練後的。所以現在你知道了，為何我們急於吸納像你這樣的降臨者。”

　　格曼回頭髮現拉余的神情有些鬱悶。

　　原來我只有二十人的實力嘛?拉余這麽想著。

　　他們走到了一條人跡罕至的角落，這兒有一家鍾表店。

　　“哦?要來了嗎！”

　　拉余有些興奮，在他的想象裡，這裡應當會像過去看過的科幻諜戰電影一樣，擺滿各種名貴簽名限定款手表的貨櫃在擺弄機關後開裂，其中複雜密集的齒輪滾動，露出極為先進的秘密基地。

　　格曼與店員相互點頭，走向後間，拉開吊燈，露出灰塵撲撲的倉庫。

　　沒有意料中的高科技產品，只有像他房間內一樣厚實的灰塵，齧齒類動物留下的腳印和拖尾痕跡遍地都是，還有生鏽的金屬貨架發出吱呀的聲響，感覺隨時都會散架。

　　拉余有些失望。

　　“你在期待什麽?”

　　格曼看拉余的反應覺得有些好笑。

　　他招呼拉余過來一起從貨架上搬下一個紙箱，看著比周圍的要乾淨不少，大概是剛送過來不久。

　　“之前聯邦並不重視調查部門，認為幾月一次的降臨給這麽多資金就行了，直到現在才慌張起來。”

　　“給你這個。”

　　格曼將一個天平模樣的吊墜飾品塞給拉余，銀白金屬的鎖鏈上，天平不斷晃動，最後穩定在了一個略微傾斜的角度上，並沒有完全水平。

　　“這是什麽?”

　　拉余好奇地擺弄著，發現這類金屬從未見過，像是全新的一類合金。

　　“評測精神狀態的工具，由調查部門的術士煉製，附上了某個術。”

　　格曼拉起袖子亮出了自己手腕上的天平，只不過並非拉余手中的項鏈模樣，而是製成了手表，指針下的天平也有部分傾斜。

　　“哦?那這小東西是怎麽評測精神狀態?依據標準是什麽?”

　　拉余問道。

　　“很簡單，精神與肉體的協同率，所謂的知行合一。當你的實際行為與你的思想道德不符合時，這個時候你的精神與肉體就開始出現偏差。”

　　“舉個例子便是，在車輛不多的十字路口，你本不想闖紅燈，但周圍所有人都在闖紅燈，你害怕自己遵守規則的行為會成為異類，顯得不合群遭到霸凌排擠。而最後，盡管沒有人數落你，你依舊闖了紅燈，這就會導致精神與肉體偏差的出現。”

　　“這種偏差會影響精神的穩定，偏差大者更容易被降臨物佔據肉體，成為入侵的媒介。”

　　“沒有完全水平的人，大部分人都不會意識到自己的行為會帶來怎樣的結果，而能有這種自覺的人，大都是存在於故事中的聖人，現實生活中很難見到。”

　　原來如此，真是有趣的道具。拉余若有所思，將其系在脖子上。

　　“還有這個。”

　　格曼遞來一個黑色的磚頭，打開後有個屏幕。

　　“衛星通訊設備，可以防竊聽，也能在服務區外通訊。”

　　拉余按下通訊設備的開機按鈕，只能看見信號紊亂的紅綠條紋以及黑白雪花不斷閃爍，只有短暫的片刻，能看清屏幕上的內容。

　　“這玩意是不是壞了?”

　　他拍了拍黑磚一樣的通訊設備，對調查部門軍工設備的品控產生懷疑。

　　格曼拿過來擺弄一陣，認為一切正常，他還是試了試通訊功能，也毫無問題。

　　“這不好好的嗎?”

　　但在拉余聽來，卻是極為刺耳的噪音，像是鋼針刺穿耳膜，攪動著他的腦漿。

　　他趕緊按下關機鍵。

　　“絕對壞了，完全沒法用。”

　　格曼陷入了沉思，他掏出筆記本將拉余方才的反應記了下來，同時讓他說了一遍感受。

　　“我覺得應該是你的問題，設備肯定毫無問題，我剛剛測試過了。”

　　“具體原因我讓調查部門的人研究研究，總之你先拿著，只要它有動靜就是我找你有事，屆時你可以自己來這間鍾表店，看看有沒有我留下的訊息。”

　　他翻動著昨天記下的筆記，要交代的已經全部交代完畢。

　　“那……我該幹什麽?”

　　拉余問道。

　　“等我通知，在通知下達前你可以隨意去幹你想乾的事，當然，不要違法，盡管你已經是某種哲學意義上超越世俗的超人了，但是我希望你仍能夠遵守社會規則，畢竟這是穩固文明的框架，一旦崩塌後，失去框架的文明可能會變成我們無法想象的魔鬼。”

　　“也就是說， 我現在放假了?”

　　拉余下意識忽略掉了格曼後面的那番長篇大論。

　　“對了，我突然想起一個問題，為什麽降臨物會到我的房間裡找我，而且還是我的一個鄰居變的。”

　　“對於你的後一個問題，大概是你的鄰居因為某些原因，精神遭到了打擊，導致其思想逐漸與正常人偏離，屏障施加在他身上的力量減弱了，你可以問問平時熟知他的人，事發前他的精神狀態如何。”

　　格曼說著，他突然想到有件很重要的事忘記告訴拉余了。

　　“而你的前一個問題，抱歉，是我的錯，之前沒有說清楚。”

　　“其實某種意義上，關於降臨的知識也是危險的，既然與異界連接後的精神力能夠達成一些超自然現象，那麽與降臨有關的知識當然也可以。在你獲取了知識的同時，知識也寄生在你的腦中掌控了你，正是你掌握的知識暴露了你的位置，對降臨知曉得越多，越能吸引降臨物的注意力。”

　　“也正是這個原因，降臨物在降臨後往往會先來找我們，而並非普通人，一定程度上保障了普通人的安全。”

　　拉余了然:“原來如此，還有這種說法。”

　　驟地，他突然肅穆，站起身來，肌肉緊繃。

　　“怎麽了?”

　　格曼有些奇怪。

　　拉余想到了一個普通人，並不像自己一樣具有超凡的力量，而現在，那個普通人也知曉了降臨的真相。

　　他將這件事告訴了格曼。

　　“該死！”

　　格曼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