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城,仍在打仗。
在接近一天的車程後,炮火聲率先一步來到了他們的耳邊,空氣中彌漫著的硝煙味道也在夾道歡迎。世界的模樣在魯因眼裡變換了一番,綠草地已經難以在視野裡找到,取而代之的是被燒得焦黑還留著房屋殘骸的廢墟地。在那之後的更遠方中巨型樹樁一般的第一城牆正赫然聳立於大地之上。
車停在了軍營中,剛一下車,魯因就在士兵隊伍來往的間隙瞥見了一個巨大的鐵籠子,上面一片片的暗紅不知是鐵鏽還是血斑。
注意到魯因正凝視,希克也很識相地把軍隊裡的事物放下,帶著魯因和索菲徑直走向籠子的方向。畢竟那的確有條活著的龍。
還未靠近,魯因已經能聞到一股濃鬱的臭味,是一種接近熏烤的鹹味與像淤血一樣寡淡的腥味。
是龍。
與希克說過的形象類似,前爪長有類似蝙蝠的翼,後爪的肌肉矯健有力,那爪尖雖說都被砍了下來,但那龍也仍然保持足夠粗曠的野性狀態。
那龍身上的肌肉比猛虎要有過之而無不及,即使渾身包裹著青色鱗片,但在喘息和威嚇時那肌肉間的膨脹卻仍舊突出得嚇人,更別提每次它低吼時還會展開它背上連貫到尾上的鰭。
若是把它的爪子和自由還給它,魯因都不敢想象這樣的生物會怎樣對待眼前的人類。
“啊…這就是龍嗎?比我想象中的還要誇張,一爪子大概就能要人命了吧?”
“或者是一口。”
希克提醒,指了指不遠處一個白帳篷,
“這條龍殺掉了我們快三個班的人!它的爪子硬到能劃破鋼鐵,而鱗片串聯起來又硬得像鎖子甲!費了很大功夫才把它打下來的。”
“酷…”索菲小聲感歎道。
魯因見眼前的龍生猛,察覺到了一絲奇怪,那味道不像是由這條龍發出來的。
“可…味道不在這?你們還有其他的龍嗎,這裡一股血腥味,但不太像是這一隻的味道。”
“鼻子真靈。你說得沒錯,有些處理好的已經運回去了,還有些則被解剖了,去那邊看看吧。”
在白帳篷裡,那有一隻被剖腹打開的龍的屍體。那血的鮮紅在燈光照耀下還能閃著光,濃鬱的血腥味撲面而來,連魯因都不得不戴上防毒面具才能繼續仔細觀察。
希克來了興趣,換上手套後親自操起手術刀,對準該樣本就邊切邊解釋起來,
“這個…”他抬起了肺片,露出了下面被深色網絡妝血管包圍的大型器官,“這個就是火袋,在它的右胸肺片下。在左邊這裡,順著血管過去,那裡就是它的心臟。”
此外,關於龍的結構就沒有在過多可以展示的了。
對於龍的研究已經有幾年了,但直到今年為止,除了“火袋”這一器官外,白林的科學家們並沒有找到更多奇特且有別於常規動物的器官來。
但倒也不能完全說它與其他動物沒有區別。
希克拾起一根裝著綠色溶液的半滿試管,搖了搖,隨即傾倒在那暗紅的肉上。一秒,兩秒,那肉的顏色竟然開始變得鮮活起來,甚至不知是不是魯因看錯,那肌肉似乎還又跳彈了一下。
“這是?!”
“你很熟悉吧,這是從藥草裡萃取出來的溶液,配方是複新液的配方。這就是龍和其他動物的最大區別,它們的肉體對藥草特別的敏感且利用率可能比人還要高!”
“龍也可以使用藥草嗎?”
“這一點還不確定,
但可以這樣做。” 魯因才發現希克剛剛塗抹藥液的地方是連接著龍皮的!隨著剛剛肌肉起死回生一般的膨脹,上面與龍皮的粘合已經完全松弛開來!
