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拉余坐在拘留所的床單上吃著咖喱雞排飯。
塑料質的一次性餐杓挖起滿滿一杓沾滿咖喱的米飯塞進嘴裡。
拉余含糊不清地說著。
“別擺著那副衰臉好吧,說不定明天我們就是同事了。”
那位認出拉余的警員,費斯,完全聽不懂拉余嗚哩呱啦地在說什麽。
他正頭疼如何處理這位危險的不速之客,據拉余所說,他只在這裡睡上一晚就會離開,而且還繳納了罰金。
“那間公寓房,你應該知道在什麽位置吧。”
拉余終於吃完了,他向費斯發問。
“就你們之前去找我的那間。”
“裡面有一些不好的東西,建議你們去處理一下,讓普通人看到那些可不太好。”
費斯放下手中緩解精神狀態的咖啡,有些疑惑。
“不好的東西?你指的是什麽?”
“還能是什麽?跟我有關的,呃……奇怪的外星生物?”
滂噠一聲,費斯陡然站起,身下的人體工程學座椅被碰到在地發出聲響。
“我這就聯系隊長。”
“等等,你這裡有沒有什麽消磨時間的玩意?”拉余問道,腦子裡又開始發癢了,如果不做點什麽,那股癢痛可能會將他逼瘋。
費斯打開抽屜把其中的數獨謎題扔給拉余,隨後將咖啡一飲而盡,衝出房間。
第二天清晨,星期六。
國際機場外圍。
拉余戴上墨鏡遮擋刺眼的陽光,一邊刷著數獨一邊尋找格曼的背影。
都怪那老家夥說得太過籠統,機場出口那麽多,具體是哪個?
“嘿!這兒!”
聲音的來源是個彩虹粗布寬袖打扮的長發騷包老頭子,戴著不正經的心型墨鏡。
“喲!”
造型過於雷人,拉余想不到他什麽時候認識過這樣的人,大概不是在喊自己吧。
“嗨,這兒呢!別走啊!”
格曼跑了過來,一把抓住拉余的手腕,將他手中的數獨一把塞進他的兜裡。
“你怎麽這副打扮。”拉余忍不住發問。
“別問,你來的正好,我們去接機。”
路上,格曼又拿出他的筆記本,上面寫了他昨晚準備的要給拉余講解的內容。
“之前你問過我為什麽要招募想你這樣的降臨者。其實我們最開始也不想這樣,畢竟降臨者太不穩定,不僅是通道的原因。更重要的是,成為通道的降臨者會變得極為神經質,在某個方向顯得十分偏激。”
“但是從幾個月前起,大概是二月份,降臨的出現率出現了大幅上升,原來加州平均兩個月一次的降臨變成了快半周一次了,而且沒有任何征兆,各地都是如此,人手極度不足,迫不得已才要四處張羅降臨者。”
“尋常人沒有經過訓練無法勝任這樣的工作,但降臨者不同,成為通道後能夠承受住異界力量的人,本身素質就比尋常人要高上不少。”
“更糟糕的就是,有一個組織在暗中跟我們作對,阻止我們對降臨事件的清理,道上的人稱呼他們為GOT,全名不知道是什麽,但是我們想做的他們就阻止,我們不想什麽發生他們就做什麽。”
“重點是,他們有很多降臨者,屬於新時代的超級戰士聯盟了。”
拉余聽懂了,調查部門本來想矜持一把立個牌坊,最後還是矜持不住拉壯丁了。
“那我現在算什麽?跟你一樣的調查員嗎?”
“呃,不是。”
格曼否認了拉余的猜測。
“我這種屬於在編職位,不能隨便進去,起碼得是個正常人。你估計……算組織的特邀顧問。”
“所以,我是外包工?”拉余覺得有被冒犯到。
“這麽說不太好聽,你應該被稱作特別調查員。”
“證件過幾天會寄給你。”
“一般而言特別調查員都是兩人一組,以防其中一個人失控,另一個人得負責解決掉失控的那位。也就是說你應該有個隊友。”
拉余明白為什麽要約在機場見面了,原來是來迎接隊友。
他看見格曼舉起了一個張橫幅,上面寫著幾個看不懂的字,像是漢字。
出口這時湧出人群,拉余仔細觀察著他們,好奇自己的隊友長啥樣。
有個光頭的壯漢背著單肩包,臉上像被野獸抓傷的傷口看上去就是個狠角色。
還有個陰沉的長發男人,不怎麽能打,但是拉余思考了片刻,覺得自己已經戰鬥力爆表了,得來個善於巧算謀策的雙劍合璧。
突然,他注意到一個黑長直東方人模樣的少女注意到了格曼手中的橫幅,走了過來。
或許是走近後發現了格曼那副古早年間的非主流模樣,精致姣好的臉孔突然僵直,顯得很不樂意靠近,似乎還在慢慢向後退。
“你們……居然還招收童工嗎?”
拉余覺得那個黑發少女怎麽看都不像是成年人。
雖說自己能打就夠了,但並不是說真的想要一個毫無戰鬥力的搭檔,說著玩的啊,還是讓那位光頭壯漢來吧。
“你在想什麽?那是我的孫女,來這過暑假。”
“那我的搭檔呢?”
“我說了,組織人手不足,現在沒人能過來支援我們,只能勉為其難,我來當你的搭檔了。”
大概是看到少女越走越遠了,格曼大聲喊著:“紬!爺爺在這!喂喂喂!”
像是被呼喊聲擊垮,少女跨著臉走了過來,一把捏住格曼的臉。
“不要穿成這樣大聲喊我的名字啊啊啊啊!!!”
少女的聲音略顯無奈。
“還有,這身打扮不要再穿出來了!很丟人好嘛!”
“怎麽會,這不是你小時候最喜歡的嗎?”
格曼遭受了嚴重的打擊,僵直住了,仿佛石化一般。
“啊,這個我知道,老年人對孩子的記憶一般都停留在極小的時候。難怪……是這副的嬉皮士打扮,很符合那個時代。”
拉余在一旁插著話,摘下了墨鏡。
“這位先生是?”
少女注意到了站在格曼身旁的怪人,沙啞的嗓音,怪異的赤色眼白,褐色的頭髮不修邊幅,骨架高大但是有些瘦。
“咳咳,這是我的同事,拉余。”格曼終於回過神來,摘下了頭頂的假長發和墨鏡。
不知為何,拉余察覺的少女聽到‘同事’二字的時候,表情變得有些寂寞。
雖說只有一瞬,但是拉余不認為這是他的錯覺,在掌握異界力量後他的感官變得愈發敏銳了。
“你好拉余先生,我是南紬。”
南紬禮貌地向拉余微微傾身鞠躬以示友好。
在二人將她送去住所後,拉余說著:“真是禮貌的孩子,她在亞洲讀書?”
格曼點了點頭:“她是我女兒的孩子,父親是亞洲人。”
“父母怎麽不跟著一起過來?”
“他們在研究所工作,某個保密項目,已經好幾年沒有出過研究所了,一直是我在照顧紬,這次部門調動我想這把她也帶過來,一個人沒人照顧我不放心。”
“那你可真辛苦的,是什麽項目?”
“保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