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鱗,尋常大小飛龍身上的細鱗每一片都有人的食指指甲蓋一般大,集中在頭尾兩端的鱗甲則有人掌大。性質堅韌,一定厚度下展現出如同昆蟲甲殼的結構色,通常為金屬色澤。在角質堆積的部位通常也展現出遠超一般鎖子甲的強度。
僅以其作戰能力來說,大概是世界上最具有正面殺傷力的軍用生物,沒有之一。
在目前對千許王都的作戰當中,最為有效的擊殺方式是依靠大口徑炮彈所攜帶的金屬射流對其鱗甲進行滲透粘合,造成損傷的同時降低其機動性,再由地面部隊利用長槍、麻痹噴霧等武裝進行擊殺或捕捉。
以潛入任務規格的武裝來說,大抵是無法順利擊殺飛龍的。
“一把單手劍,一把雙管霰彈槍,這就夠了嗎?”希克向魯因確認道。
“夠了…?反正那龍也弄不死,乾掉城裡的軍官就可以了吧?”
“誰說弄不死的?”希克笑了笑,帶著魯因到了先前關押著那龍的地方。
在安排手下打開牢籠之後,希克拿起了那把魯因挑選好的霰彈槍,拉起擊錘將槍口對準了五米開外的那條龍。
“這個距離如果是常人的話,一槍下去夠他死好幾次了。”說完,希克扣下扳機,橙紅的火焰伴隨著這口徑槍管獨有的“彭哧”悶響瞬間如火舌飛出。但當那股夾著未融化彈片的金屬射流衝擊衝撞到飛龍軀乾時,除了幾聲堅硬的碰撞聲響起外,剩下的只有頓時包裹蔓延舒展開的輕柔火焰。
那龍低吼著警告,似乎這對人足以致命的一槍對它來說只是一種挑釁!
緊接著,希克對著剛剛射中的位置又開了一槍,火焰再次從槍口噴出,也再次在命中飛龍軀乾時被它的鱗片分散到全身之中。
盡管兩次聯系命中著實讓那龍的身上出現明顯的燒灼痕跡,以及彈片導致的數個創口也在泊泊冒血。可龍的嘶吼依舊,劇烈掙扎時帶來的錚錚聲響也同樣令人聞之色變!
槍是殺不了龍的。
希克希望魯因明白這個道理,至少在他要單槍匹馬執行那個潛入任務時,他沒辦法靠這些現代武器去屠龍。
“皮糙肉厚的家夥啊…那你是要我不選槍了嗎?”
“不是,槍對沒有防護的士兵來說還是很管用的。但對付龍,還是得用劍!你得學會怎麽揮劍,以及從什麽部位下刀更能夠一擊斃命。”
“槍都沒辦法解決的龍,用刀嗎?”
“嗯,試試看吧。”
接過刀,魯因一點點靠近了那被鐵鏈鎖著的飛龍,要說最合適的下刀位置,那定然是它細長的脖頸。
那龍見魯因持刀靠近,瞬間警惕起來,張開的嘴裡牙齒好像利刃出鞘,那深邃的喉嚨裡藏著些什麽大殺器都說不定。
“我最...討厭別人對我呲牙咧嘴的了。”魯因心裡默念,緊接著雙手攥緊刀柄,慢步上前,在提刀揮擊的瞬間那龍的反應也極其迅捷,長頸一掙,就要把那滿口利齒的大嘴甩到魯因的喉嚨間!
喝呀——
龍的想法還是簡單,魯因松開握刀的左手迎頭而上,像抽鞭一樣猛擊龍頭,竟硬生生將其打至反曲!那右手的刀則緊接而上,衝著龍的下顎與脖子間連接的韌皮刺去。
刺啦一聲,頓時鮮血四濺。
抓緊那龍疼痛哀嚎的機會,魯因再次雙手緊握刀柄,對準了龍頸跳彈最大的位置,揮出一記在空中飛出銀色光輪的極快斬擊。
但怎知,
這一刀下去,那龍頸卻像是受了重錘打擊一樣猛砸下鋼板牢籠上,發出“砰”的一聲,隨即,龍便不再動彈。 “死了...?還是沒有?”