緊接著,希克用刀輕輕一劃,那膨脹的肌肉忽然卸了氣,他用手一剝,那皮就像塊布一樣被揭了下來。
這樣輕而易舉又完整地取皮,哪怕不是屠戶的魯因也明白這意味著什麽。牛皮一樣的堅韌上還覆蓋著細密的鱗甲,普通的弓箭刀槍根本無法傷起分毫。
“原來是這樣的生物啊...”
魯因禁不住吞了一口唾沫,這樣的龍在戰場上肯定不只有一隻,更令他感到心慌的是,這白帳篷是軍裡的醫院,這裡有不少從前線下來躺在病榻上呻吟著的家夥。
在這些家夥之間,魯因總是能聽到這麽一個聲音,
“殺掉!殺掉它們!那城裡還有龍!那教堂裡有龍啊!有層霧氣,它就躲在那裡面,那教堂裡有龍啊!”
循著聲音找去,魯因找到了那位士兵,他半邊身子被白布蓋著,或者是之前是白布,如今已經是黑色紅色褐色混合著的駭人模樣了。
希克說,潛入城內作戰的士兵們,活著出來的沒幾個精神是正常的,他們都說,城市裡的教堂內有條異常巨大的龍,它的吐息是有毒的酸霧,包圍著即將孵化的龍蛋!
“我要去…殺那條龍?”
“嘿,還沒確定呢。怎麽會有那麽大的龍嘛,我們的空中部隊有看到過,那裡只有教堂,完全沒看到巨龍活動的蹤跡。你要這樣想,千許是出產藥草的國度,利用藥草製作一些令人精神失常的毒氣一點都不奇怪!”希克拍肩安慰著魯因,並且表示,魯因還不會那麽快就要去作戰,普通人上戰場前是需要做出十足準備的。
因此,來到軍營的第一日,無事發生。
在士兵的帶領下,魯因找到了自己下榻的地方,而索菲則被招去後廚幫忙。
“放心吧,除了作戰以外,這裡大概是世界上最輕松的軍隊了!”希克坐在魯因的床上有說有笑地和同宿的士兵打起招呼來。
“不是…在打仗嗎?”
“是啊,每個月組織一次進攻,上去的人都會有豐厚的報酬!”
“可…剛剛那個人?”
“受傷是不可避免的,但我們這是陣亡率最低的營隊了。在正式開始作戰行動之前,我會好好訓練你的,今天是你來這的第一天,好好休息,明天就要開始訓練了,可以嗎?”
“可以...”魯因心裡一時還拿不定主意。
於是希克又接著問,
“如果受不了,那不上戰場也沒問題的。畢竟不是所有人都能習慣戰爭的風格。”
“倒也...不是因為這個,我能打贏嗎?龍,還是很巨大的龍。即使是小的,我又有什麽辦法傷到它呢?”
“這個放心吧,我說過會給你訓練的。”
“嗯...好吧,謝謝你給我機會,我會盡全力的。”
“什麽話...你和他們不同,而和我一樣。先這樣了,吃的喝的還有生活用具,他們會帶你去拿的。”說完,希克便離開了。
這樣悉心的照顧是魯因從未感受過的,這與索菲的關心不同,魯因能明顯感覺的出來,這其中沒有利用,更沒有上下級的芥蒂。哪怕他肯定希克是對自己有所圖謀,但這如舊時好友一般的親近,令到魯因實在沒辦法去懷疑這份他從未擁有過的情感。
等到第二天清早,希克他果真推著一架小車閑庭信步地來到了空地上。跟著士兵們一齊晨練的魯因很快就被希克叫走,帶到了一處紅帳篷之中。
映入眼簾的,是一排極大的抽屜和藥品架,而從味道上,魯因瞬間就察覺到這些裝的全部都是藥草。把環繞內部一圈所有能看到的格子與瓶子粗略加和,那恐怕也有接近上千種藥草了!
魯因的下巴已經控制不住要往下墜了,即是震驚,亦是他想要長大嘴巴來替鼻子來感知到更加多的藥草氣息。
“這麽多...我...我這輩子沒見過這麽多種類的,我說為什麽我聞不出具體是哪一種藥草......”
