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世上最仁慈的恩賜,莫過於無知。”
“我們居住在一座偏遠的平靜小島上,周圍是浩瀚無邊的幽暗海洋。”
“但這不意味著我們應當揚帆遠航。”
“對未知的渴望與探求催促著我們將相互分離的知識拚湊到一起。”
“最後展現出的卻是真實世界的駭人與恐怖。”
肯林蘇醒了過來,腦中想到的竟是曾經看過的一個恐怖故事,誕生於二十世紀的邪典書籍,而故事的具體內容卻怎麽也無法回想起來,只是渾身的冷汗與劇烈的心跳提醒著他方才那夢境的驚悚。
他注意到了手上的異樣感,一根留置針被安置到手腕上,他這才發現自己竟躺在醫院的病床上。
胸口也貼滿了電極。
“你醒啦!恭喜你,你現在已經是個女孩子了!”
陌生的女聲在耳邊響起。
肯林頓時表情肅穆,他掀開被子仔細觀察後,這才放松下來。
“你是?”
他看著發出聲音的白發女人聞著,看著不像一位醫生或者護士。
“佐伊。”
佐伊簡潔的回答自己的名字,並沒有說些多余的內容。
“看來你的精神狀態還不錯,我還以為你之後就變成植物人了,最好的情況也是大小便無法自理的癡呆患者,只能被人當嬰兒一樣照顧一輩子。”
拉余站在病床旁說到。
而在他身邊的佐伊正坐在椅子上啃著蘋果。
“那可太恐怖了,我寧願被安樂死也不想成為廢人讓別人照顧我一輩子。”
他撐起身子坐在床上,長時間的昏迷讓他力量有些不足,費了些功夫才坐直起來。
“聯邦的法律中,安樂死是犯法的,有違天主的教誨,如果你想這麽做可能得轉移到聯邦外的一些支持安樂死的醫院。”
佐伊說著。
“不過這都不重要,我想知道你到底發現了什麽?會讓你的精神花費了這麽長的時間才修複過來,你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嗎?”
“呃——兩三天?”
肯林估摸著猜測。
“哈,兩三天?這都快半個月了老兄。”
拉余還在一旁補充:“我們每天在給你檢查精神狀態,差點以為你的下半輩子都得在病床上渡過了。”
“但是我現在不是已經醒過來了嗎?”
肯林覺得自己身上的一堆檢查設備有些不太舒服。
“這些東西能不能都撤掉,怪難受的,還有那根尿管,我覺得現在已經不需要這玩意了,這樣插著我反而尿不出來。”
“不行。”
佐伊直接拒絕。
“現在你的身體狀態還不夠穩定,得再觀察幾天,你也不希望自己這麽大年紀還尿床吧?”
肯林豐富的想象力讓他瞬間就能想象到那副場景,那難堪的樣子。
眼見著話題又要往不可預料的方向偏離,佐伊不得不咳嗽一聲,說起她想要找肯林的真正目的。
“你在遇到那個降臨物之前,都知道了些什麽?”
就如她之前所說的那樣,普通人即便是遇到了降臨物,被降臨物所傷到,也不會昏迷這麽長的時間,最多兩三天就能醒過來,只要不是傷到了神經大腦。
而肯林的檢查結果顯示,只是腿部肌肉損傷,並沒有波及到大腦。
那麽他昏迷半個月絕對是其他因素所導致的,降臨物的襲擊只是誘因罷了。
真正的原因應當是精神層面上的,就像曾經研究術士送給調查部門的核心一樣,那些殘余研究的科研員下場都極其悲慘,不是慘死就是瘋了,那些瘋掉的科研員肉體並未遭受任何的損傷,即便有也只是他們的自殘。
佐伊懷疑肯林就像那些科研員一樣,發現了什麽不得了的事情,所以才會昏迷這麽長時間。
只是她擔心來自遠古基因中的保護機制將肯林的那些發現都抹消掉,這樣一來可能會錯過重要的情報。
“你被襲擊前在幹什麽?”
佐伊期待的問到。
“在幹什麽?”
肯林有些愣住了,他眯起眼思考著,卻發現自己什麽都想不起來,隻記得他好像發現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關於之前他對夏爾諾斯推論上的漏洞,以及所有人都看到了卻又下意識忽略掉的事情。
“我……記不太清了,隻記得是件很重要的事,有關於夏爾諾斯的。拉余,或許我之前告訴你的那些猜測都是錯誤的,我們所有人都遺漏了一件重要的事情,但是我想不起來那是件什麽事了。”
“但是我記得那些資料都在我的工作室裡面,如果回到那裡我興許能想起來。”
這讓拉余有些尷尬,因為沒有人比他更清楚肯林的工作室現在是什麽模樣了,那只會把自己血漿當作高壓水槍的降臨物實在是頂級塗鴉狂魔,整個工作室裡擺出來的資料全被毀了,就算肯林回去了估計也沒有東西能用來參考回憶。
“有個糟糕的消息我必須得告訴你,你要做好心理準備。”
“你的那些資料,全部廢了,你最好祈求自己做好了備份。”
“全部?”肯林身旁的儀器顯示他的心電波動得有些快。“全部是多少?”
“就是……你當時擺在工作室裡的全部,沒有一張紙幸存。”
拉余看見肯林的臉直接垮了下來,整個人變成了癱軟的無脊椎動物一樣從靠背的牆壁上滑了下來。
但是,他馬上又重新振作起來。
因為他想到,如果有一件所有人都忽略掉的事情,那當然那一定也是拉余曾經知曉的事。
“我需要你手上的那份資料,調查部門給你的關於降臨的資料。”
“或許能從那裡面找到靈感,讓我把之前的事都回憶起來。”
“當然可以!”
回答他的並非拉余,而是坐在椅子上的佐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