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不知何處宿,平沙萬裡絕人煙。
如果莫亞沙漠裡的這對貓人族兄妹能穿越到地球,估計會十分讚同岑參的這句話。
然長夜將盡,黎明將至,可紅沙漫漫,依舊不見盡頭。
“咕嚕,咕嚕。”
小女孩捂著肚子,沒有出聲,默默地跟在少年的身後。
僅從外表來看,她的年紀約莫九歲,膚色卻不似荒野中女孩常見的小麥色,而是近乎病白的顏色。
年紀雖小,但相貌嬌美,白色的頭巾裹住了她那對小巧的黑色貓耳,一條黑色的麻花辮直垂腰間,走起路來一搖一擺的。
“肚子餓了嗎,小蓮?”
前方同樣圍著頭巾的貓耳少年駐足轉身,他揉了揉少女的小腦袋,溫柔地笑道。
“麗哥哥,小蓮不餓。”
少女剛搖了搖頭,肚子便再度不爭氣地發出了咕嚕咕嚕的聲音。
這一下小女孩的臉終於掛不住了,她低垂著腦袋紅著臉,兩根小食指不停地相互打轉,再也不敢去看少年。
白發黑耳的貓人少年笑而不語,他默默蹲下身。
“上來吧,麗哥哥背你走。”
“嗯!”小蓮上前一步,乖巧地摟住少年同樣病白的脖頸,整個人趴在了少年的背上,露出了安心的笑容。
心一安,困意自然來。少女找到了自己認為最安全的港灣後,沒過多久便進入了夢鄉。
少年則背著她快步向前,約莫半個小時後,他的黑貓耳先微微一動,隨後那雙好看的碧瞳微微眯起,看向了某處。
在前方不遠處,一道橙色的光帶正在向他所在的位置緩緩駛來。
此時長夜已退,黎明已至,拉萊德的光輝再度播撒在這片赤色的沙漠之上。
而貓人少年則駐足於原地,靜靜地看著那駛向自己的車隊。
“鼠哥,前面有人!”
“什麽人?”
“好像是貓人族的小孩,哦,他背上還有一個更小的!”
“貓人族?”
車裡的包頭鼠眉頭微蹙,他感覺自己好像在哪聽過與之有關的事。
“先停下來看看,順便等等三哥。”
“好嘞。”
八輛獸人之家開始緩緩減速,它們在少年的身邊停下,八輛獸人之家圍成了一個圈,將少年與女孩圍在中間。
直至此時,少年依舊冷靜,只是那碧色的眼瞳裡多了幾分凌厲。
“哎喲,是上等貨啊,鼠哥!這娃英俊極了,絕對能賣個好價錢!”一人看到貓人少年後,驚歎道。
另一人打量了他背後的女孩後,嘖嘖稱讚道:“這丫頭也好看,雖然小了點,但長大後絕對是個美人。”
“鼠哥,我覺得這兩個貨都可以抵我們那個據點一般的損失了。這是不是就是老大常說的那句‘大難不死,必有後患?’”一個獸人笑道。
“我呸!”鷹眼一巴掌抽在他腦袋上,“大當家說的是‘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屁的必有後患,你咒誰啊!”
“啊對對對,必有後福必有後福嘛,哈哈哈。”
一群人跟看到了一堆沃德一樣,貪婪地看著眼前的這對兄妹。
只有包頭鼠一言不發,微蹙的眉頭鎖地更緊了。
“你們,是人販子?”
少年淡漠地掃視了周圍的所有人,最後將視線停留在了包頭鼠的身上。
“你是這裡管事的?”
看著英俊少年淡漠的神情,
包頭鼠微微點頭,“我是。” “哦,那留下你就夠了。”
青色的氣流在少年的周身匯聚,少年左手托住背後的少女,淡定地伸出右手。
點點青芒匯聚在那病白而纖細的五指上,仿若無數絲線纏繞在他的指腹上。
“風絲。”
一瞬間,二十六名獸人下意識地捂住自己的脖子。
無一例外的是,他們的脖子上都出現了一道淡淡的血線,仿若被最細的絲線勒出了血痕。
“絞殺。”
少年虛握的右手重重攥緊,一瞬間,二十六聲“刺啦”不分先後地響起。隨之而來的還有二十六顆分離的頭顱。
風起,絲裂,人頭落。
那碧綠的眼眸裡充斥著無情與冷漠,仿佛剛才的舉動和吃飯喝水一般,沒什麽兩樣。
“你……你是!”
看到眼前這詭異的一幕,以及少年那碧綠的幽瞳,包頭鼠兩腿一軟,直接跪倒在地。
他想起來了!
“倒是遇到了一對貓人族的兄妹,不過那對兄妹有點邪門,周圍都是青色的氣旋,我就沒讓兄弟們上了。”
“哦?在哪遇到的?”
“裂谷朝北的沙漠地帶。”
沙漠地帶,裂谷朝北……因為馬三元與葉九白的襲擊,他們不得不撤出那個據點,向北方的第二據點出發。
出發前,梅耀曄為了斷後留在了亂葬崗,所以他們提前出發,以全速開了很久的夜車。
雖然好奇為什麽梅耀曄那麽長時間沒有趕上,但是包頭鼠對自己的這位三當家有信心,他相信梅耀曄能找到他們並追上來。所以沒讓兄弟們停車,而是繼續輪班前行。
直到夜幕褪去,黎明降臨的時候,他才默默松了口氣,放松了那根緊繃的弦。
但誰知道,他們卻半路上遇到了這一對異靈兄妹,還是老熊生前說的那一對!
