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清脆的鳴音深入腦海。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有那麽一瞬間,馬三元發現無盡時鎖的某一條鎖鏈更亮了一些。
下一秒,馬三元便發現周圍的世界失去了全部的色彩,獨獨留下了一片無盡的白。
少年雙目失神,愣愣地呆立在原地,活生生地像一個雕像。
叮!叮!
又是兩聲清脆的鳴音響徹了整片白色的空間。
少年失神的雙瞳,突然由黑轉金,身體也恢復了行動力。
似乎是感受到了少年體內的變化,左手手腕處的紅黑之環也開始散發出耀眼的紅黑輝芒。
金瞳少年先是看了看自己的手腕,微微一笑。隨後,他將右手高舉過頭頂,做了一個虛握的姿勢。
“過來吧。”
嘭!
一條黃金鎖鏈洞穿了這片白色的空間,它飛速衝向少年的右手,纏繞其上。
“叮叮叮!”
“好了好了,知道你開心,直接開始融合吧。”金瞳少年撫摸著鎖鏈,微笑道。
“叮叮叮?”
“不用手下留情,直接全力融合,嗯嗯,聽我的準沒錯。”
“叮!”
黃金鎖鏈脫離了金瞳少年的右手,在他的周身首尾相連,化為一個金色的鏈環。
金瞳少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腕,嘴角微翹,輕聲笑道。
“融合的過程中,你可不能幫他作弊哦!”
紅黑之環不再發出光亮,靜靜地停留在少年的手腕處。
“好了,接下來就看你自己的咯,我親愛的主人。”
金瞳少年緩緩閉眼,而少年再度睜眼時,瞳色再度恢復了原本的黑色。
“這是?”
看著環繞在自己周身的黃金鎖鏈以及,馬三元他還來不及進一步思考眼前的現狀。數之不盡的記憶片斷便如同萬花筒一般地展現在了他的面前。
“生了,生了!是個男孩。”
他看到了醫院裡躺在床上的母親以及開心到流淚的父親。
“爸爸?”
嘭!來不及細看,眼前的場景便驟然粉碎,切換到了下一幕。
“媽媽,為什麽我養的金魚不動了呢?”
“因為它們離開了這個世界,去了另一個世界了。”
小男孩指著漂浮在魚缸裡的金魚,拉著媽媽的圍裙不解地問道。
而他的母親則正在思考如何做解釋才不會對孩子幼小的心靈造成傷害。
“媽媽……”
不知不覺,馬三元下意識抬手,想去握住眼前之人的手。
嘭!但眼前的一幕又瞬間扭曲為一點,不等他反應,下一幕便接著出現在他的面前。
“三元,你醒了?”
少年緩緩睜眼,看著眼前慈祥的老人,以及身旁的躺椅。
“爺爺?”
“睡迷糊啦,起來下棋了。”
“哦,好。”
少年懵懵懂懂地站起身,嘭!眼前的一幕再度消失,下一幕無縫銜接而上。
“爺爺!爺爺!”
眼前的少年哭的死去活來,發了瘋地衝向殯儀館中央的那具被鮮花覆蓋的玻璃棺。
而他的身邊,同樣淚流滿面的兩人正在拚命地阻止他,不讓他上前。
馬三元靜靜地站在畫面中哭泣的少年的身後,看著一個個人從自己的身體裡穿過。
他伸出手,突然想拍一拍少年的肩膀。突然,少年猛地轉身飛奔,從他的體內穿過。
嘭!周圍的景象再度粉碎……
“真厲害啊,
小元,居然畫的這麽好。” 嘭!
“多大了還哭哭哭,你是水做的嗎?”
嘭!
“小元,很對不起,你的奶奶下午去世了……”
嘭!!
“兄弟,我們畢業後或許就見不到了吧。”
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
無數的記憶碎片如同幻燈片一般不間斷地展現在馬三元的面前,引領著他重新走完了過去的一生。
嘭!
