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因從一片雜亂的工具間裡找到了半截沒人要的割草鐮刀當做武器,又找了塊破布圍在頭上,以避免有人認出自己來。
趁著夜色,他提著加滿了燃料的熏燈,來到了大街上。
而他的第一站,便是位於城市邊的倉庫。早在和阿布做生意時他便知道了藥草倉庫的位置,四大家各有一個,第一個就挑庫讚家的開刀。
庫讚家的大倉庫裡正躺著滿滿一倉庫成箱的藥草,雖說多是廉價貨,但作為燃料來說也是完全夠用的了。魯因用鐮刀把上鎖的箱子撬開一條小縫,再用手指揮那些煙霧一探就知道其中的好壞如何。他開了足有兩百多箱,最後東挑西撿,才湊出了五箱的量來。
至於守衛?在熏燈的煙霧籠罩下,沒等他們察覺出異樣,魯因就已經把他們放倒了。無冤無仇,魯因自是不會下死手,況且只要自己拿得足夠少,大概不會被人發現,這些守衛也算不上失職了。
等他回到倉庫時,已然到了午夜時分,少女在牆角邊鋪了兩張報紙,蓋著她的袋子蜷縮著身子,正酣睡著。片刻寧靜甚是美好,但或許是在倉庫時把藥草當作零嘴,魯因現在精神得不行!
他放下五箱藥草,接著又重新補給了些熏燈的燃料,重新回到了街上去。
以擁有超能力的人這一身份上到街上還是第一次,盡管口袋裡除了一撮藥草之外,他一分錢都沒有,可他還是高興,為自己有能力離開這座城市而高興。
不知不覺,他又走回到了昨天出事的那條街上。果不其然,那家被打破了櫥窗的店今天已經拉起了窗簾,沒再營業。
至於街上其他的店,則全都正常開張。整條商業街上不乏客人進出,行人來往。路上的血跡也被清理乾淨,若不是周圍的確拉著半開的警戒線,估計是沒人知道這裡發生過什麽的。
“早知道就拿些什麽走了。”
魯因遺憾地歎了一聲,
“哪怕當時他們身上沒錢,我拿件衣服也行啊!不至於現在這樣,衣服都還沒得換。”
想起那幾件衣服,魯因不知是手癢了還是想逞能,提著燈,魯因就往街角拐口平時見到那些“義警”扎堆的地方走去。
“如果只是扎堆,那我就要揍他們一頓。如果是乾壞事,那我得把他們胳膊也卸了,嘿嘿嘿嘿嘿嘿。”
也沒有為什麽,魯因單純就想揍他們一頓,把壞人打一頓之後再撿走兩件衣服什麽的,可比在工地裡一天到晚搬東西要有意思得多。
“嘿!喂?說你呢臭乞丐!過來這裡幹什麽呢?我們可不招乞丐了!”坐在街口的流氓率先發話,一幫子人更是一塊站了起來,紛紛圍住了魯因。
“我說...”又有一流氓發話,“你知道這城市可不歡迎乞丐的對吧?不過呢,現在是非常時期,拿根棍子,待會我們去鋪頭裡拿東西的時候幫幫忙。”
說話間,有人過去扒拉了幾下魯因手裡的提燈,笑著嘲諷道:
“你們看清楚點!這家夥手上的燈可是好家夥!喂,你該不會還挺有經驗的吧?”
“厲害啊兄弟,想加入我們?”那人摟著魯因的肩膀就要上來套近乎,但被魯因一把推搡開。
“我的熏燈沒有燃料了,想來搞點。”魯因說道,“你們會去哪?我也去幫點忙,求求你們了!”
那些人見魯因誠懇,大大方方地就把他帶了去另一個街區上。那邊也有一家香料店,也蹲坐著另一批人在那守著。
一邊是來收保護費的,另一邊也是來收保護費的,雙方只是見到對方站著,就打了起來。
一時間棍子拚打的撞擊聲,鐵棍劃地的蜂鳴聲紛紛破出,魯因也很快點著了熏燈,加入到了混戰當中來。
鐵棍砍來,魯因一手抓住,四指微微用力便扭斷了它。接著再猛一頭槌,把那流氓當場就砸暈在了地上。
“這件衣服...不太喜歡,下一個!”
