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余滿身是血地從工作室走了出來。
“辛苦了。”
格曼遞上一條毛巾讓拉余把臉上的血跡擦乾淨。
留在工作室外的警員用袖口擦了擦額頭的冷汗,方才裡面的嘶吼太過駭人,讓人覺得拉余才是那個怪物,在房間內對降臨物處以極刑。
“有衣服嗎?”
拉余詢問著,那怪物就像高壓水槍到處飆血,生命力極為頑強,費了好大功夫才沒讓它逃跑,甚至為此把水管都切斷。
“有……有!”
警員回過神來,將一套衣物遞給拉余,與格曼身上的白色大衣相似,是調查部門的製服。
“有點熱,你每天就穿這種衣服在大太陽底下到處跑嗎?”
拉余脫掉了大衣還給警員,隻穿了內裡的襯衫。
“年紀大了,有些感知不太敏感。”
格曼回應著。
“後續處理交給他們了,我們先走。”
二人坐在一輛黑色的商務車正在向醫院行駛,格曼拿著通訊設備閱讀著上面的訊息。
“我剛收到一個新的消息,昨天阿蒂西亞商業街發生了一起汽車爆炸事件,只有一名幸存者。他們剛剛查明了幸存者的身份,是一名俄州逃犯,徒手殺死過三名持槍警員。”
“有降臨者的可能。”
“降臨者?”
拉余有些好奇,他還沒見過自己以外的降臨者,格曼只是個普通人。
只是他憑著對自己評估得出結論。
“那不是極為危險的人物,你還把他放醫院?”
“這正是問題,他表現得完全不像降臨者,總之,你去了就知道了。”
白色的高層建築,這座城市最為先進的醫療機構內。
蘇醒的盧瑟有些驚恐,他從醫生口中得知了自己遭遇了爆炸,撫摸著臉上凹凸不平的瘤肉,他有個不願接受的猜想。
“能給我面鏡子嗎?”
得知盧瑟在逃罪犯的身份後,護士有些緊張,她緊捏手中的推車握把不敢暴露出自己知道盧瑟身份的事實。
“抱……抱歉,鏡子只有衛生間才有……”
“是嗎……”
盧瑟有些失落。
醫療機構得到的指令是,盡量安撫盧瑟的情緒,以免他在極端情緒下做出不理智的事。直至調查員的到來。
“不必擔心,您傷口愈合得很快,相信不久就能出院了。”
這正是降臨者與眾不同的一點,來自異界的力量會加速傷口的愈合,即便是極為嚴重的燒傷也是如此,只是會留下醜陋的疤痕。
盧瑟看著手上的瘤塊沉默著。
他已經失去了任何能立足社會的資本。
即便出院,也回不到從前的生活了。
牆外傳來竊竊私語。
被異界力量提升過的感官讓他聽清了交談的內容。
“調查員什麽時候能來?”
“在路上了,但是路程很遠,估計還得二十分鍾。”
“我感覺自己就像和獅子關在同一個籠子裡,能不能用把他的手銬住?”
“別想了蠢貨!你想讓他產生警惕嗎!”
盧瑟:“!”
他曾聽馬庫斯說過,調查員與他們所屬的調查部門。
調查部門將他這樣犯過罪的降臨者視為威脅,不會留有任何情面地將其鏟除。
被放大的懦弱令盧瑟恐懼,如果等調查員到來,自己就要死了!
“得趕緊逃跑……得趕緊逃跑……”
一旁換藥的護士聽到盧瑟的喃喃低語,以為是他有什麽需求。
“有什麽需要我幫助的嗎?”
“哈!”
盧瑟深吸一口氣跳動起來,像一直被將嚇到的老鼠。
“呀!!!”
護士的驚呼聲傳到病房外。
是降臨者發難了嗎!早就在外等候的武裝人員衝入進來。
並未有意料中血腥的場景,只有被掀翻的被單和敞開的窗戶。
盧瑟撤掉身上的針管,穿著病服從十三層樓的窗戶一躍而下。
高處摔下的盧瑟吸引了路人的注意。
他掙扎著從地上爬起,極為驚慌。
太多人目睹了他的逃離,很快就會有警方追查過來,被找到是遲早的事。
盧瑟飛快地拐入小巷,掀起下水道的入口鑽了進去。
當拉余跟格曼趕到時,余下的只有監控錄像,和武裝人員的報告。
“這下難辦了。”
一個未知的降臨者躲藏在了城市中,無法想象他接下來會怎麽做,如果不盡快找到或許會有無辜的人死亡。
“長官,汽車爆炸事件的調查結果出來了,是降臨者的能力所致。”
“儀器檢測出油箱內殘留有異界力量。”
格曼扶住額頭,這事真是扎堆了一起來,他寧願那群汽車是自爆的。
因為這意味著又有一位降臨者在這座城市內,罪犯不會傻到自己停留在現場,而且很有可能是GOT的人。
偵測儀器顯示異界力量從樓下血跡開始一直蔓延到一個下水道入口處,然後便停止了。
“看來是他跳樓造成的傷口愈合了,不需要再借助異界力量來修複。”
拉余通過自己不算豐富的經驗得出結論。
“那這裡交給你了,我去追查另一個降臨者。”
格曼將兩隊人手派給拉余。
下水道內。
偵測設備檢測不到任何痕跡,傷口愈合後,血跡也消失了,腐爛的臭氣將沾染在病服上的血腥味也完全壓製下去,完全無從開始,只能用最簡樸的地毯式搜索。
“咱們……分頭行動吧,我一個人走,你們一隊一邊。”
拉余沒有指揮經驗,與其讓他們跟著他走不如自行發揮。
“是!長官!”
武裝部隊表現得訓練有素,很快自行分配好了任務,隻留下拉余一人在原地。
“嘶——哈——”
“這裡的味道真是有夠難聞。”
拉余皺起眉頭,向沒人搜尋的方向走去,希望能快些找到。
下水道的某個深處。
盧瑟裹著被汙水浸透的病服瑟瑟發抖,他覺得自己就像一隻肮髒的老鼠,在繁華的城市中到處躲藏,只能在陰暗處爬行,一旦落入他人的視野內就會遭到驅逐和追捕,繁華的城市是容不下一直老鼠的,這不是文明的象征,而是其反面,肮髒、齷齪,只能啃食文明的殘差生存。
不熟練地運用異界力量讓他異常疲憊,他靠著陰冷潮濕的角落,陷入沉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