最後的畫面出現在他的面前,那是他推開小女孩,卡車迎面撞來的那一瞬間。
這一次,畫面沒有破碎,而是定格在了那一刻,馬三元甚至可以清楚地看到卡車上油漆脫落的地方。
他明白,之所以定格在這裡,是因為這是他第一段人生的終點。
“回去吧。”
溫柔的女聲在他的耳邊響起。
“你沒有死,這不過是一場夢。”
“你的家人們還在等你醒來呢!”
“夢總會醒的,你終究面對現實。”
“回去吧。”
“回去吧。”
……
“三元,你快醒醒啊,媽媽沒了你該怎麽活啊啊啊啊……”
母親嘶啞的哭音仿佛在馬三元的心口狠狠地扎了一刀。
“他會醒來的,他會的……”
父親的聲音格外低沉,應該在極力壓抑著自己的情緒吧……
“真像啊……可惜了,我已經回不去了。”
馬三元釋然一笑,握緊右拳,一拳砸在了面前的卡車上。
嘭!
眼前的畫面驟然消失,耳邊的低語也煙消雲散,與自己近乎一模一樣的金瞳少年正在微笑著看著自己。
“這個玩笑可不好玩啊。”
“久違的再見,就想和我說這個?”
“胡說,我們才多久沒見。”
馬三元張開雙手,與金瞳少年擁抱了一下。
“怎麽樣?這種以第三者的角度見證自己一生的感覺如何?”小時笑道。
馬三元無奈地聳聳肩,“除了震驚,我也想不出什麽其他的詞匯可以形容這一幕了吧。”
“喲喲喲,臭屁起來了啊,你可知道多少人都自願沉浸於歷史的泡影之中。”
“那是他們不明白,時間的腳步從未停止過,過去了,就是過去了。”
小時笑著搖了搖頭,“呵呵,那只是因為還未曾出現能讓你心甘情願駐足於過去的回憶罷了。”
轟!
周圍的世界再度回歸到初始之時的那一刻,回到了那被白色充斥的空間。
但這一次,除了白色,還多了些耀眼的金色,那巨大的黃金裂縫刺眼至極,布滿了整片空間。
“三元,還記得我們上一次的約定嗎?”小時微微側身,半閉著眼輕聲問道。
“記得。”
“那麽我的問題不變,三元,你覺得你的人生光明嗎?”
少年撓了撓下巴,“你這問題問的不對。”
“啊?怎麽不對?”
小時氣鼓鼓地看著他,這家夥怎麽不按套路出牌?
“小時,有光就有暗,光與暗是共存的,還記得我說……抄的那句話嗎?我們從黑暗中來,然後歸於黑暗,中間光明的一段,叫做人生。”
“對啊,所以我問的有什麽不對嗎?”
少年默默搖頭,“人生本來就是光明的,何來它是否光明這麽一問?在我看來,它就像黑夜裡的一團火,火種是它的開始,火苗變小時是它低迷的時刻,火苗變大的瞬間就是它輝煌的時刻。而當它燃燼的那一刻,就是人生走向終點的時刻。”
“可不管這團火是大是小,火苗就是火苗,它只要在那就會發光發熱,就是光明的。”
小時愣愣地看著他,疑惑地問道:“所以,你的意思是,活著就是光明是嗎?”
“並不全是,有的人活著,他已經死了。有的人死了,他還活著。”
“嗯,這句話我在你記憶裡見過,但我不明白它的意思。”
“有的人,他活著別人就不能活,這樣的人生是建立在燃燒大家奉獻自己的基礎上的,你覺得光明嗎?”
“嗯……不覺得。”
“嗯,但有的人,他活著是為了多數人更好地活著。這樣的人生是建立在燃燒自己奉獻大家的基礎上的,你覺得這樣光明嗎?”
“嗯……我覺得這樣的人生比剛才的那個光明一些。”
“對吧,同樣是活著,同樣是光明的人生,前者的光明只會快速消亡,而後者的光明則會得到延續,一代又一代,代代相傳,經久不衰。這便是我對‘有的人活著,他已經死了。有的人死了,他還活著。’這句話的理解。”
“哦!我懂了!三元你是想擁有一段可以讓光明得以延續的人生對吧。”小時做了一個恍然大悟的表情。
馬三元搖搖頭,歎氣道:“我可沒那個本事,真要說的話,連自己都保護不了的我,人生可並不光明啊……”
一雙手握住了少年的雙手,金瞳少年微笑著看著馬三元,眼睛眯成了好看的月牙兒。
“不會的,你的話語發自真心,而我對你的答案也很滿意。”
“小時……”
“嗯?”
