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觸碰到骰子的一瞬間,李子奇仿佛感覺到自己的命脈。
雨林重生,迷霧顯現,地下世界,礦物聯盟,機械世界探險,他在這個世界的經歷的一切淋漓盡致展現在眼前。
才發現一切的發生都是骰子微微轉動操控的結果。
出生在雨林,是注定的。
驚駭,憤怒,甚至能感到無窮無盡的無奈,甚至清楚的知道,只要骰子持續轉動下去,雨林,不,他會在一切的寂滅中重生。
對於這種在腦海中顯現出的情況,李子奇並不慌張,正好相反,他笑了。
至少現在看清自己,甚至能掌自己了。
他選擇將手指直接按進骰子,這一瞬間,仿佛按進了曾經存活過的前七世。
那個最早的李子奇從虛空中誕生,一步步接觸自然機械死亡和災厄,構建起雨林。
那是他的根本,是他的初始地,是整個符文之河,是現在雨林一切能源的關鍵。
金霧。
他誕生於金霧,虛空能源,所以才能掌金色霧。
可隨著李子奇一點點將骰子從意識中扣出來,和金霧的融合感漸漸消失,甚至對雨林的契合度一點點降低。
李子奇目光一凝,身體本能抗拒,現在的他似乎回到曾經地球上,雨林加諸在身上的一切力量迅速消失掉。
這種消失難以遏製。
“服從,服從,服從.....”
骰子中傳來清晰無比的意識,只要他停下現在的動作,雨林中的一切偉力仍舊會重新出現在自己身上。
“停下來,這才是我們奮鬥的目標。”
一個熟悉的聲音出現在腦海,是李子奇自己,他在對自己說。
不對。
是曾經那個李子奇,
現在的他胡作非為,將意識最深層次的意識覺醒,拚命的想要扎功能現在的身體控制權。
整個意識如同橡皮糖般不停拉扯,向著完全不同的兩極,無限拉長。
雨林之中,一切都進入毀滅,尤其太陽們,失去了引導和能量,一個個開始向內部坍縮。
可在表面卻出現膨脹,這是完全不受控制的顯現。
內核在死寂,導致構造成的所有軀殼失去控制。
沒有了太陽,雨林更是進入滅亡倒計時,尤其那些憑借著一縷太陽光,苟延殘喘的神靈,指示一瞬間就將她們的希望粉碎了。
她們很清楚,現在的雨林完了,李子奇曾經給他們的承諾一點也不現實。
盡管這裡比原生世界高級一點,可就只是一點,在雨林龜縮這種大災面前,也只是稍微堅挺一點而已。
就在她們徹底絕望時,機械太陽光又驟然變的通亮,似煥發生機。
整個雨林中更充斥著一股不容反抗的意志。
信仰我,得永生。
只要跟隨這股意念,便能看到太陽光穿透黑雲照耀下來,落在身上出現一點點溫暖。
她們沒感激,相反則帶著恐懼,瞳孔中得太陽早已喪失掉原有得完美結構,現在像一張張狂到極致,猙獰恐怖得巨型嘴臉。
似乎就想給她們一點點溫暖,就將她們吞噬乾淨。
這不是李子奇。
所有人都感覺到,現在引導太陽得不是李子奇。
李子奇盡管沒兌現承諾,可在她們進入雨林後,對方付出從沒奢求過回報。
將太陽光落落大方照耀在身上,裡面蘊含得積極意志和豐富知識。
對,積極。
李子奇掌控得太陽是積極得,現在太陽光中充斥得盡是賺取。
通過一點點光芒,就想要她們進入無休止回報中。
或許,這種意志在以前很正常,但她們享受過什麽是真正太陽光,所以此刻適應不了。
李子奇的腦袋在撕裂,是真真正正撕成兩半,詭秘骰子似感覺到異樣,瘋狂轉動。
每轉動一次,腦子裡新意識便覺醒一分,甚至要超過現在李子奇的意志。
這個意識儼然就是這片雨林的真正之主。
他還活著,或者說此刻活了過來,他要代替李子奇,重新掌控住局面。
若是以前,他很感激,能有人幫他挑起大梁,但現在不一樣了,他的思想變了,不是純粹依靠別人的小二,他想將自己能掌控的東西掌握在自己手上。
即便很弱小,至少是在手中的。
而現在,他能掌控自己的身體。
不管曾經李子奇多麽輝煌,他在雨林布置上花費多少心血,但這具轉世成功的身體是屬於他的。
按在骰子上的手沒有松懈,反而深入內部,一點點將其往外抽離。
整條符文之河的契合感,金霧的掌控權,雨林中的一切,都隨著他的手指在抽離。
他漸漸淪落平淡。
但手指沒停下,這可能是李子奇平生最大的決定,讓自己普通。
一滴滴血液和一點點碎末在美心翻飛,靈魂意識肉身,一切都在折磨著他。
手越來越快,骰子轉動的也越來越猛,完全喪失了以往的溫文爾雅,像個失控的瘋子般噠噠噠碰撞,一重重警告般的囈語從中冒出,=覺醒的靈魂都在咆哮。
現在,李子奇成了個強種。
骰子很神奇,能帶來力量,但現在讓他痛苦。
他必須將這種痛苦之源摘出去。
噗!
