蚌女奇怪,舞廳中所有人都奇怪。
高不可攀?
一個舞女,能有什麽高不可攀的。
尤其近在咫尺的布奇,更是不停審視著蚌女。
對方底細他一清二楚,可眼下這個人類瞳孔中透著一股難以遮擋的自信。
莫不是真是他平日看走了眼。
蚌女緊張站在身後,她的夢想是用歌曲征服聽眾,可從沒想過在這樣的場合。
尤其她的嗓子.....
唱出來會不會嚇死人。
李子奇輕輕拍打著對方肩膀,並非是想打臉,真是想要這些人看看什麽才是物超所值。
生意需要手段,可並不是生意只有手段。
和黑暗精靈比起來,蚌女的真誠越發可貴。
她需要機會,也配擁有機會。
“放心,有我呢!”李子奇給予一個溫和笑容,“相信自己,相信夢想。”
蚌女本還緊張,就在手掌拍在肩膀上的時候,莫名多出一股自信。
從李子奇身後走出,跳上吧台,看著一個個如同虎狼一樣的生靈,閉上眼,想象著外族入侵,整個家鄉刀山火海。
她要保護家人不受侵害。
她要讓那些侵略者跪下。
她要讓先祖的光輝煥發。
一股股情緒似要從喉嚨中噴湧出來。
這種感覺正是她想要的。
這一刻,外界的身影,外界的壓力,外界的一切干擾都消失的一乾二淨,整個世界似只剩下她自己,還有身後那不停跳動的金戈鐵馬。
“領域?”
黑暗精靈布奇驟然一頓,剛剛一瞬間竟在蚌女身後感受到一股戰爭氣息,那是一種特殊境界。
領域。
絕對控制的特殊氣場。
若能再向前一步,化為真正力量場,便是一方神國,擁有神國,便是跨入半神之境。
這種通過氣場提升到半神境的修煉方法非主流,可卻是某種大機緣福利所在。
這個蚌女到底發生了什麽,怎麽會產生無數強者夢寐以求的領域。
此刻看過去,哪還有半分低賤,那莊重神色,儼然就是主導戰爭的女神。
就在他疑惑之時,【狼煙起】,三個粗豪之音如同戰馬呼嘯而來。
整個人愣愣看著吧台上的女孩,真沒想到那細嫩的嗓子裡能發出這種聲音。
太嚇人了。
仿佛要吃了她。
不僅是他,場中的一乾人等都瞪著眼,實在是這副軀殼太過柔弱,而嗓音太過猛烈,像野獸咆哮。
一些膽小的嚇的躲藏起來。
【江山北望】
【龍起卷馬長嘶劍氣如霜】
兩句歌詞一出,便是無數男兒騎馬,嚴陣以待,。
地下世界環境惡劣,本就個個血性十足,在歌詞帶動下,竟有一股拔刀衝鋒之勢。
不上戰場砍上兩顆頭顱,算不得男兒。
【恨欲狂長刀所向】
【多少手足忠魂埋骨他鄉】
【何惜百死報家國】
【忍歎息更無語雪淚滿眶】
幾句詞一出,近在咫尺的布奇打了個冷顫,簡簡單單幾個字,仿佛將種族最深的仇怨勾了起來。
黑暗精靈,本不是地下種族,她們和自然精靈一樣享受著主位面榮光,只因她們皮膚黝黑,便被定性邪惡,被自然精靈驅逐,趕進地下城以一群囚犯為伍。
從誕生之起,每一個黑暗精靈無不想著反攻主位面,
重新沐浴在主位面榮光之下,享受著元素之風吹拂。 可惜
從第一次位面戰爭到現在,黑暗精靈發動了整整七十八次位面入侵,每一次都被血淋淋打了回來。
無數地下城戰士,成了白骨,上位黑暗精靈,成為地面上的惡鬼。
有多少希望就有多少恨,每每想起黑暗精靈的恥辱,無不想拔出長刀砍出去。
枯骨一批接著一批,有哪幾個能重新回到地下城的。
就如今即將開始的主位面侵入,那些年輕的黑暗精靈後裔,恐怕大多都要成為亡魂,即便是他,估計到時也是主位面普普通通一具枯骨而已。
死,他不怕,可他怕的是又沒結果,草草收尾。
股股心酸順著歌詞在心頭泛起,想要說點什麽,卻又說不出來,只剩無奈。
“這歌....完全就是給我們寫的。”
低聲喃喃間,歌聲突然豪邁起來
【我願守土複開疆】
【堂堂大國要讓四方】
【來賀】
本還哽咽的布奇驟然之間似打了一針強心劑,隻覺得前赴後繼總是找到了目標。
生為男兒,所求的不就是開疆拓土嗎,讓祖國榮光。
讓四方來賀嗎?