魯因轉頭又按住了一個流氓,從他手裡搶過剛點著的燃燒瓶,對著大街的方向就拋了出去,見著它落在地上,爆出一團火來。
“很好!在我的煙起來之前在熱烈些!”
那些混混打得歡快,絲毫沒人注意魯因不知從哪個垃圾桶上找來了桶蓋當盾牌。隨便放倒一人,魯因就拿著撿來的木棍使勁敲擊鐵桶蓋,以發出噪音。
這群假裝義警的家夥還罪不致死,那就交給真正的警察來對付。魯因一通敲鑼打鼓之下,自然是把一條街都從睡夢之中喚醒,點亮的燈此起彼伏,更是不缺有人著急撥打警局電話報警。
魯因沒下死手,對人皆不用力,盡管桶蓋都被敲變形了,但當有混混衝到他臉上時,他還是隻朝著他們的武器打去。每當有人想要離開,他就對準了他們的肚子來上一腳,把他們給踹回到這店鋪前。
被打得暈頭轉向時,誰人也沒有注意這煙霧把他們困住了。
魯因要的就是這樣,就是拖延時間!
一直等到十幾分鍾後,馬蹄聲、槍鳴聲姍姍來遲,齊齊發作,這座城市真正的警察到這來了。
砰!砰!砰!
三聲乾淨利落了的槍響迅速平靜了這半條街的喧鬧。
魯因提著燈,帶著煙霧站到了路旁,把視野騰出來,那些警察就一擁而上,圍住了這群街上半夜三更還在互毆的家夥!
“一個也不放,給我抓了!”
騎在馬上剛剛用槍鎮壓的家夥利索地跟著幾個警察就把幾個臭流氓給擒住了。混混們叫苦不迭,一邊大聲喊著:“操他媽的,條子怎麽來了?之前不是都不來的嗎!”一邊紛紛被橡膠棍棒擊打,跪在地上不敢亂動。
這速度之快,更是吸引得一眾居民打開窗戶叫好,“好啊好啊,早就該把這些人給抓起來了!”
“就是就是!”
但有眼尖的住戶卻提醒道,
“警官!人不對,警官!明明有12個人的,但現在只有11個人!”
“行,知道了!”
警官把槍收了起來,從馬上的掛袋上取出了繩子,一個一個把那些家夥給綁住。有手下笑著遞煙過來給他,他接過煙,就是往混混的頭上戳去。
“我忍你們很久了!”這話意外的大聲,大聲到讓樓上的住戶都聽到,一呼百應地紛紛感歎起來。
“做得好啊警官!”
那警官默不作聲,拍了拍馬屁股,甩了個眼神就讓其他手下帶著那11個人回警局裡頭去。
見警察認真做事,大家該歡呼的也歡呼完了,就紛紛關上了燈,回去安眠,不再理會街上的事情了。
他們絲毫沒有留意到,那警官是這樣小聲吩咐他的手下的,“回去關個一天,然後就把他們放了!”
隨即,警官整理了下他嶄新的警帽,壓低至蓋住眉毛,才推開那家香料店的門,進到了裡面去。
“嘿,出警是要經費的,知道吧!”他說道,邊說邊靠在了櫃台前,指了指身後那些掛在櫥窗上的精品藥草。
“呃...呃好,好的警官。謝謝你保護了小店,您是要...錢嗎?要多少?”
