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的生活總有著相似性,一個月的時光就是在吃飯,睡覺,女人,聚餐,游泳這些毫無意義的情況下過完了。
紅磚陽台上,李子奇打著瞌睡。
一個月來,他幾乎將自己的使命忘記了,如果不是眼前多出一個男人,或許他會以為這樣平靜的時光會一直持續下去。
“坦白地講,你今天來的不是時候。”
“這種局勢下,能夠找你聊一聊,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阿爾法在旁邊椅子坐下,他是個正兒八經的年輕人,一身筆挺西裝,帶著高高的魔術禮貌,就是兩隻眼睛呈現大跨度拉扯,像妖精。
其說話總是不輕不重,似乎沒有東西能影響到他一樣。
但看向李子奇的目光帶著驚豔:“能夠凝聚出八條規則,並且將詭秘的一部分容納進其中,你已經符合了一些魔術師的基本征兆,魔術師曾給予我一些啟示。”
“我想他是你的啟示,和我應該沒多少關系,我的時間很寶貴。”李子奇將女兒的合照放在書本上,這是三天前家庭聚會時照的。
他在最中間,三個女人緊緊挽著他,很親昵。
那時候他有一家之主的感覺,不過三女來也匆匆,去也匆匆,她們對雨林中各種規則的熱愛要遠遠超過他這個父親。
旁側放著伊麗莎白和李子奇的雙人合影,伊麗莎白穿著婚紗,挽著李子奇,在其身後是一個象征煉金的齒輪符文,齒輪符文鑲嵌在一座酷似機械工廠的車間裡面。
這是剛剛補起來的結婚照,不僅伊麗莎白,露絲露娜麥琪都有一套。
確切的說是李子奇很難得辦了一回正事。
盡管他曾想著在雨林中多找個幾個女人,充實下后宮,可到後來還是把這個計劃放棄了。
將僅有的精力放在四個女人上面,或許是這段安靜時光最好安排。
後半月開始就取消所有聚會,最喜歡的游泳比賽也放棄,現在除了和伊麗莎白幾人一起學外語外,便是做做家務,然後在陽台上曬曬太陽,看看以往的生活痕跡。
“你很頹廢,真正的魔術師需要傾盡全力準備每一個環節,虛空龜縮對別人而言是災難,可對你我是一場重要機遇。”阿爾法緊緊盯著李子奇,可他的語速沒有下降,“我們是一條道上的,這場大型魔術需要彼此配合,你能給我提供道具,而我能夠給你提供迷惑眾生的表演,各取所需。”
“我說了你在耽誤時間。”李子奇很誠懇,當然他現在不想交談。
因為他也能感覺到虛空龜縮越來越快,虛空內的溫度急劇飆升,以往黑黝黝的空間已經變的通紅,除卻進入雨林的五萬生靈外,剩下的生靈蜷縮在原生世界裡苟延殘喘。
死亡是遲早之事。
越是知道災難來臨,李子奇才更珍惜這種安靜時光。
即便整個世界都在變化,他希望自己的家永遠都是不會變的。
“我在和你說正事,關於你我的關鍵之事。”阿爾法變的相當認真,“一個男人在大事上絕不能含糊,懂得在什麽時候傾盡全力,李子奇,我們現在就是魔術帽裡的兔子,我能精準告訴你魔術師什麽時候會將紅布蓋在頭上,那時候需要我們一起頂開頭頂的機關,準時準點的出現,我能告訴你撕裂虛空的最快辦法。”
“我現在的正事是品嘗伊麗莎白做的西紅柿炒雞蛋。”李子奇扭頭看了一眼紅屋正中掛著的巨大鍾擺,
此刻鍾擺分針時針正好指在中心12上,“午飯的時間到了,我的妻子準備的很豐盛,你知道她並不是一個經常下廚的人,如果不介意,我們可以先吃飯。” “吃....吃飯?李子奇,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你還需要吃飯?”阿爾法笑了,總覺得對方在戲耍自己。