“你的身體應該對藥草有種特別的耐受,不然也不會演變成融化在煙霧裡面的超能力,沒錯吧?”
“額,對吧。”
希克的話把魯因從沉迷中拖了回來,從試管架中抽出一根裝著無色液體的試管給他。
“所以,試試看。”
“是什麽?”魯因問。
“是萃取後的藥草精華,你的身體裡肯定會對某些藥草起到正向反應,比如提神、肌肉充血、傷口愈合、視野清晰之類的。所以——這裡有來自全世界的一千七百四十四中藥草品類,我們總能找到最適合你的那一種!”
“這也...太誇張了吧?”
“確實有點,全部都搭配試一遍,這樣的事情花一個世紀都不一定夠。所以其實我已經有幾種預選了,看這個。”
希克指向了四個大號桶管,上下封口,中心還有一根運輸用的螺旋軸,每根都有成人手臂那麽粗,滿滿裝著各色透明的液體,質感好似油脂。
“這是我已經濃縮好的了,對普遍士兵來說都能起到良好的興奮作用,對你來說應該更甚!並且采用撒切爾博士研發的精油,發煙性能極其之強!”
“你要我用這個嗎?”魯因有些好奇,比劃那管子和自己手臂大小的差異。
“不是,這些是到時候行動要用的,這些量用起來可能連你也頂不住的。你用的話得要稀釋。我這倒也有辦法做,但效率還不如直接讓他幫我做一些。”
“撒切爾博士嗎?他不在這?”
“他這會應該在亞歷山大大學裡做研究呢,我和他是大學同學。我拜托的話,很快就能搞定了。”
“這是要放到熏燈裡用嗎?”說著,魯因手上比劃了下這玩意要放進薰燈的位置。
“不,不需要薰燈了。只要加點水就可以自動冒煙了,很厲害的發明吧?”
“的確啊…真厲害。之前那些白衣人就是用的這些嗎?原來他們背著的那盞不是薰燈啊?”
“那台是鼓風機,用來控制衣服內氣壓的,看著其實倒有些像蒸汽機。”
“真有意思。”魯因點了點頭,若有所思,但並不多。在想不出更多想問的之後,他就想開始嘗試藥草了。
希克的實驗具體來說只有兩個步驟,試用藥劑與結合熏煙來進入到魯因的戰鬥狀態,並測量其中的數據。令希克欣喜的是,普通士兵使用的藥劑在魯因身上果真能起到更優化的效果。
諸如催吐、麻痹、分神等負面效果的藥劑,在達到平常士兵會起反應的劑量時,魯因隻到了僅僅察覺並且仍然保有完整的戰鬥能力的地步。
而像肌肉充血、傷口愈合這類正面效果的藥劑則只需要一個比平常更低的劑量就能夠實現更好的效果。
這項測試很快就結束了,比魯因想象中要快上許多,因為只是測試軍隊中常用的幾種現成配方。希克也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他察覺到自己有把魯因騙到的可能,並承諾事成之後若魯因感興趣,會帶他去大學裡研究藥草研究個夠。
“那接下來要做什麽?”
魯因摸了摸鼻子,臉上還留著剛剛使用藥劑後興奮留下的紅斑。
“額...等你藥效過了?我們管這東西叫‘醒酒水’,喝下去的話這些藥草的效果就會消退得比較快。”
魯因接過希克遞來的水,聞了聞,但也沒發現裡面有什麽特別的氣味,單純的就是一杯透明的水。但一口入喉,那口感卻著實與酒的那般燒騰相反,是一種令人覺得喉中沙啞的吸附感。
“咳咳——這是什麽呀?啊!”魯因捂著自己的喉嚨,轉瞬又揉起肚子,“這是什麽啊?!”
希克眼見魯因反應有些奇怪,連忙俯身查看魯因的情況,
“這是撒切爾博士做的純化水,一般是用來吸附精油攜帶著的藥草精華的,可...一般不會有那麽大反應吧,很難受嗎?”
