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是越發頻繁的降臨和恐怖活動讓聯邦感到緊張。

　　越來越多的降臨物照片流傳到網上，那些鮮血淋漓的怪物、超自然的力量，就像電影中與超級英雄對抗的反派那樣。

　　一開始只是照片，模糊得像是曾經的UFO記錄片，再加上網絡上無窮盡的轉載和為了規避平台關於圖片代碼的屏蔽而截圖，充滿了電子包漿的年代感，即便是昨天的照片看著也像上個世紀拍攝下來的一樣。

　　剛開始人們隻當作是什麽影視特效工作室的炒作行為，通過這種以假亂真的圖片來為自己做宣傳打廣告，拉來客戶和投資賺大錢。

　　而到了後來，已經不只局限於照片，同樣風格的CG短電影又開始流行，被感興趣的人瘋傳，其重口味程度前所未有，而特點就在於，極為的真實，不僅是怪物的血肉陰影、行動流暢度，更重要的還是屏幕角落處的旁人，那驚恐的神情。

　　過於血腥導致其遠超過全年齡的限制規定，一個視頻在網絡上的存活時間不超過六小時，但是數量太過龐大，讓人懷疑那個工作室到底堆集了多少存貨。

　　在這耳濡目染下，或許曾經作為保護機制的記憶消退會失去作用。當人們習慣了短片中的怪物，那麽他們在現實中親眼望見降臨物的時候，精神便不會崩潰，不會導致其反饋於肉身修改記憶。

　　而那個時候，降臨就會成為總所周知的事實，社會穩定將遭受巨大打擊。

　　為了防止那種事情的發生，調查部門突然收到了大量來自於聯邦的支持。

　　而佐伊所等待的設備，在她到達洛杉磯一周後也送了過來，同時過來的還有一些研究科新招募的科研員，不止如此，調查部門甚至為其搭建好了專用於研究降臨相關事項的研究室，類似一個防空洞，但是比防空洞要堅固得多，參照標準是核戰爭之後的避難所。

　　如此迅捷的辦事效率讓拉余不得不開始懷疑，調查部門是否早有準備，之前的窘境難道都是偽裝出來的嗎?

　　“調試好了。”

　　佐伊食指扶了扶鼻梁上下滑的圓框眼鏡，看向拉余向他招了招手。

　　“別在那兒站著發呆了，快過來。”

　　拉余看著這蒼白裝橫的研究室，心裡有些發怵，他最後還是將自己腦袋中長了顆眼球的事情告訴了佐伊，不知道她會不會對自己的腦袋動手。

　　“你在害怕?”

　　佐伊把住拉余的手。

　　“又不是第一次去兒童醫院打針的小孩子了，你這樣緊張只會讓人看不起你。”

　　她熟練的將針頭插進靜脈，鮮紅的血漿順著管道流進血瓶中，看著與普通人的血液並無不同。

　　“接下來你可能得睡一覺了。”

　　佐伊將幾個血瓶放入架子上，將拉余帶到一個淺藍色床墊的床邊。

　　“快，躺上去。”

　　她催促著，讓拉余趕緊躺上去。

　　“為什麽得睡一覺?”

　　拉余皺起眉頭，並不說是他不信任佐伊，只是這個人……有些捉摸不透她想法，完全不知道她下一步會什麽，有可能會把拉余的腦子以及神經整個摘下來放到玻璃容器中儲存起來。

　　這並非不可能，成為降臨者之後的人生命力比起普通人要頑強的多，只要通道外傳來的力量未消耗殆盡，這點小損傷算不了什麽。

　　而拉余覺得佐伊也不是乾不出來這種事。

　　“你在擔心什麽?一個全身麻醉，對於你現在的體質而言最多半小時就能醒過來了，只是從你的腦子裡取一些素材出來而已，順便看看那顆眼球長什麽模樣。”

　　或許是拉余的不信任讓佐伊感到不爽，她放下手中的設備雙手抱肩，不耐煩得抖著腿，神色不悅。

　　“你要是不願意就算了，反正那也是你自己的事，什麽時候突然暴死跟我也沒有關系。”

　　最後，拉余做出了妥協，那就是取些素材可以，但是不要麻醉。

　　“不行，你以為是麻醉是為了無痛嗎?降臨者的精神狀態一般都極不穩定，興許一個很小的刺激就會導致發狂，沒有征兆的。”

　　“特別是這種涉及到大腦的素材收集，最危險的不是你而是我明白嗎?我擔心你的一不留神就把我宰了。”

　　拉余無話可說，只能順著佐伊的意思來，只是期望她能安分點，不要整些花活。

　　素材收集進行得非常順利，正如佐伊所說的那樣，半個小時拉余就醒了過來，並沒有什麽不適，對於降臨者強大的恢復能力來說，大腦的損傷都已經算不上什麽了。

　　“最後的結果需要等一段時間。”

　　“我們再去看看你的那位偵探朋友吧”

　　“一般而言即便是直面了降臨物也不會昏迷這麽長的時間，他身體所受的損傷也並不嚴重。”

　　“我懷疑他自己私下又對降臨進行了調查， 發現了一些不得了的東西。”

　　佐伊脫下那身實驗室的製服，換上平時一套便裝準備跟拉余一起去醫院看看肯林。

　　“你們的這些實驗設備，都是什麽原理?”

　　拉余拿起他之前用過的警報器，這個可以用於偵測殘留的異界力量，還能對某種力量進行記憶，以防誤報。

　　在拉余所想的概念中，什麽異界、屏障、精神力量這些東西都太過於玄學，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力量的原理是什麽，只是隨手就能用了，就像人類自然而然的思考和行走一樣，剛出生的嬰兒即便什麽都不懂也能揮動著自己的四肢，這是一種本能。

　　而科研設備卻完全不同，不知曉原理的話很難製作出來，並不是俺尋思就能做到的。

　　“那群術士給我們核心，然後我們經手後改裝了一番，便於我們的使用習慣。”

　　“至於原理，曾經有人研究過，只是最後的結果不太好，項目組的所有人不是自殺就是瘋了，最後一段時間所留下的試驗記錄也都是天書一樣的鬼畫符，根本看不懂。”

　　“雖然很難接受，但是最後不得不暫停對於其原理的探究。”

　　“你手頭應該有部分調查部門的資料，有關於降臨的。”

　　“裡面有些內容相互衝突，或者籠統、模糊，比如降臨者的分類，用職業來分太過草率了。”

　　“並不是我們不想更深入的研究，只是實在無法進行下去了，這涉及到一些更深層次的東西。”

　　“就像是失敗的巴別塔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