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歸來,我的士兵,再次見到你很高興。”:威爾遜臉上洋溢著笑容說道,他還想給格倫一個擁抱,但看到對方那質問和憤怒的目光他訕訕一笑。
格倫冷著臉問他:“你不打算給我一個解釋嗎?”
威爾遜似乎早料他會這麽問,他走到格倫面前,靠在他的耳邊輕聲說道:“我們出去再說,給我點面子,畢竟這裡有外人。”
格倫輕哼了一聲往外走去,對方畢竟是利文市調查軍軍長,自己一個上等調查列兵確實不太好在外人面前讓他給一個解釋。
威爾遜清了清嗓子,站直了身體,又重新恢復了他作為軍長的威嚴,低聲對著中年探員說了幾句話,然後穩步也跟了出去。
……
“沒辦法,軍事基地那些高科技玩意都失靈了,現在能動的也只有這種平民開的四輪柴油車了。”:威爾遜看著格倫那疑惑的目光解釋,同時彭的一聲關上主駕駛做工粗糙的車門,扭動開關,車子發出劇烈的聲音抖動起來,邊開他邊懷念道:“上一次開這種民用車還是我沒當士兵之前,我父親那輛哪裡都響的送貨車。”
格倫坐在副駕駛目光直直的盯著前方,沒有接話,他看到車前方一個穿著花色裙子,頭髮鵝黃色的漂亮少女,提著寬大的裙擺,從道路上快速穿過,活潑的背影很快隱入前方稀疏的人群,這讓他想起了喬納。
那個永遠留在冰冷的海底,頭髮微卷,愛開玩笑,笑聲總是很大的少女。
如果她還活著,應該也很喜歡穿印花的裙子吧。
一時間,他的情緒有些低落。
威爾遜察覺到了格倫情緒不對勁,他想了想,身體往格倫跟前靠了靠,隨便找了個話題:“在裡面沒人難為你吧?”
“難為我?”:格倫微微晃神,收回思緒,瞥了威爾遜一眼,回道:“你是說那個對我有很大敵意的滑稽實習女探員?”在他看來,那就是個喜歡幻想的小姑娘罷了。
開車的威爾遜沉默了一下,隨後聲音有些低沉說道:“萊勒的父親在十年前被叛國者殺害了,所以她很恨叛國者,我猜她把你當成叛國者了,這些年,她看誰都像叛國者,沒辦法,十年前的事情對她打擊太大了。”
偏頭看了一眼格倫,他繼續說道:“畢竟你的行蹤明面上都很可疑,如果不是我知道你的底細,或許我也會這麽認為,那孩子那個樣子也是能理解的。”
格倫問了一句:“你是指托格伯王國與蘭斯特洛帝國的第七次《能源密戰》?”
自托格伯七個多世紀以來,與蘭斯特洛帝國前前後後有過七次戰爭,而最近的一次便是十多年前的《能源密戰》,那時候他剛參軍不久,隱約從軍部聽到了這場無聲的戰爭背後死去了許多不為人知的士兵。
能源密戰,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烏爾法文大陸上兩個不管軍事科技力量還是經濟都排在前列的國家,他們之間培養了許多暗地士兵,不惜一切代價企圖得到對方的武器能源資料,以此來製約和打擊對方。
威爾遜點點頭。
格倫沉默了半分鍾後說道:“懷舊的時光就這些吧,我希望你可以就這次的任務給我一個滿意的答覆。”
格倫相信威爾遜.懷特不是那種打無準備的仗的人,所以,這背後肯定有些隱秘,他需要知道真相。
“答覆我會給你的,不過不是現在。”:威爾遜神秘的說道:“帶你去個地方吧。”
說完他駕駛著車子從寬闊的車道上拐了個彎,
駛入了一條狹窄的小道。 “這不是回利文市的路。”:格倫疑惑說道:“你要帶我去哪裡。”
威爾遜則神秘一笑說:“你到了就知道了。”
格倫也不在追問,他了解威爾遜,到了該說的時候,他會說的。
車子沿著這條僅僅能使一輛車行駛的狹窄小路上前行,周圍的光線開始變暗,威爾遜將車燈打開。
格倫順著車前擋風玻璃朝上望去,兩邊的幾個世紀前破舊的房屋如兩道高窄幽深的懸崖一直延伸到很高的地方,從底下看天空只剩下一道藍色的縫隙,往前看,這條如同在懸崖縫隙中的路盡頭隱沒在更遠的黑暗中。
兩邊房屋摞成的懸崖上布滿了密密麻麻的方塊窗戶,這些窗戶有的開著,有的關著,零零散散的,從一些窗戶口透出微黃色的煤油燈光,底層的平民就在這種壓抑的環境下生存。
托格伯王國雖然有著足以飛入太空的科技,但還是延續著七個世紀前的半君王半民主的腐朽制度,強大的武裝和科技牢牢攥在喬治家族的手裡,只有一些不足以威懾到君王的民生法令還可憐的攥在人民自己手裡,但這也是為了安慰平民,以便讓獨裁顯得不那麽蠻橫無理。
可悲的是,人們在這種溫水煮青蛙的制度下逐漸習慣,讓喬治家族安安穩穩的統治了七個世紀之久,所以整個王國看上去,呈現一種半中古半後現代的別扭感,王階享受著現代文明的便利,而平民卻一直留在了幾個世紀之前。