魯因很堅信那一刀的力度足夠把人給攔腰截斷,但龍的脖子上居然隻留下了一道半指深的劃痕,鱗片是被砸後擠壓開的,而非如自己所想那樣一分為二。
“可惡,可惡!希克正在看著呢,怎麽會沒有死!該死的!它該死的!”說完,魯因再次舉刀,要對準剛剛的切口再次下刀,了結這畜生的性命。
砰——
槍聲響起,是希克提醒的槍聲,阻止魯因把這珍貴的樣品殺掉。
“你真想殺了它啊?”希克問道。
“可是...”
“罷了罷了,我是沒料到你居然真能要了它的命。這條龍我們留著還有用,先不要殺了它。”
鐵籠重新蓋上,希克也把魯因帶回了他的紅帳篷裡。他指著剛剛魯因用過的刀,示意他仔細看看刀刃。
“這是...怎麽會這樣?!”
魯因方才發覺,一把不久前還嶄新的刀居然在僅僅兩次揮擊後刀刃就變得坑窪起來!那龍鱗根本就是被砸開的,而自己的蠻力導致了這刀刃的損毀!
“抱歉...抱歉,這刀很貴吧?我沒想到會那麽硬的,對不起,我太大意了。”
“啊?這和刀貴不貴有啥關系?”希克疑惑地瞥了魯因一眼,補充道:“這軍刀用的鋼材已經是世界上比較好的那一類了,可惜龍的鱗片簡直就像是鋼做的一樣,打鐵起來可不就會崩刃嘛。”
知道希克不怪責自己,魯因才放下心來,但隨即更加擔心,若連軍刀都沒辦法,那這龍對自己的任務就會是莫大的威脅,更別提到時候不可能只有一條龍在裡面。
“那怎麽辦?軍刀也不行的話,那我潛入時要避開那些龍嗎?”
“你進去就是為了殺龍的。所以嘛,要用上這個!”
說話間,希克推上來了個紅木盒子,外頭抹了油,四個角還帶了金色的釘子來固定一塊金屬信片,上面赫然迎著收件人:
希克·巴度溫先生收,來自,新大洋洲礦業的哈裡先生。
這豪華盒子一把吸引住了魯因,他見過這樣豪華包裝的東西八成都是藥草,但連連嗅探,卻沒聞到一絲藥草的味道。
“這裡面是什麽?”魯因問。
“屠龍要用到的好東西,要殺掉龍,先不管那龍本身的戰鬥力如何,我們總得需要有足夠鋒利的矛才能刺穿它的盾!”
“所以這裡面是...刀嗎?但這盒子只有我手臂大,用短刀殺龍未免也太...”
“呃...你也太沒想象力了。”
見魯因是死腦筋,希克也不多故弄玄虛,讓魯因打開了那個盒子。
盒子裡的,是一塊寬大的紅絨布,而在其上面,躺著一塊在燈光下帶有奇異光澤的棱柱冰塊。
“冰?!”
“才不是才不是,這是金屬!”
希克小心地捧起了那根金屬棒,當他的手套與其接觸上時,那金屬棒上的光澤居然變化成了淺綠中帶有些許深藍的條紋光帶,並隨著手的移動而不斷泛起漣漪。
“它在發光?!為什麽鐵棒會發光,不對,為什麽上面的光會動?”
“因為這東西天生如此,自它在世界誕生時它就是這樣的金屬,這光澤的顏色形狀和極光是一樣的!”
“極光是什麽?”魯因問。
“北極或南極才能看到的光!就是世界的盡頭才能看到的奇異光澤。”
“世界的...盡頭?”魯因盯著那金屬棒上遊動的光澤,幻想著會是怎樣一塊地方才能承載這世間少見的光。
“所以,是那些龍怕極光嗎?我到時候把這個裝到燈芯上?”
“才不是!”說著,希克又把手套摘了下來,攥住了那塊鋼鐵,“你不要忘記了,我是有超能力的...”
他邊說,邊把魯因剛剛的那把刀也一並放在了桌面上,
“我在大學時候,主修的是金屬材料工藝學...別看我這樣,我在冶煉金屬這一塊可是以說非常在行,成績不說名列前茅,也得是教授之間熟知的水平。”
希克握緊了那塊金屬,把它按在了刀上,
“不過吧,在打鐵這塊我就完全不在行,我的理論知識很充足...而我的能力,恰好能把這理論知識,發揮到最大用處!”
