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望遠鏡,克利安垂下眼皮,思索著要不要下去與這位隱軍上將見一面,但對於這位大人物來說,自己只是一個偏遠地區的小角色,而且聽說這位大人物的傳言多是以冷漠和血腕為主,自己湊上前去,是否會遭到他的厭惡,這位隱軍上將討厭王階政權像來是眾所周知的。
一時間,他拿不定注意,將手上的火炮保險打開又關上,一時間,火炮在他手指的撥弄下發出哢噠哢噠的聲音。
毫無疑問,這位隱軍上將是一位危險人物,這讓他不得不慎重思考。
突然克利安撥弄保險的手指停下,哢噠聲隨之停止,心中已然有了決定。
他炮管中的炮彈褪下掛回腰間,將火炮武插回腰側的武器帶上,轉身朝著塔樓內走去。
這座塔樓已有幾個世紀的歷史,其用處業已被人們遺忘,唯一的作用或許是這座城市的一個標志性的建築吧,順著蜿蜒直下的石質旋梯一路走著的克利安想著。
塔樓裡格外昏暗,他拿著一柄小手電將之照亮,手電的光隨著弧形的塔內壁轉動著,腳下是黑色陡峻的階梯,階梯只有三人寬,貼著圓柱型的塔身旋轉著一路往上,他走了一會,抬頭看,上方的亮光成了一個昏暗的小點,他旁邊的塔心是空的,往下看黑黝黝的,像無盡的深淵。
……
契克市東西各有兩條通往城外的主道,而現在西面靠海的主道是汙染區,只剩下了東面兩條延伸往臨近城市利文市的主乾道。
安拉懸架大橋,橫跨契克市和利文市中間的運河,是契克市的標志性建築之一,往日,這裡也是主要的交通樞紐。
而現在,這座長四公裡,寬五百米的懸架大橋上,擁堵的塞滿了人流,像是運河裡堵塞的淤泥般,停滯不前,各種車輛混雜其中,喇叭聲如同刺耳的警笛連綿不絕,尖叫,哭喊,怒罵,……
橋上的人流未來的及疏解,橋下的人便往上擠,不時有人從百米高的橋上掉進下方平靜的運河。
“快點啊!怪物要來了!”
“前面在幹什麽!為什麽還不走!”
“該死的,為什麽不讓我們從蘇彌爾大道走,可惡的王階!”
人們擁擠著,推搡著,怒罵著,在未知的災難面前,他們從心底裡扎根的對王階的恐懼,讓他們不敢從另一條更寬敞,且幾乎沒有人的主乾道上逃亡。
安拉懸架大橋臨近是蘇彌爾大道,這條大道比之懸架大橋過猶不及,但比起懸架大橋上擁擠緩慢的人流,蘇彌爾大道上只有七八輛改裝車在等待著。
無數橋下的平民望著旁邊的大道,雖然內心極度恐懼,但是沒有一個人敢上前去,他們望著大道口站著的幾百名全副武裝的王階城守軍,隻敢在心底裡怒罵。
但是,在後方死亡的逼迫下,還是有一小波平民朝著蘇彌爾大道衝去。
不過,當他們還未靠近路口,便被全副武裝的城守軍面無表情的用機槍掃射,倒在血泊中。
再也無人敢靠近蘇彌爾大道,他們隻得祈求懸架大橋上的人們走的快些,早點逃離這座可怕的城市。
更多的平民從四面八方湧來,匯集在擁堵的安拉懸架大橋下,恐懼而焦急的等待著。
後方那些超越平民認知的畸形怪物,連王階都難以阻擋,無數人的心中早已充滿絕望。
……
汙染群已經突破了汙染區,朝著城中心衝來,但更多的王階軍頂上去,將汙染群堪堪壓製著,
無數的汙染體在炮火的轟擊中破碎,但更多的汙染體從碎肢中重新站起。 隱軍上將雙手背在身後,站在戰場的後方,他看著那些被轟碎的汙染體重新站起,一言未發。
克利安站在旁邊稍後幾步的位置,他緊張的看著這位傳言中的大人物,面對死亡亦不懼的他,在面對這位時,他的心臟跳動的有些快。
他靜靜的等待著這位隱藏在護甲下的神秘上將開口,對方身上的銀白色護甲在晨輝下熠熠生輝,克利安能清楚地看到那身精致的護甲關節處露出精密咬合的齒輪,背兩側插著兩柄劍只露出劍柄。
“庫侖……”
隱軍上將背對著他低聲道,克利安能從他那嘶啞低沉的聲音中聽出一抹玩味。
“我在。”:克利安抬起腳,想上前一步,但想了想,又把腳放回原位,這位上將不喜歡別人距離他太近。
“有意思。”:隱軍上將慢悠悠說道。
克利安皺了皺眉,不知道他的這句話是什麽意思,但當他微微抬頭,明白了這句話不是對他說的。
他順著隱軍上將微微偏動的視線望去,那裡是一片冒著白色硝煙的廢墟,一隊身穿白色製服的海鷗守備軍正圍在那裡。
那是他派去清繳胡文列奇醫院汙染體的一支隊伍,按照時間算,應該早已經結束了,但是那邊的情形有點不對。
突然他皺了皺眉,在廢墟的外圍,一個身穿襯衣的光頭中年男人站在一輛車旁。
“沒來得及撤離的平民嗎?”:克利安暗想,但很快他眼裡出現了一絲疑惑,好像在哪裡見過這個人,但一時他想不起來。
“殺不死嗎?”:隱軍上將抬起腳,朝著廢墟那邊走去。
克利安聽到了隨著隱軍上將走動時,齒輪發出的滾動聲,而這時他知道了這位上將說的意思,被那群士兵包圍的廢墟中,站起一個個奇形怪狀的東西,那些東西就好像胡亂拚湊的肢體。
他這才想起之前傳訊兵的情報,這群東西……並不能殺死!
克利安站在原地,看著那位大人物越走越遠,心裡有些無奈,從始至終,這位上將就沒注意到自己。
但突然那位身穿銀白色護甲的身影立住了,並未回頭:“庫侖……”似乎在回憶他的名字:“庫侖·讓·克利安?好名字,至於你,做你該做的事情去吧。”
說完他朝前走去,同時雙手伸到背兩側,抽出兩把細長的劍,那兩把劍在晨輝中泛著凜凜寒光,刺著克利安的眼。
“殺不死?有趣。”
聲音從前方傳來,齒輪轉動的聲音也越來越遠。
克利安目光緊盯著那道銀白色的身影,那道身影雙手持劍,劍尖斜對著兩邊地面,行走間優雅至極,讓他不由得想起舊時代的騎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