馬三元尷尬地別過頭,“你不要這樣看著我,我怕我會彎。”
娘嘞,我可不希望成為納西瑟斯啊!哎不對,他那是自戀,那我這算什麽?
自我攻略?
“啊哈哈哈哈,你是我遇到的最有意思的主人了。”小時捂著肚子毫無形象地笑了起來,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馬三元:(“▔□▔)
金瞳少年抹了抹眼角的淚珠,笑著說道:“對了,我記得上次夢裡見面時,你說過對我的真面目很感興趣對吧。”
“唔姆,唔姆!”馬三元連連點頭。
“那你可要加把油啦,沒有金色的曼陀羅花,可是沒法讓我動心的哦!”
金瞳少年伸出右手,打了一個清脆的響指。
嘭!
充斥著黃金裂紋的白色空間轟然炸裂,熟悉的黃金神殿再度出現在了自己的眼前。
少年不知到什麽時候已經沐浴在金輝之中,一條黃金鎖鏈正懸浮在他的頭頂上方,頭尾相連,緩緩轉著圈。
似乎是感受到少年的蘇醒,黃金鎖鏈飛速衝向他的左眼,以一種極具衝擊力的方式,融入了他的身體。
“還來?你們對我的左眼有什麽意見嗎?咦?居然不痛了!”
沒過多久,大量的信息在自己的腦海裡浮現。
“無盡時鎖第五鎖……幻時鎖?”
與之前不同的是,以前的他無法直接感知到體內的無盡時鎖。
但是當幻時鎖融入體內後,馬三元可以清除的感知到體內的那枚黃金紋章,在紋章的周圍,一條黃金鎖鏈豎直環繞著紋章,緩緩旋轉。
叮!
黃金神殿也因為幻時鎖融入馬三元體內的緣故,發生了一些變化。
巨大的穹頂內部,約莫六分之一面積的六邊形凹槽被點亮。伴隨著這些凹槽的激活,馬三元明顯感覺到一股莫名的聯系將自己與這黃金神殿聯系在了一起。
“原來如此,這個迷境是因為幻時鎖與莫亞沙漠的規則產生了共鳴,所以誕生了名為‘止界’的特殊存在,我之所以可以看到這座神殿,是因為體內存在無盡時鎖的緣故啊。”
馬三元摩挲著下巴,繼續消化著腦海裡的信息。
“無盡時鎖的第五鎖,幻時鎖。唯一能力是製造一個‘惑時幻域’,根據使用者的強弱可以剝奪場域范圍內生命體對時間的感知力。”
嗯?剝奪對時間的感知力?這是什麽能力?
他剛想嘗試一下幻時鎖的能力,突然想起自己沒有覺醒命鎖之花,隻好暫時打消這個念頭。
因為沒有命鎖之花的他,既無法操控體內的源力,也無法調用精神力和法則之力。
之所以在之前的對戰中成功使用了時間神骸,主要原因是因為體內的無盡時鎖為它提供了它所需要的法則之力。
畢竟無法操控源力不代表沒有源力……
無盡時鎖只要自發地吸收他體內的源力就可以轉換法則之力了,並不需要他主動調動源力。
當然這也是因為馬三元成功融合無盡時鎖的緣故,獨此一份,沒有例外了。否則他早就被時間神骸吸幹了,哪還能活到現在。
“現在只差時間系的異靈結晶了,我就可以覺醒體內的命鎖之花了,可莫亞沙漠這麽大,去哪找時間系的異靈呢?”
馬三元突然感覺有點頭疼了,這感覺就像已經看到了自己的技能表,剛想試試技能卻發現技能表被鎖住了,要解鎖才行。
這不折磨人嗎(;≧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