“我不要錢,我要你簽這個。”說完,警官便熟練地拿出一張合同來,以最熟練的腔調快速說了一遍上面的條款:
“自今日起,本商店願意以三成的利潤與庫讚家共享,以求庫讚家穩定的貨源供應與技術支持。同時,自覺抵製來自其他地方不明藥草的供應以確保品質與安全,維護雙方的名譽與利益。
若有違反,本店自願暫時轉交所有權於庫讚家,在庫讚家的協助整改後重新獲得所有權。”
“聽懂了嗎?”警官說完,就把合同按在了上面,又像是好言相勸一樣說,“那些家夥以後還會來的,但我們警局精力有限。”
店長隻瞥了一眼合同,就看見上面赫然蓋著的庫讚家家徽,甚是覺得熏臭,
“切,庫讚家的走狗!這合同我是不會簽的!”
“不簽的話,還煩請您接下來...務必注意好人身安全,以及,在明後兩天前往警署再次確認你的選擇。我們要登記的,為了方便管理,還請見諒。”
說完,警官把那張合同收回到公文包裡,作出一種輕松、無奈的架勢留下了自己的名片,沒等店長那句“操你媽”傳到警官耳中,警官就已經消失在了店門外了。
店長隻記得,好像是有一陣煙霧飄了一下,讓他看走眼了。
那陣帶走警官的煙霧最終停在了一處巷子裡頭,魯因推著那警官便衝出了煙霧,把他按在了牆上。在煙霧裡有很多事情都說不出來,他不得已才這樣做。
“為什麽要這樣做?你不是警察嗎?”魯因憤怒道,“你是怎麽做上警察的?你這樣和他們有什麽區別!”
說著,更是直接迎面給了警官一拳。可警官倒是自嘲一樣笑了一聲,無所畏懼地回答:
“沒什麽區別。我們之前就和他們一樣,只是我們做壞人生意,不做好人生意。你應該有所察覺吧?魯因。”警官說出了魯因的名字,更是反手直戳魯因的胸膛,讓他捫心自問。
“怎麽會變成這樣...”魯因松開了警官的衣領,但又迅速奪下了他的警帽,他要好好看看眼前這個男人到底在想些什麽,
“那為什麽要做這樣的事,阿布!回答我!”
那警官正是阿布,在他騎著馬來到這的第一時間裡魯因就認出了他。本來他還歡喜,做上警察至少不愁吃喝,帶著手下說明位置不低。但怎想,乾的卻還是和地痞流氓一樣的勾當。
“說啊!”
“我有什麽好說的。倒是你,魯因!你應該離開這城市的!”
“不用你說我也會離開!這樣的城市狗屁不如!”
“到底哪裡不如了?魯因,我問你,你起初來這城市難道是為了做好人好事的嗎?不會吧!我們也沒有做多壞的事情,甚至已經算得上是好事一件了!”
“我來這,是為了更好的生活!”
“那更好的生活如今不就擺在面前了嗎!你錯過了屬於你的機會,而我不會!你是要錢,要權,要女人要什麽都沒問題,但你總是用著你那幼稚到可憐的是非觀去做出最蠢的選擇!”
“我……”
在把魯因懟得啞口無言之後,阿布嚴肅地從腰間抽出了手槍,對準了眼前的“通緝犯”,
“我再說一遍,真的,魯因,你該離開這城市了!”
“混蛋!別他媽拿槍對著我!”魯因伸手試圖遮擋,但阿布的手卻結實得巋然不動。
“你這並非善良!魯因,你這是懦弱!”
說完,阿布便無情地扣下了扳機,一發灼熱的子彈從魯因的面頰上劃過,割出一道裂痕,徹底擊碎了魯因的心。
他連想都沒想過要反抗,帶著阿布口中那膽小者的尖叫便跑回到了他的薰燈旁,躲進了煙霧之中。隨後一路狂奔,以比馬匹還要快的速度離開了這條街。
“那家夥…真讓人火大!”
“我哪裡膽小了!我剛剛一拳就能把那些混混乾趴下!我,我現在也!一拳就能,打穿它!”
咚———!!!
巨大的一聲鋼鐵震響把睡夢中的少女猛地叫醒,嚇得她連鞋子都顧不上穿就連忙躲到一旁。只看見倉庫大門那,竟破開了一個大洞,上面還有絲絲煙霧從中流淌。
直到魯因推開門進來,少女才放松下來,跟著魯因一齊回到倉庫之中。但見魯因一言不發,少女頓時又緊張起來,
“你…大晚上的又去哪了?”