隨著希克的笑聲,魯因驚奇發現不只在何時,希克的手已經按在了刀身上,而那塊泛著極光的金屬像變魔術一樣消失了。
“因為我的理論很扎實,鋼材的內部結構、受力部位什麽的我都清楚得很。哪怕是在微觀層面的變化,我靠這雙手也能完美把握!所以…”
“我去…”魯因簡直不敢相信眼前發生了什麽。
那刀的刃部,竟然在一點一點的修複,那刀像是活了一樣流動起光澤,直到這光澤變得整齊統一,遍布了這刀的刃部兩指寬。
是極光!在刀刃上出現了那塊金屬棒的極光光澤!
“你在變魔術嗎?還是說是魔法?!”
“不,這是我的能力!我把這叫作——重鑄!”
希克僅用手掌按壓就將那根金屬棒按進到了早已完成鍛造的刀中!魯因猛然回想起來,希克當時用他的手掌在一瞬間完成了對自己刀刃的切割,這毫無疑問是一種對金屬的超能力!
“可你當時明明把地面也掀了起來!”
“因為地面的組成足夠簡單!只不過是一些泥土罷了。其實鋼鐵也一樣,雖然合金要複雜一些,但熟悉的話沒有任何問題。給你,這把刀,屠龍便輕而易舉了!”
刀的確變重了,但比魯因想象中輕好多。
帶著新刀,魯因來到了一處試刀的帳篷裡。裡頭橫七豎八地放有十幾個木樁假人,大多捆著結實的乾草,而少數幾個則裹著銀黑色澤的龍皮,原本細密齊整的鱗片在長期的擊打下早已變得錯亂突兀。
“找塊齊整的地方下刀吧,龍這東西稀罕,我們平時都是活捉為主的。”希克指了指木樁,讓魯因不要介意。
“嗯,這把刀…是變得特別鋒利了嗎?”
“試試就知道了。”
魯因點了點頭,抬刀對準後又快速劈下,而這一次,伴隨著木頭清脆的“哢啦”聲,這假人上的龍皮好似枯草一樣毫無阻攔地讓魯因的刀通過了它緊緊包裹著的木樁。一個平整得沒有毛刺的切面就這樣被魯因砍了出來。
這刀很快,快得魯因有些恍惚,在他看來這一揮不說會砍到硬梆子,那也理應是帶著撕扯感的。可實際上呢?
那是一種像熱刀切黃油一般不帶有硬物碰撞的柔和感!魯因連忙上前查看,發現那鱗片每一片都在刀路上乾脆利落地斷開,像是一滴水被分成兩滴, 彼此間還保留著一絲粘連的凸痕。
“乾淨利落的一刀!”希克拍手稱讚道,“有了這東西,殺龍還是殺人,都不成問題!”
“好神奇的感覺…我,我覺得有些…太順了?那龍鱗龍皮把我的刀給吸進去,然後就斷開了。”
“嗯,這樣就對了,這樣就對了。”
“可既然這樣,為什麽你們不多些裝備有這金屬的刀呢!這樣對上任何一條龍都不會怕的吧?”魯因突然想到了這一點。
“因為這金屬很貴。”希克肯定道,“這金屬我們目前管它叫‘全金屬’,全能的金屬,各項性能都極其優異,並且對生物的包容程度簡直高到了屬於魔法的范疇!”
“包容?所以我才能劈開龍的鱗片?”
“準確來說是融進去了!就像我一開始手摸上去時,它就能感應到我的手一樣作出回應。無奈礦石開采難度和提純難度較高,運輸也不方便,這樣的東西價格可要比藥草高出成百上千倍!”
“這麽貴…給我用嗎?”魯因不太相信自己配得上使用這般神兵利器。
但希克反手就指著剛剛那被魯因切開的木樁,說道:“你很值得,你應該知道,只靠金屬是做不到這種樣子的,魯因。”
沒有足夠大的力氣、足夠流暢的揮刀動作,人是不可能這樣面不改色地砍斷一個軍用木樁假人的。
“你差的…只是一點點訓練!試想下,當你沉入霧中時,每一次乾脆利落的揮砍都可以奪去一個敵人的性命,為帝國效力!這刀配得上你,而你,配得上榮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