“像肚子裡有顆鉛球在往下墜——”魯因一個趔趄沒站穩,跪倒在了地上,隨即全身止不住地瘋狂顫抖,這種感覺魯因熟悉得不行。
魯因艱難站起身,抓過一根剛剛還沒用完的試管直接對口喝起來。等身體那緊澀的感知過去,希克才繼續和魯因交代事來。
“好點了嗎?”
“嗯,差不多了。接下來要做什麽?”
“測試一下你能力的…標準,或者說是極限。那些白色衣服的人你還記得吧?他們的衣服就是為了更高效地利用熏煙才做成那樣的,一整個包住的話,消耗的速度也不會有那麽快。”說完,希克從他早上推來的那推車上拿來了一套新的純白套裝。
經希克介紹,
這是一套名為丁諾服的由卡瑪·愛因設計的特殊工作服。
一套好似工裝的帶鏈一體裝,外層采用純白防火布,內層則是深色的大孔海綿襯衣。雖然整體比棉被還要拖重,但得益於遍布衣內夾層的硬質管道,哪怕沒有人穿,這衣服也可以簡單支撐形體來。
在丁諾服的背上,還帶有采用貝克蘭材料製成的輕型底座,用於安裝經過輕量化處理的鼓風機。
而那鼓風機希克也帶來了,一台好似螃蟹的梯形機器,鉗子是兩個形似瓦屋煙囪的出氣口,蟹足則是六根連接在上足有一米長的管道。兩根用於連接混合蒸發用的水袋,兩根用來混合藥劑,剩下兩根則直連氣口用於調節衣服內的氣壓。
管道都是成雙成對的,因為要保證在特殊作業下只要一隻手就能完成控制。這套衣服交到魯因手上,接下來的任務是何等的“特殊”也顯而易見了。
希克等魯因終於穿戴上那套衣服,清了清嗓子,開始說明魯因接下來的任務:
“嗯,穿著沒問題吧?尺寸什麽的我目測得還是準的。”
“很貼身!就是感覺太貼身了,襠部和腋下可以寬松點嗎?”
“後面改就好了,這個關系不大。嗯好,那麽接下來呢,你要掌握使用這件衣服並且完全熟悉這件衣服可能會遇到的作戰場合,明白嗎?”
“額,就像之前那些人那樣?”
“他們是失敗品!”
希克忽然激動起來,指著他貼了滿黑板的數據資料否定道,
“他們一開始使用這衣服時的表現我很滿意,但隨著作戰次數的增加,他們的各方面系統都處在失控狀態,直到再也沒辦法上戰場。”
“可他們打我還挺認真的啊?”
“那種程度已經是本能了,和他們日常溝通已經非常吃力,不使用藥液的時候甚至連正常的行動都會慢半拍...”
“啊?”魯因知道這駭人後果後不禁頓了一聲,“我...也會變成那樣嗎?”
“不會,說到底他們還是底子不夠好,長時間作戰下來壓力有些太大,卻又對藥液成癮,結果反反覆複,就變成那樣了。”
“可為什麽你要...”
“因為他們是我敬愛的部下,我愛他們,所以讓他們遵循本能戰鬥到最後一刻。現在,我也愛你,我不會讓你重蹈覆轍的。”
邊說,希克還邊上手幫魯因穿好了丁諾服,因為內置硬管道,在充氣軟化之前魯因很難自行彎腰下身把束腿裝好。
在這之後,希克拿來了藥劑,一根裝得半滿的五十毫升試管掛在了上衣外側的接管初。總共可以掛四根,但僅是試驗的話還不需要那麽多。
希克把水管接到了衣服的管道之中,隨即擰開了水閥。
“嗯,剛剛掛的是藥劑,現在要接水了哦,你的衣服可能會變得有些沉,沒關系吧?”
“還算輕吧現在。”
隨著水一點點充入衣服各處的管道之中,這件衣服也逐漸變得沉重起來。據希克介紹,這衣服內的管道和蓄水袋大概可以裝入共計四點七升的水,在藥劑充足的情況下,這些水完全轉化成藥煙需要接近七十二小時。
也就是說,足夠兩天的獨立作戰了。
“重嗎?勻到全身去應該不算太難受吧?”
