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吃完東西後,簡單的休息了一會兒,兩人便接著上路了。
這一次走的要比之前順暢的多。他們走出去沒多遠,就發現了一條隱秘的小徑。這條路被植被遮蔽,直直的朝著北方向延伸,看是來像是人為創造的。這讓胡伯托的心情振奮了不少。還好馬泰爾眼尖,看見有些地方的植被明顯更為稀疏,不然他們就錯過了一條便捷的路。
“這樣應該萬無一失了,我們應該能順利到達莫爾奇薩。”馬泰爾高興地說。
趁著他心情還不錯,胡伯托這時說。“這都是靠你才做到的——等到了莫爾奇薩,我再給你多付一份錢。相對的你也幫我一個小忙,幫我搞定身份的問題,我可不想到了地方又給送出來了。你應該能做到的吧?”
“這個你不用擔心,收錢辦事,我可是很講誠信的。”馬泰爾回答。
這句話讓胡伯托更覺得前路一片光明。他因為倒騰違規魔法道具,不僅店被查封了,營業執照這些相關證件也全都被作廢。他這個人更是被列入了協會的黑名單。他的大部分積蓄都用於罰款和疏通人際關系,這才讓他避免了牢獄之災。但也因此丟失了名聲和信譽。
在別的地方他是沒辦法再重操舊業了——你問為什麽還要做這個,因為這個賺錢,誰會和錢過不去。他會選擇這裡的原因也很簡單,在莫爾奇薩這個地方,巫師協會的影響力並不大,更多的是機密行事。
對於城市的發展,學院作為名義上的管理人,也不會過於干涉。從各個方面來說,這裡就等於是一座自由貿易的都市,只要不跨過應有的底線,就不會有麻煩找上門。至於所謂的底線又是什麽,至少不是黑市——這裡也是存在黑市的,就在最偏遠的那座小島上。
“到了莫爾奇薩以後,我選哪裡的作為開店的地址呢,你覺得哪裡比較好?”胡伯托說。
“反正最大的那座島是不可能了,那裡寸土寸金。你剛來了沒多久,沒有積攢什麽人緣的話,只能選在幾座副島上。就算在那些地方,一間店面的租金也並不便宜。莫爾奇薩可是英國魔法界的金融中心。”馬泰爾說。
明確能抵達的目的地,對於兩個快要喪失信心的旅人來說,確實能給到足夠的力量和希望。要是沒找到那條路的話,他們之間的氛圍就不會是這般輕松愉悅了。借著時而穿透密林的陽光,他們腳步堅定的向前邁進。
這時的他們根本沒察覺到事情的嚴重性,還保持著盲目樂觀的態度,想象著抵達莫爾奇薩後的光景。這種情況持續了很長的一段時間,直到他們再也聽不到一聲鳥叫聲為止。他們驚訝的發現,自己竟然在不知不覺中,走到了森林的深處。
這裡依舊有著投下的陽光,依舊有著茂盛的植被,可卻多了些邪惡的東西——深灰色的樹上掛滿小指粗細的蜘蛛網,乾裂的樹皮像是一張張獰笑的臉,草叢裡藏著能輕易劃破皮膚的荊棘,還有無時無刻都在注視著他們的視線。
“這是怎麽回事?!我們不是沿著那條小徑..........路不見了!”胡伯托驚呼一聲。
“你快給我閉嘴,不要在大喊大叫了!”馬泰爾驚慌地說。
他比胡伯托更早的發現了這件事情,但依舊是晚了一步——他們的身後只有一層層看似無害的濃密植被,哪裡還有一丁點路的痕跡。他想起曾經一些老前輩說過的話,他們說不要輕易踏上忽然出現的路,如果走上去了,
一定要及時回頭,否則的話.......... “否則的話..........就再也回不了頭了。”馬泰爾喃喃著說。
他一直以為那些話當不了真,只是醉鬼的酒後胡言,和人喝酒時他們很愛這麽做。尤其是在火車站的酒館裡,不管是白天還是晚上,總是能看到他們的身影。可他從沒想過這些事情竟然會是真的,而驗證的人又恰好就是他自己。
“我們該怎麽辦,往哪裡走能回去.........”胡伯托抱著雙臂,渾身發抖地說。
馬泰爾沒有回答他,而是在努力的回憶,他要從自己的記憶裡找到答案。但很可惜的是,他同樣也很愛喝酒,能想起那句話也是聽了太多遍而已。他的記憶裡沒有想要的東西。
“該死,只能按照記憶原路返回了。”馬泰爾一把揪住胡伯托的衣領,聲音壓的很低,語氣卻帶著一股子狠勁兒。“你要是不想死的話,就不要像個白癡一樣傻站著,要是想活命的話,就給我盡量輕手輕腳的走,一定要緊跟在我後面,不要隨便往陰影裡走,聽明白了麽?”
“明..........明白了!”胡伯托瘋狂的點頭,他看起來都快要哭了。
“很好,那我們往回走。”馬泰爾松開手。
他一馬當先的向後退,手裡拿著掛在背包上的刀——他倒是也想用魔法,不過他感受不到元素力的存在,魔力的量也並不多。而他會的外道魔法也多是防身用,在開路這件事情上發揮不了作用。
他們就這樣慢慢的往回走,一邊小心的隔開擋路的植物,一邊仔細的聽著周圍的聲音。他們隻前進了大概二十米左右,兩人就已經大汗淋漓,嘴裡忍不住的喘著粗氣。這裡的空氣太壓抑了,一直緊繃著精神也很消耗體力,還得盡量不弄出聲音的乾活。
“什麽鬼東西,怎麽這麽硬.........媽的,這玩意兒鋒利過頭了吧。”馬泰爾惱火地說。
他在用手拉開割開的荊棘時,手掌不小心給拉出了一條大口子,血嘩嘩的從裡面冒了出來。他趕緊讓胡伯托從他的背包裡拿出繃帶,在噴了點醫藥噴霧之後,胡亂幾下就綁了個結實。看到繃帶並沒有滲血,他這才準備通知胡伯托接著出發, 可他一回頭,人卻不見了。
“人呢.........”馬泰爾有種不祥的預感。
忽然,他的眼角瞥見了一抹不尋常的痕跡,那是在離他不遠的位置,有一片植被明顯是被外力拉出過的,上面還能看到不少血跡。他意識到那件不想發生的事情已經發生了。他連忙加快前進的速度,也不管會不會弄出聲音來,只要能快點離開這個鬼地方。
“你去哪..........快救救我啊.........馬泰爾,你別走啊!”胡伯托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
馬泰爾一回頭,整個人都被嚇得楞在當場,魂都快飛出去了。此時的胡伯托已然沒了人形,一張臉滿是割裂的傷痕,眼珠子都丟了一個,他的大半個身子都在一張不斷重複著咀嚼動作的巨口裡。那是一隻正在快跑朝他奔來的巨型蜘蛛。
“你別過來.........別過來!”馬泰爾腳下一軟,跌進了荊棘叢裡。
“你不是要帶我去莫爾奇薩麽.........別丟下我.........我們一起去!”胡伯托瘋狂的大笑著。
“我不去了,我再也不去了!你給我滾,滾開啊!”馬泰爾聲音裡帶著哭腔。
“不,你會的,我們不是說好了麽,要一起去的。”胡伯托嘔出一口血來,血的顏色漆黑,帶著一股腥臭。
“不要.........你行行好,放過我吧..........我..........啊——!”
一聲淒慘的尖叫聲後,森林再次歸於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