剛剛覺得是為黑暗精靈所寫,現在感覺更是為他一個人書寫,尤其渾厚嗓音中,讓他對主位面戰爭擔憂一掃而空。
或許這次還會失敗,他和黑暗精靈的精銳仍會埋骨他鄉,但只要他們有這份意志,總有一天能成功。
到時候黑暗精靈的後裔不會在滿是岩漿的地底世界,也能和正常生靈一般,吸納元素,追求理想。
這首歌應該留下來。
留給黑暗精靈,留給那些漸漸頹廢的後裔,不,他要把這首歌放在黑龍祭上,讓地下城所有子民都聽一聽。
他們不怕戰爭,反而享受戰爭。
“為了地下城,為了黑暗精靈!”
安靜看著蚌女,眼中的蔑視早已消失的一乾二淨,只有一股對強者的崇拜。
若剛剛還懷疑這樣一個普通人女人如何誕生領域,現在卻是徹徹底底認可。
只是這一首歌,就足以封神。
看著那殷弘色的嘴唇,想要看看纖細喉嚨中還有什麽奇妙歌詞。
只見蚌女慢慢鞠躬,從站台上退了下去。
“沒了?”
“就這樣沒了?”
場地中央議論起來,他們的情緒剛剛調動起來就這樣沒了。
“我沒聽夠,不應該這樣!”舞台中央強壯的河馬叫道,”這是為我們沼澤一族寫的,小姐,跟我走吧,我願給你一支翡翠花。”
說著便將一朵翡翠花高高舉起,扔在蚌女面前。
“不,屬於我們獸族,這是戰神遺落在人間的戰歌。”吧台上一頭金獅子站起,將兩朵翡翠花扔了過來,“跟我走,成為我們萊茵一族的戰爭祭祀,若有可以,成為我的王妃,你的價值無可估量!”
金色萊茵,獸族貴族。
眾人對其身份驚異,可在細細品味剛剛那蕩氣回腸的感覺後,卻發現這頭獅子根本不配。
留給獸族完全糟蹋,應該屬於人類,只有人類才能欣賞這麽完美的歌曲。
“蚌女小姐,你會回海族吧。”一頭青斑人魚恭敬詢問道,“你絕對是和伊蘇爾一樣偉大的演唱家,蚌女是我們海族最高貴的種族之一,你的情懷一定是奉獻給偉大的海神吧。”
此話一出,眾人才注意到對方身後巨大的蚌殼。
無恥!
竟開始種族捆綁了。
高貴種族?
可笑。
沒有伊蘇爾,蚌族都快從海洋滅絕了。
可沒人能反對,現在蚌族太厲害了,出了天后伊蘇爾,如今又誕生這樣一位擁有渾厚嗓音的天才。
眼前這位,絕非是那軟綿綿的情歌,歡快的小清新,豪邁的聲音中包雜的是對戰士的鼓勵,是對部族的守護,是真真正正的熱血沸騰。
布奇看著已經完全失控的舞場,他後悔了,早知道是今日局面,就不應該讓她表演。
可沒有後悔藥。
再次看著蚌女,向前一步,半弓著身,異常莊重的懇求道:“小姐,為了地下城,我請你參加黑龍祭祀的表演。”
黑龍祭?
當看到翡翠花的時候,她已經呆住了,在飄香樓,即便白雪姑娘都沒機會贏得。
她得了三朵。
而現在這位黑龍祭策劃親自邀請她,能夠在黑龍祭上表演的都是各個位面頂級的藝術表演家。
“我,行嗎?”
既在詢問對方,也在詢問自己,更在詢問李子奇。
布奇直接回道:“當然沒問題,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想將你的歌放在伊蘇爾小姐後面,或者你們同台表演。”
和伊蘇爾?
同台?
她的咖位已經到這種地步了嗎?
連忙轉身看向李子奇,哽咽問道:“先生,你覺得呢?”
李子奇翻了個白眼,轉身,快步向外走去。
姑娘,難道你不知道,老子最不願做選擇題嗎...