“感覺...”魯因抬手踢腳一番,又扭腰揮拳,把身體各方位能做到的動作都嘗試一番後,吐槽道:
“裡面水在晃悠...不能裝滿點嗎?感覺收不住手。”
“所以才要你訓練嘛。其實我們已經在水袋間加了隔斷不讓全身的水一起跑來跑去了,剩下的就只能靠適應咯。然後,這套衣服在戰鬥狀態時會好很多,因為到時會充氣,空氣浮力會把你稍微托起來的。”
“原來如此…腰上這圈是什麽,箍得有些緊,能調松一些嗎?”魯因搖了搖腰帶,那腰帶把他像花生一樣截開了上下半身。
“那腰帶是調製器、軟閥門,用來……”
誒誒誒誒啊——!!
希克話沒說完就被魯因的叫喊聲吸引過去,只見方才低頭前看到那還皺巴的丁諾服,此時已經順著猛然呼嘯的氣流聲膨脹了起來!
“你把閥門關了,水和藥劑直接混合的話就會滿衣服裡冒煙了…”
希克見魯因沒反應,他頓時著急起來,一邊指揮著一邊準備解決。
“嘶,快把那個左腰上的旋鈕擰緊,然後深呼吸,憋一口氣!憋住了就別松開,把全身肌肉繃緊,壓力差太大的話會出問題的!快!”
在魯因真的憋氣後,希克拎來了一台本該安裝在背後底座上的鼓風機,來不及寧靜螺栓,希克直接把兩個排氣口的位置控制好,用他的身子直接抵了上去。
在魯因的緊繃和希克的死死按壓下,那藥液蒸汽終於開始從衣服各處匯聚到背後的鼓風機處以安全的速率泄出去。
快了,魯因調整不過來的話身體會有很大負荷。
慢了,強烈的壓力在把衣服撐破之前魯因會被壓得生理性窒息。
好在這一縷縷滾燙的蒸汽很快在二人的配合下合力排走,壓力也降到了安全范圍。此後,希克顧不上臉上被那滾燙的蒸汽衝得刺疼紅腫,連忙找來扳手一點點把螺栓擰緊,再調開電源讓蒸汽機自主工作。
直到一股像蒸籠裡的氣團的氣流冒出時,希克才有空抹乾頭上豆大的汗珠, 這樣的情況不少見,但他並不希望魯因會遇上這樣的事情。因此,魯因安全,他才能長舒一口氣,順勢坐在了地上。
“怎麽樣,沒事吧?你身體裡可能會有些燙的,不過裡面的隔溫層應該問題不大。”
“唔,沒有。”
魯因搖了搖頭,楞在原地,似在回味剛剛發生的事情,久久才回過頭來,帶著喜悅答覆希克,
“一點也沒有!巴度溫先生!”
他被蒸汽熏得精神煥發的臉和希克被燙傷的臉一樣紅,但不同,魯因的臉上還帶著幾滴淚,他也抹掉了那眼淚,伸手拉起希克,學著他的腔調問:“你沒事吧,巴度溫先生。”
“沒事。”希克爽快地接過了魯因的手。
“可你的臉紅了,是被燙到了嗎?”
“你都被燙出眼淚了都說沒事,我這能有事嗎?哈哈哈。”
“才不是因為燙的!”
魯因一口咬定,他拍著胸脯向希克保證,雖稍有猶豫,但很快還是認真地解釋起來:
“我…我很開心,先生!雖然我不知道這到底是多危險的事情,但…但這還是第一次有人替我著急。”
聽過這話,希克卻別過頭去,淺笑一聲道:“有第一次就會有第二次,有無數次。我說過了我會讓你得到你本來就該擁有的東西的,魯因。”
等他回過頭時,他臉上的笑容早已難以壓抑,他一邊裝模作樣地找著檢測儀器,一邊在不與魯因直視時將這笑意慢慢放出。
直到最後,二人的笑都因為這尷尬的狼狽而填滿了一整個帳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