可李子奇真站了起來,將幾幅結婚畫像放進木盒,又裝進木櫃,起身推開門走向大廳餐桌處,系上圍巾。
餐桌中心放了一盤鮮紅色的西紅柿炒蛋,阿爾法皺著眉頭,以前他是冒險家,嗅覺很靈敏,自然感覺到雞蛋炒糊了,並不鮮美,旁邊的米飯也帶著一些黑點,可李子奇扒拉的很起勁。
阿爾法有些弄不懂,這個掌控雨林一切的家夥到底想幹什麽。
絕不只是吃飯。
阿爾法緊跟著李子奇坐下,想說說詭秘的事,可被李子奇生生壓住。
倒是伊麗莎白將一個個菜品端上來時,李子奇總會站起來說笑幾句,仿佛他就不存在。
有求於人,自然不能肆無忌憚,可這種詭異的氣氛憋著他難受。
作為詭秘學者,能夠清楚感應到魔術師的啟示,尤其隨著雨林發展,位階漸漸超出現在虛空,那種感應越發靈敏。
他能捕捉到魔術師啟示,等同於接受到魔術師指令,然後讓李子奇配合指令行事即可。
這很簡單。
至少在他看來兩者的溝通會很順利。
畢竟李子奇是那隻兔子,這隻兔子在完成表演後是需要活下去的。
可現在讓他很難辦,好像李子奇從不認可魔術師存在。
這場午飯簡直就是折磨,等李子奇放下碗筷的時候,終還不受控制問了出來:“你有沒有想過合作?”
“沒有。”李子奇回答的異常直接,絲毫不避諱對方火辣辣的目光,徑直擦著對方而過,來到角落提起一個比他還大一倍的相框,右肩膀抬著樓梯,在大廳右側攀爬上去,不停對相框進行定位,確定位置後似忘記了什麽,連忙轉身看著阿爾法,“窗戶上有釘子,你能幫我遞過來嗎?”
阿爾法沒動,完全沒有必要,眼前李子奇就在浪費時間,這些東西在魔術師眼中,不過是帽子裡的塵埃而已。
現在時間極其寶貴,他不想成為一場失敗的魔術,更不想和廢物們在虛空中泯滅。
“李子奇,魔術師的紅布很快就會下來,那時候虛空會徹底龜縮成一個奇點,回歸到最原始的狀態,一切都會泯滅,而在那一瞬間,你就應該從奇點中脫穎而出,那是唯一機會。”
他說的很直白,只要是個明眼人就應該聽懂,機會的重要性。
李子奇將相框沿著牆角線放穩,沿著樓梯下來,走到窗口拿起釘盒,又看了看相框,最後從釘盒裡選出六枚。
就在李子奇從身邊走過瞬間, 阿爾法攔了下來:“我想要個答覆。”
李子奇笑了笑,揚了揚手上的釘子:“你連這個小小的釘子都不肯給我遞一下,還要什麽答覆?”
“那只是釘子,跟詭秘無關。”
李子奇微勾嘴角:“可在我眼中,那是活著的希望啊,或者你從沒想過合作,只是單純利用一些沒多少價值的訊息使用現在雨林的結構,你的理論很強,還能得到很有意義的啟示,可卻沒法將這些啟示變現出來,而我這裡有完整規則,或者說有你的兔子,你要合作的不是我,應該是外面那些高高掛起來的太陽,找錯對象了。”
“你!”
阿爾法別說的啞口無言,似直接戳破面紗,剛剛還諂媚的臉色立時變的冰冷無比:“沒有詭秘指引,你注定只是一隻兔子,懂嗎,只有放在魔術帽裡的兔子才有價值。”
“我不喜歡魔術帽,我也不喜歡當魔術師。”李子奇指了指樓梯,“我喜歡踩著樓梯將結婚照掛到牆上去,那樣伊麗莎白會高興,她高興了就會給我做好吃的,我吃了飯自然也會高興起來,高興起來後,我會讓伊麗莎白更高興,阿爾法,我聽過你很多故事,以前你讓我很高興,讓我很新奇,可現在.....你佔有我寶貴的時間了,趁三個月的虛空龜縮到奇點前,能不再打擾我嗎?”
三個月?
阿爾法神色一怔,怎麽可能。
那是虛空龜縮到奇點的最後一刻,也是魔術師給予他的最高啟示。
他怎麽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