“我一點都不想再待在這城市了…快走吧,我們快走吧。”
“額…”
少女從魯因的話間感受到他的心灰意冷,但她也說不出什麽可以安慰的話來,隻好順著他的話說:
“可去哪?我們…離開這城市之後,要去哪?”
“去…去…去皇宮裡吧,那裡肯定不愁吃不愁喝!並且,國王他,他是這世界上最大的人了!他肯定會有辦法懲罰那些家夥的!是啊,是啊!我一開始就是打算去找國王的!”
說話間,薰燈滅了,少女終於還是看不見魯因的表情了,等到身旁像是傳來抽噎的顫動時,她也只能拍拍魯因的背,支持他的決定。
“嗯…嗯,一定會去的,要去見國王。”
……
第二天中午,當阿布推開那扇多了個窟窿的大門走進倉庫時,裡面早已人去樓空,連藥草的味道也是淡得快要聞不到了。
但他還是在一塊沒有灰塵的空地板上發現了一張白色的紙,一張皺巴巴的紙。
一張,
屬於“魯因·伯納”的員工證。
很快,又一天過去了。夜裡,一道煙霧席卷那家地屬格林家的香料店,把那幾個站在門前索要錢財的混混打飛得滿大街都是。
那煙霧像風一般來,又像風一般去。趕到的警察更是一頭霧水,因為按照居民的說法,那霧裡得藏了一輛車才能把這些混混撞得到處飛,可地上卻沒有輪胎印。
於是,一條來自警局的新鮮頭條隔天就登上了報紙的版面:
“煙霧強盜來到了這鎮上,他習慣用熏煙把人迷住,隨後像是個透明人一樣往店裡走去!”
當天夜裡,就有人報警聲稱:
“一道煙霧打劫了一家酒莊。”
過幾天,一整條街道,書店、藥、店飯店、酒館,就連賣衣服的賣鍾表的賣報紙的,皆無一幸免。有個流浪漢說,那煙霧砸了他的酒,還在路燈下強奸了一位妓女。但警察沒有接到具體的報案。
煙霧大盜的傳聞短短幾天內便鬧得滿城風雨。魯因卻並不開心,因為他隻去過賣酒的店,那次還是因為自己教訓完路邊見到的混混後忘了熄掉熏燈。
但這一切也沒什麽所謂了,扣自己頭上的帽子不差這麽一頂,反正他今天就要離開這座城市了。
在這人心惶惶的時期,連軍隊都對他感興趣。自然而然的,對於那個倉庫和停放載具的機庫則疏於了把守。
“走,我們進去。”魯因說。
“等等等等!你不會是想要偷軍隊的飛艇吧!?”
這裡正停靠著四艘充滿了氣的飛艇,每天的晚上在完成裝貨之後,這些飛艇就會帶著東西各走四方,並且走的,一定比開車要遠、比開車要快。
“這也太危險了!”
少女是連忙勸阻,被軍隊發現之後夠他們死幾百次不說,也沒人會開啊。
“不行不行,你有在聽我說話嗎?喂,魯因?車,我們開車走吧?”
“啊?怎麽了?”魯因伸手揉了揉少女的頭,接著忍不住笑了出來,“你別說,我一開始還真打算偷飛艇的,原來還能偷車,哈哈。”
“你嚇死我了!那,你會開車嗎?”
“不會。”
魯因搖了搖頭,把推車拉給了少女,“沒事,我前幾天看過位置了。你在這等我,待會我把車開出來的時候,你就趕緊把推車拖上來,然後,就可以走了!”