一團血霧終是從眉心抓住,意識中那枚奇妙的骰子脫離出去,緊隨而來的便是力量消減直至消失。
他重新回到雨林剛剛降落之時。
抬起手臂,脆弱無力,脖頸似因上網太長,酸痛不已。
如今的雨林黑霧彌漫,岩漿流淌,走獸神靈盡皆成灰,和他剛剛降落之時,環境天差地別。
李子奇怪笑起來,低聲詢問自己:值得嗎?
他會死掉。
在這種天災面前沒半點抵抗力,現在就是地球上的普通人類。
沒有了神力,更沒有了神奇工具,只要一滴火雨就能將他融化一乾二淨。
拚命得到的自我,就要這個結果?
值得!
他很肯定。
李子奇感受著那毀天滅地的威力,在這樣的大災變面前,他就是個螻蟻。
可現在卻透漏著前所未有的輕松,以前加諸在身上的種種壓力在這一瞬間蕩然無存。
仿佛一個木偶,剪掉了支配自己的絲線。
他解脫了。
沒有壓力,沒有控制,此時此刻他才如此清晰的看清自己。
普通。
普通不能再普通的一個人類。
他的欲望簡單不得了,不用拯救世界,不用榮華富貴,只要偏居一隅,安安靜靜生活即可。
不用再費盡心思收羅太陽,不用再為了所謂的前景不停拚搏。
或許,他很墮落,或者說身為一個男人他沒一丁點指望。
但現在是如此的充實和滿足,即便在這一刻,已經沒有一點力量儲存在身體中,也很滿足。
閉著眼睛,感受著撲面而來的灼熱,耳畔是轟隆隆的天地毀滅,整個世界如同一頭凶獸正將他一點點吞吃。
要死了。
雖然獲得自由,但他要死了。
詭秘主導的李子奇活著,那個曾經的李子奇完完全全從身體中剝離出去。
“神,神,給我方向。”
低沉且帶著焦灼的哭腔突然回響在耳邊,是伊蘇爾,那個出生在海洋中的小迷妹,此刻正在不停呐喊。
李子奇=一窒,他仿佛看到第一次伊蘇爾在海底神廟,無助祈求。
他想笑,自己現在沒一點力量,如何給這些強大存在指引方向。
如今的自己, 隨隨便便一個施法者都能嫁給你他解決。
就在要回答時,另一個聲音出現在耳邊:“父親,告訴我,災厄的去向。”
是....小災。
李子奇發愣,這是第一次聽到對方叫自己父親,厚重,沉穩,夾帶著希望。
沒有了以往的天資妖孽,就像個乖孩子般遇到難題詢問著父親的意見。
他想拒絕,因為自己沒那個能力了。
就在要說出口時,一個略顯暴躁的聲音叫了起來:
“李子奇,你在什麽地方,混蛋,老子從地球重生過來,可不是被那種怪東西支配的,媽的,快點告訴老子,下一步該幹嘛,奶奶的,我猩紅之主求你了!”
這.....
是.....馬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