托格伯權貴們住在明亮舒適充滿著高科技的頂層堡城裡,平民們則生存在堡城之間狹窄的縫隙中,而權貴們總高高在上的稱平民們為生存在寄居夾縫中的下等賤民。
在格倫很小的時候開始了解這個世界時,他發現周圍的一切類似於藍星上維多利亞時期的建築風格,他以為自己穿越到了以前的英國維多利亞時期。
但是,當他看到那一幢幢巨大而充滿科技感,佇立在天際間的堡城時,他這才發覺,這是一個完全不同於自己想象中的世界。
後來他加入平民軍,接觸到了一部分平民不了解的真相,他對於這個世界又有了全新的認識。
這個世界的科技比之藍星高了不止一星半點,人們在很多個世紀前就已經征服了星空,開始在宇宙間各星球上采集能源。
但唯獨,他們未能征服腳下的這片大陸。
從地圖上看,這顆巨大的星球百分之九十都呈現灰色,只有很小的一部分被人類點亮,命名為烏爾法文。
至於烏爾法文上的人們為何只能探索了這個巨大星球的一部分,格倫不得而知,而更底層的平民,則認為他們所生活的地方就是整個世界。
烏爾法文的掌權者們似乎在隱瞞著什麽?如此高的科技為何還不能完全征服整顆星球?那些未知大陸上有著什麽東西在禁錮著人類?使得人類不得不屈居一隅。
以前格倫認為自己來到的是一個類似於藍星的正常世界,但現在,在經歷了利格爾號事件後,他對這個世界的真相越來越懷疑。
……
這條峽谷一般的路似乎永遠也走不到頭,威爾遜的臉色也逐漸變得沉重起來,格倫在這種陰暗壓抑的環境下想到了落海之前天空的那道裂縫。
那巨大的觸手是他的臆想還是真實的?
如果按照比例來看,那大的嚇人,還有那些龐大的,伸出海面百米如樹乾般的黑色影子是什麽?一種古老的建築還是一種植物,彌漫在利格爾號上腥臭的濃霧,巴德納那令人悚然,深入靈魂的畸形,喬納難以理解的舉動……
這一切的一切,像是一個可怕的謎團包裹擾著他,令人渾身冰涼。
他對這一切沒半點情報,唯一可能知道些許情報的威爾遜現在似乎也不願意開口。
格倫心裡有一種感覺,這些事情的背後似乎牽扯到整個世界的真相。
前方出現了一大片亮光,車子行駛到了峽谷房屋的盡頭,眼前的視野突然一片豁然開朗。
此時他的面前是一片寬闊而巨大的圓形廣場,廣場的直徑目測至少有十幾公裡。
在峽谷房屋正對面的盡頭,建著一座幾百米高的巨大教堂,教堂的年代看上去至少有七個世紀甚至更久,或許比托格伯王國的成立時間要早的多。
教堂顏色在時間的沉澱下外表發暗,有些地方還有些修補的痕跡,長條形的建築上面有著三個錐型的頂,高大的教堂遮擋住了大片的陽光,在面前的寬闊廣場上留下了大片的陰影。
而就在這中古風格建築的後面,涇渭分明的立起一幢幢一眼望不到邊,頂端聳入天際白雲中,充滿科技感的銀白色龐然建築。
那裡,是托格伯王國王階掌握的地方,“堡城。”
堡城裡有王國最頂端的科技,最強大的武器,最奢華的場所,最現代的文明,和最頂尖的人才。
那裡,即使是威爾遜這樣的平民軍長,在沒有軍務的情況下,也不能輕易久待。
即使格倫在他所生活的的利文市章遺街上,不止一次透過街道狹小的縫隙仰望那伸入雲層高不見頂的銀白色建築,但每一次看到都讓他內心震撼。
但震撼之余, 他又有些迷茫。
底層平民與王階生活在截然不同的兩個世界,他為之奮鬥的一切,為了什麽?為了讓那群溫室的王階活的更好?
他第一次對參軍九年來的信仰產生了困惑。
“很震撼吧。”:威爾遜很滿意格倫此時的表情,他一邊把車朝著教堂方向開去,一邊對他說道:“我第一次也是你這個表情,沒想到吧,在擁擠的托格伯,還有這樣寬闊的廣場,平時不覺得什麽,但從另一個角度看堡城,別有一番感受。”
他也把臉投向遠方,同格倫一般看著那銀白色的建築,目光遊離,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車子在兩人沉默中停在了離教堂只有幾百米處。
威爾遜熄滅噪聲巨大柴油車,偏頭對著還在發呆的格倫說道:“我知道你在想什麽,我第一次看到這幕時,也是對這個王國產生了深深的困惑,但我告訴你,我們的信仰是為了平民,為了家人,為了朋友,為了身邊每一個努力生活的人,或許在不久的將來,平民也能過上那種生活。”
“為了家人,為了朋友,為了……。”:格倫呢喃著,他想到了七歲時失蹤的父母,想到了撫養他長大的凱斯勒和亞伯夫婦,想到了利格爾號上所有的成員,想到了喬納,想到了……
“好了!”:威爾遜從車上下來,趴在車窗上,對著副駕駛發愣的格倫說道:“這些信仰什麽的以後再去想吧,現在我們有更重要的事情。”
說完威爾遜.懷特直起身子,把目光投向面前巨大的教堂,神色前所未有的嚴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