當把“可以走了”說出來時,魯因終於是如釋重負一般笑了出來,他提起燈,搖了搖上面裝得滿滿的燃料,接下來不出十分鍾,他就會把這整個空港攪得天翻地覆。
但五分鍾過去了,這實際的吵鬧卻遠不如少女想象中來得明顯,甚至這的警報喇叭都還沒有拉響。
沒多久,魯因開著一架軍用吉普車大搖大擺地從正門開了出來,穩穩當當地停在了少女面前。
魯因更是悠閑,下了車又幫忙把藥草搬了上去。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進到空港裡提車去了。
“那個...?”
“嗯?怎麽了,很順利啊!哦對,我應該是有天賦開車的,這車也太容易開了!”
“不是這件事!沒有人攔你嗎?”
“算我幸運吧,裡面人不多。”
“然後你把他們全殺了?!”
“才沒有啦!他們在開會,我弄了點麻痹人的藥草,一夥人全給我麻暈了。看,還有這個!”魯因指了指副駕駛,那裡正安靜地躺著一套軍官的服裝。
“厲...厲害。”
少女一時間找不到更好的詞來誇讚魯因,上了車後,她反扒在副駕駛上看著後窗裡的燈火逐漸熄滅,心裡的石頭才總算落了下來。
“這麽久以來...我沒有一件事情是順利的,至少,沒有一件事情像今天這樣順利。謝謝你,魯因。”
少女轉過身,把袋子像枕頭一樣抱在懷裡,期待魯因說些什麽。但在車燈反光照亮的魯因臉龐上,掛著的卻全然不是得到自由後的解脫,反而是更加的...憂心忡忡。
“之後的事情還多著呢。說真的...呼,我有點不太放心。”
“會好起來的,一定會的。”
“我倒不是說之後的事情,其實,我就沒考慮過之後的事。我是說剛剛實在是...太順利了,我是說,會不會我現在不應該松懈下來?”
“怎麽會,又沒有人追上來。”
少女又扒出窗外看了看,後面的確就是一片漆黑,一整個草原上只有這車發動機的聲音。
“但...萬一他們追上來了呢?我沒找到他們放油的倉庫在哪,汽油跑光了我們就得靠走的了。而且...如果可以的話,我還想留點汽油給我的熏燈用。說實話,我不知道能走多遠,這儀表盤上的參數我一個都看不懂。還有...如果他們通知其他城市的軍隊來防我們,到時候又該怎麽辦呢?”
眼見魯因越說越消沉,自知他說的事情都確有可能發生的少女,也隻好從袋子掏出一塊壓得扁平的麵包,塞進魯因消極的嘴裡。
而那還帶有懷中余溫的麵包似乎真有安撫情緒的作用, 待少女一點點把麵包送進去,魯因也終於平靜了一點。
“有果醬的好吃點。”魯因喉中似有麵包堵著,哽咽著說:“下次,下次我要吃帶果醬的麵包。”
“要休息嗎?我們已經走挺遠的了吧?”
“不知道,停下來會被抓到的,他們這時候應該已經醒了。我,天太黑了,我不知道怎麽確認方向,車裡也沒有指南針,你會看地圖嗎?我怕跑反了,雖然我一直都在開直線...但我剛剛才反應過來,方向盤好像歪了一些。”
“地圖...地圖我們有,但你這麽一說,我也不知道我們現在在哪啊。要不,還是先休息下吧?”
“不用了。”魯因面無表情道。
“唔——那晚安!”少女故意用撒嬌的語氣結束了話題,接著一點點收拾起座椅上的東西,順帶疊好了那套軍服。
在她幫魯因換了燈芯的藥草之後,又將進風口調至最小就蜷縮起了身子。“如果有枕頭就更好啦。”她滿心歡喜地嚷嚷了今晚的最後一句話,接著便安然入睡。
盡管汽車的震動和魯因的駕駛技巧屬實猛烈,但當久違的自由鋪蓋自己時,少女仍睡得像在母親懷抱中的嬰兒一般。
以天為被,以地為床,無憂無慮像個孩童一樣睡覺。他們所追求的更好的生活裡一定是包含著這樣的自由的。
正因如此,見到少女此般酣眠時,魯因才終於放下心,自己做出的選擇裡至少這一次,是對的!
果醬和枕頭,都會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