“這算是報應嗎,老熊?”,包頭鼠苦笑道。
“報應?什麽報應?”
包頭鼠剛一回神,便感覺自己的手腕腳腕處均多了數道傷可見骨的裂痕。
手筋和腳筋全都已經斷了,劇烈的疼痛讓包頭鼠嘶吼了起來,連眼淚都流了下來。
“別吵,吵醒她,我就割斷你的喉嚨。”少年抓起包頭鼠的頭髮,冷冷地說道。
髮根斷裂的疼痛讓包頭鼠渾身一顫,他強忍痛苦,微微點頭。
“我問你,食物和水在哪?備用的源能石在哪?哪一輛獸人之家性能最好?”
“說了的話,可……可以放……放了我嗎?啊!嗚嗚……”
貓人少年默默地彈了一下他的肩膀,噗嗤一聲,一個血洞便隨之出現。
包頭鼠剛準備痛呼,但看到少年冷漠的眼神後,強咬著牙,勉強忍住了劇痛。
“再說廢話,我就自己找。”
“食……食物和水在……在最右邊的獸人之家裡。左……左數……第二輛獸人之家的……性能最……最好。備用的……的源能石,每輛……獸人之家裡,都……都有。”
貓人少年微微頷首,他越過包頭鼠,向最近的那輛獸人之家走去。
“得救了嗎?他真的放過自己了?”
包頭鼠不敢回頭去看,他生怕一回頭,少年就會像洞穿了他的肩膀一樣,順手洞穿了他的腦袋。
少年沒去管他,他先去檢查包頭鼠所說的那輛獸人之家的性能,隨後出來走向最右邊的獸人之家。
他左手托著背後熟睡的女孩,右手操控著氣旋將箱裝的乾糧和水用青色的氣旋托起,送到之前的那輛獸人之家內。
隨後他踏入了每一輛獸人之家,將十多個黑箱子用氣旋托送了出來。
少年微微屈身,打開了每一個黑箱子,感受著那一塊塊橙色晶體裡的能量波動。
這便是靈族天道院和人族時雨圖書館聯手研製的能源結晶——源能石。
是廣泛用於各個行業領域裡的能源結晶。
其原材料取自於沃德世界原有的礦物和植物,具體的製造方法雖不為人知,但是源能石的價值堪稱地球上的石油和天燃氣。
它汙染低,儲量大,產能又高,使用開發方便,經濟實用。
毫無意外,它的出現直接引發了一場能源變革,讓沃德世界的能源行業開始重新洗牌。
出乎意料的是,天道院和時雨圖書館卻在第一時間公開了製造的方法,將源能石的製造方法分享給了十四大族的最高層。
有人說,這一舉動是為了避免能源戰爭。
也有人說,這一舉動是因為真神們的施壓。
但說歸說,源能石的普及確實讓各個國家的發展速度提高了幾個檔次,久而久之也沒有人去追究這背後的緣由了。
“嗯,你沒撒謊,謝了。”
貓人少年用青色氣旋托起一箱箱源能石,走向了性能最好的那輛獸人之家。
“哦對了,老師說,做人講究禮尚往來。”
貓人少年開動了獸人之家,隨後從窗戶裡伸出右手,對遠處的一隻沙獸重重一握。
“送你隻沙獸,也算還禮了吧。”
刺啦,數十條風絲堪比一把把刮骨刀,直接將沙獸絞成了碎片。
嘭!沙獸化為流沙回歸大地, 巨大的裂口也隨之出現,一隻隻復仇的沙獸爭先恐後地從裂縫裡爬出,尋找著殺害它們同伴的存在。
但此時的貓人少年卻早已開著獸人之家跑了,沙獸們瞪著澄黃色的眼睛,齊齊看向了跪在地上動彈不得,面色慘白的包頭鼠。
“報應啊……”
看著向自己奔襲而來的沙獸們,包頭鼠悔恨地閉上了眼睛。
下輩子,還是少做點不道德的事吧……
哢嚓!嘎吱!嘎吱……
……
“額,我是誰?我在哪?”
馬三元緩緩睜開雙眼,懵了好一會,才開始恢復正常。
“對了,小白!”
他立即看向四周,想找到那到熟悉的身影,但下一秒,他就被眼前的景象給驚住了。
夜幕之下,一座巍峨的黃金神殿正屹立在自己的眼前。
二十四根高聳的黃金巨柱上籠罩著一片寬廣的穹頂,內部分布著整齊的六邊形凹槽,一個圓形的空洞則駐留在穹頂的中央頂部。
馬三元不知不覺便來到了神殿的中央,在那裡,有一縷金輝順著這個空洞灑落而下。
看到這一幕,馬三元怎麽看都覺得有點像刺客信條裡的萬神殿。
他沐浴著金輝,下意識抬頭向穹頂的空洞望去,一個黃金紋章頓時映入眼簾。
“無盡時鎖?”
少年不顧脖頸酸痛,不敢置信地看著那熟悉的圖案,那被五條鎖鏈環繞著的鍾表圖案可不正是無盡時鎖嗎?
這黃金神殿難道和無盡時鎖有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